喬婉兒盯着帳子,腳步還沒有往那邊挪一下,就聽見身後傳來了王爺質疑的聲音:“你幹什麼?!”
喬婉兒一驚!轉過頭去,王爺披散着頭髮,手裡拿着大手巾皺眉正懷疑的緊盯着她,他身上隨意的穿了件長衫,喬婉兒都能感覺到,他的長衫下面什麼都沒有穿,剛剛看到的那強健的體魄似乎就在眼前,她用力的咬了一下嘴脣,微微的疼痛讓她清醒了過來,急忙低下頭去,輕聲道:“妾妃不幹什麼,這就要出去。”說着福身行禮,轉身往外走,似乎剛剛就是這樣要走出去的。
沈峻熙盯着她的背影走出去,這才坐到炕邊,胡亂拿手巾把頭髮擦了擦,便直接躺下了。剛躺下就好像是被針紮了一下般的跳起來,走到牀邊小心的掀開帳子看了看,熟睡的蘇沐涵臉蛋還有點紅,不過已經不像剛剛那麼明顯了,他伸手去摸她的額頭,應該是退了點熱。
他這才放心,放下帳子,過去在炕上躺下,剛躺下就睡着了,太困了。
……
喬婉兒走出了屋子,看到跪在那邊的侍畫和侍茶,再看看周圍沒人,特意的走了過去。侍茶沒敢出聲,深深的垂着頭,侍畫卻仰着臉有些迫切的問道:“側妃,王妃怎麼樣了?沒事了吧?”
喬婉兒冷哼了一聲道:“你們是怎麼伺候的?”
侍畫就低頭道:“奴婢們該死!是奴婢們疏忽了……只求王妃能夠安然無恙……”
喬婉兒看了她兩眼,把這個丫鬟的樣貌記住,這才緩和了一點聲音,也帶着些溫情道:“王妃的燒已經退了,今晚上過了,應該能好些……等明天看機會,只要王爺不生氣了,我就替你們求求情,這樣跪着也不是辦法。”
侍畫和侍茶全都磕頭道:“多謝側妃……”
喬婉兒這才仰着頭往外走。她的丫鬟在門口等着,她就沒讓進來,自己本來就以伺候王妃的名義進去的,身邊在跟着幾個伺候自己的丫鬟,再加上王妃的病情,王爺肯定不耐煩。
今天雖然最後摔了一跤,沒有走近王爺的身邊,但是喬婉兒還是挺滿意的,起碼,王爺對自己的態度已經完全的轉變了,不是一見到就皺眉轟走了。
今天還進了王妃和王爺的內室,在裡面呆了許久,這也不是一般的進步,只要有了頭一次,下次想近王爺的身邊,便容易了很多,王爺也不會那麼的防備了。
她心裡對於自己的手段還有點得意,她喬婉兒也不是沒見過男人,對付男人用什麼招數,她也很清楚。
王爺這樣心裡已經有人了的,只能慢慢的磨,別怕他頭幾次的冷言冷語,在他身邊常常的出現,多讓他見見自己,知道他身邊還有自己這樣一個人,對他的冷臉照樣的含笑以對,那麼王爺就算是真厭煩,也不好意思總那麼對自己了,只要給自己轉換了臉色,那第一步就算是達到了目的。
接着就是慢慢的接近他,叫他知道,這世上的女人千百種,不是隻有王妃一個!等王爺知道了別的女人的好處,自然就會疏遠王妃。
喬婉兒相信,以自己絕世的容貌,任何一個男人都不能抵擋,鐵漢最終也會變成繞指柔。她嘴角帶着笑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
沈峻熙好像就合了一下眼然後馬上就從夢中驚醒了一般,睜開眼看了看周圍,自己就那麼沒蓋被子睡着了,而外面天竟已經濛濛的亮了,一縷清光照進了屋中。
他又起身來到牀邊,掀開帳子,帳中的蘇沐涵睡得很沉,鼻息還是有些重,他伸手摸了摸臉蛋,卻已經完全不燒了。沈峻熙鬆了口氣,在摸了她額頭,胳膊,都不燙了。似乎是習慣,蘇沐涵本來睡在中間的,此時卻往裡挪了好多,沈峻熙回頭看了看,房門掩着,他走過去閂上,回來上了牀躺下,伸手摟住她,在額上親了親,再次的跌進了夢鄉。
這一覺就睡到了午時才醒,醒來了先看蘇沐涵,依然是閉着眼睛睡得很沉,沈峻熙輕輕的起來,下了牀,自己去洗漱了一下,打開門叫人。
丫鬟們已經在門口候着了,喬婉兒居然也在,沈峻熙這纔看見,侍畫和侍茶兩人依然在廂房那邊的門口跪着,說跪着也不算是,兩人都靠在門框上,閉着眼睛像是暈過去一般。
看到王爺的眼睛看向那兩個丫鬟,喬婉兒忙聲音不大不小的勸了句:“王爺,要不先叫她們起來吧……等王妃醒了在處置,不然這樣跪死了……”
沈峻熙也不想她們跪在那裡礙眼,怎麼處置他還沒想好,主要是這兩個現在是蘇沐涵的丫鬟,自己處置了,蘇沐涵醒來要是不幹怎麼辦?他還真不敢擅自處置,於是順水推舟,哼了一聲道:“叫她們起來吧,等王妃醒了再說。”
喬婉兒忙轉身對着兩個丫鬟道:“你們聽見沒?起來吧!”
侍茶和侍畫都睜開了眼睛,她們並沒有昏過去,只不過就是太累了,完全沒有力氣了,兩人聽見了王爺的話,伏下去磕頭,侍茶軟的一伏下去就起不來了。
沈峻熙已經轉身進屋了,這邊喬婉兒忙示意了一下自己的丫鬟,她的丫鬟還是站在門口,看到了就忙搶過來扶起她們倆,喬婉兒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侍畫,更意味深長的說了句:“好好休息吧,有什麼事以後再說……”
侍畫臉色灰敗,連眼珠子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全身都靠在那丫鬟的身上,幾乎是被扛着扶走了。
蘇沐涵這一次病情來的太猛了,沈峻熙昨天連驚帶嚇,真的是失了方寸。今天才算是回了神,命人去把大伯父沈御醫請來看看蘇沐涵的病情。
又派人去蘇府詢問情況。
沈御醫給蘇沐涵診了脈,看了看昨天的藥方子,道:“這藥有些太軟!病情如此猛,不應該開這樣溫補的藥。”
沈峻熙一聽,心又提到了嗓子眼,驚道:“是我叫這樣開的……那混蛋大夫說,要是猛藥,涵兒的身子弱,未必扛得住,可能性命有憂!我就不敢叫他開猛藥了……”
沈御醫搖着頭道:“大夫都怕有責任,找後賬……溫藥性不強,治不了病沒什麼,最多罵一頓換個大夫,要是開猛藥,就怕有個好歹,其實那都是很小的可能性……”說着起身準備重新開藥。
沈峻熙臉色凝重的過去按住他的手道:“大伯父!就算是一點點可能……若是危及了涵兒的性命,我也不能答應……我覺着還是……”
“唉!”沈御醫看他緊張的眉頭都皺成了一條深陷下去的溝,臉上沉重的好似萬年生鐵,嘆了口氣搖頭道:“我保證侄媳婦兒沒事!行了吧?”
沈峻熙還是遲疑,沒鬆手。
“哎呀!要是侄媳婦出了事,我就用這條老……”
“大伯父!”沈峻熙慌得忙鬆開手:“侄兒不敢!”說着就要跪下去。
沈御醫眼疾手快的把他扶住了,嘆氣道:“放心吧,涵兒一定會沒事的,燒退了,但是病情還是嚴重,要用些立竿見影的藥!不然拖着就要出大事!你放心好了。”說着很快的開了個方子,交給下人去抓藥。
沈峻熙能放心嗎?!看着下人去抓藥,只能苦着臉過來坐在牀邊守着。沈御醫看他愁眉苦臉的,搖了搖頭,也不過來勸,只在外間說了一句:“抓了藥回來立刻煎了給她喝了,聽見沒有?”
沈峻熙嘟囔一句:“聽見了。”
沈御醫便走了,他也要去看看以前的病例,琢磨一下。
屋裡依然是侍墨和喬婉兒伺候着,今天侍墨就一直在牀邊,到現在,喬婉兒還沒有什麼單獨的機會和王爺說說話什麼的。
門外傳來了丫鬟的聲音:“王爺?去蘇府的人回來了。”
沈峻熙本想說進來回稟吧,想了想又站起來,親自走到了門口去,叫去蘇府的婆子小聲回稟。那婆子回稟了一番,沈峻熙聽了,和侍茶、侍畫回的情形一樣,兩人倒是沒隱瞞,這才點了點頭。
婆子又道:“蘇夫人當時趕着過去,結果滑了一下,動了胎氣,大夫也叫靜養呢,蘇將軍聽說王妃病了,挺着急的……”
“啊?!”沈峻熙還不知道這件事,這才恍然,蘇沐涵那麼樣回來了,蘇將軍也沒派人來問問,想來是家裡也亂成一鍋粥,沒想到女兒會病了,自己派人去一打聽,反而知道了着急了。他急忙道:“你再去一趟,跟蘇將軍回稟,王妃的病情,大老爺已經看了,還在吃藥,請蘇將軍放心,專心照看蘇夫人。”
婆子答應了,沒見再有吩咐,於是又去了。
喬婉兒一直在屋裡,看到王爺出去了,便輕聲的跟侍墨說話,好像閒聊一樣:“你累不累?這看樣子也不是一天兩天能好起來,這樣下去真有點受不了……”
侍墨沒有馬上答話,她沒有喬婉兒想的那麼不明白事,這位側妃想的什麼她很清楚,身邊有個侍畫,連她們幾個丫鬟都鍛鍊的精明無比!侍墨淡淡的道:“側妃要是累了,儘管回去休息……反正也不是王爺叫您來的。”
喬婉兒一聽這話鋒不對,馬上閉上了嘴,打消了也把她拉攏一下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