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峻熙騎上馬,一路狂奔的往府學而來,路上驚了不少的路人,幸好時辰還早,街上沒什麼人,就這樣來到了府學,府學的大門開了,守門的看到他根本就沒有攔,還笑着躬身請他進去。
進了大門,迎面過來一位夫子,笑着道:“王爺怎麼來了?是來看蘇府的小公子麼?”
沈峻熙搖了搖頭,道:“我來找賈玄毓的,麻煩叫他出來一下可好?”經過一天,他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也知道就算是找賈玄毓,也不能太張揚,不然弄得人人皆知,
他找了個房屋後面沒人的地方等着,過了一會兒,聽見傳來了腳步聲,在那邊轉悠着,顯然是找不到人了,他出去,確實是賈玄毓,看到他笑着道:“你找我?”
沈峻熙點了點頭,往屋後走,賈玄毓雖覺着他神情很怪異,但還是跟着他來到了屋後面。
沈峻熙站在中間,雙眼直視着他道:“你和我娘子單獨見過面?你拿了她的簪子?”
賈玄毓臉‘騰’的一下紅了!他吃驚的望着他,臉上青一陣紫一陣,又是難堪,又是不安,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竟然就怔在了原地。
沈峻熙壓着怒火冷聲道:“說話!你跟她見過面沒有?!”
賈玄毓咬住下脣,半天才擠出來一句:“你是怎麼知道的?”他害怕是那天蘇沐涵其實並沒有睡着,自己的所作所爲她其實都知道,那樣的話,他真的沒臉在見她了……
沈峻熙怒道:“有人看見了!”
賈玄毓一愣:“誰?”
沈峻熙已經沒有耐心了!賈玄毓不利利索索的回答,叫他認爲,蘇沐雲說的是真的!確實有這樣的事情!他氣瘋了,氣的要吐血了!怒吼了一聲,撲上去揪住他的脖領子,一拳就照着面門打去!
賈玄毓根本沒反應過來,不過就算是反應過來了,估計也會因爲心虛而不躲閃吧,捱了一拳,才感覺到沈峻熙這一拳的沉重!他被打得一個趔趄倒在地上,嘴角立刻就流出了血!
沈峻熙跟着就撲了上去,對他就是一番拳打腳踢,嘴裡怒喝着:“你這個王八蛋!敢招惹我老婆!”
賈玄毓沒佔住先機,此時連站都站不起來,只能雙手護住頭臉,叫道:“你等會兒……你先聽我說!”
沈峻熙眼睛都紅了!哪裡還能聽他說!雙拳如雨點一般落在他的臉上身上,嘴裡不停的罵着:“你敢碰我老婆!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賈玄毓抱住頭叫道:“我沒碰她!你不要破壞她的名譽……”
沈峻熙更怒了,暴打了幾拳罵道:“我破壞她名譽?到底是誰破壞她名譽?!你這個王八羔子敢……”這時候才注意到他前面的那句話,馬上收了手,逼問道:“你沒碰她是不是?!簪子是什麼時候拿的?你跟她……都有什麼事?!”
沈峻熙打仗的時候跟着士兵操練,手勁也不一般,賈玄毓已經被打的臉都腫了起來,嘴角流着血,額頭也高高腫起,一點都看不出原來的俊俏模樣,在他鬆了手之後,用力推開他站了起來,喘着氣摸了摸劇痛的頭臉。雖然護住了,但是這傢伙還是狠命照着臉打,疼的不一般。
沈峻熙存着希望,望着他道:“你快給我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我娘子的簪子怎麼會在你那兒?!”
賈玄毓擦着嘴角的血漬道:“你先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的?”他還是害怕蘇沐涵那天根本沒睡着。
沈峻熙怒道:“蘇沐雲說的!她說親眼看到……你拿涵兒的簪子,還說什麼……”‘睡’字他是無論如何說不出來,一想起就惱的恨不能殺人!暴跳如雷地叫道:“你老實給我回答!”
賈玄毓一聽是蘇沐雲說的,心裡就一沉!蘇沐雲對他的想法,他也不是不知道,那麼明顯,他能不知道?!只沒想到蘇沐雲看到了,還說了出來!
“我跟你說了,你也要說蘇沐雲是怎麼說的!”賈玄毓說道。
沈峻熙不耐煩的道:“你說!”
賈玄毓便將那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帶着羞愧和窘迫,他問道:“蘇沐雲是怎麼說的?”
沈峻熙聽了他說的經過,馬上就相信了!因爲他真的沒法相信蘇沐涵揹着他和賈玄毓有染!怎麼想都不可能,只是蘇沐雲說的那個情形,沒有個合理的、說的過去的理由來辯白,他心裡就好像是吞了蒼蠅一樣難受噁心!
而此時賈玄毓說的,情形和蘇沐雲說的一樣,解釋的很清楚,整個事情的經過也合理,說得過去,他的心完全的鬆了下來!
想了想,沒好氣的將蘇沐雲說的話又說了一遍,賈玄毓聽說蘇沐雲是當着蘇沐涵的面說的,已經羞愧的無地自容了。
沈峻熙道:“你好好想想吧!蘇沐云爲了你都已經失心瘋了!那麼跟她姐姐說話,破壞她的名譽!這都是你惹出來的!你要怎麼辦你自己琢磨去!還有,把我娘子的簪子還來!”怒氣衝衝的伸着手。
賈玄毓窘的無地自容,吭哧了半天才道:“在……在家呢……”
沈峻熙怒道:“給你一天時間,拿來還給我!還有,今後離涵兒遠點!再敢覬覦我老婆,我宰了你!”他不說‘殺了你’,卻說‘宰了你’,這也是他當兵的時候學的,殺人殺人,所殺的那個怎麼說也是個‘人’!但是用‘宰’字,就是很蔑視的一種說法,什麼東西才用‘宰’呀!說完了,怒氣衝衝瞪着賈玄毓,見他沒有什麼反抗的表示,這才轉身走了。
賈玄毓在那裡羞愧難當的站着,真的是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哪裡還有心情琢磨沈峻熙說的是‘殺’還是‘宰’!
沈峻熙急急忙忙的回府。
在說蘇沐涵,從蘇沐雲那邊出來,又氣又痛,傷心到了極點。紀月娥聽到丫鬟的稟報,急急過來看,結果就聽到了那麼一兩句,跟着她出來,問道:“沐雲……真的說過那些話?”
蘇沐涵哪有心情慢慢解釋,眼淚‘撲撲’的往下掉,急急的往外走着。紀月娥看她如此模樣,也不能問了,只能輕聲安慰了一句:“你先回去,我們再勸勸沐雲……”
蘇沐涵胡亂的點了點頭,直走出去,上了馬車,吩咐立刻回府,回到了府中,也沒有精神,懨懨的想上牀躺下睡會兒。
侍書和侍畫都在屋裡伺候着,一聽她要洗洗歇下,急忙的進了盥洗間準備水,侍茶就急匆匆進來了,輕聲道:“王妃,老側妃那邊的鬆月姐姐來了,說老側妃請您過去呢!”她走近了一點,低聲道:“就在門口呢。”
蘇沐涵皺起了眉頭,想不去的,但是鬆月已經到了門口了,想來老側妃那邊是非見自己不可的。只能道:“跟她說,我一會兒就過去。”
侍茶去和外面的鬆月說,蘇沐涵就起身進盥洗間收拾一下,洗了洗臉,出來在梳妝檯前坐下,略微的在臉上打了些粉,遮掩住自己有些紅腫的眼睛。而且昨晚上一夜沒睡,今天又心情惡劣到了極點,臉色也是難看至極。
在鏡中撲粉的時候,就看到站在自己身後的侍書看了一眼侍畫,而侍畫微微的點了一下頭。就這個小小的動作,叫蘇沐涵注意到了她們兩個。
沈峻熙昨天到底去了哪裡,侍書並沒有和她稟報,蘇沐涵也就沒問,不是她不想問,而是知道,侍書大約就是在等自己問呢!
昨天雖然和沈峻熙生了嫌隙,但是沈峻熙和她並沒有當着丫鬟的面吵架或者什麼的,丫鬟們只是能感覺出來氣氛不對。整件事侍書和侍畫是知道的,自己若是在問了侍書,王爺昨天的去向,那麼就是自己親口告訴她,自己和王爺已經開始冷戰了。
這就是蘇沐涵不能信任她們幾個的原因,若是昨天的事情在她身邊的是欣兒和香茗,那麼不用她問,就會把王爺的去向告訴她。
蘇沐涵站起來往外走,注意了一下,發現侍書留在了屋裡,侍畫跟了出來。侍茶正好從廂房拿出來她的斗篷,蘇沐涵在門口披斗篷的時候,聽見侍茶輕聲的在跟侍畫說:“……我跟着去行了,你晚上那麼晚睡得……”
侍畫沒說話,似乎是笑着搖了搖頭,反正蘇沐涵往外走,跟着身後的有侍畫和侍茶。
她心裡嘆氣,也有點難受,自己和沈峻熙稍微有了嫌隙,這些丫鬟就耐不住了。沒有個安慰她、替她着想的,卻都在摩拳擦掌的準備撬她的牆角……
雖然這些以前都知道,但是現在這麼明顯的感覺,還是叫她很難受。
一路沉默的想着,來到了老側妃這邊。
不出她的意料之外,老側妃找她就是問李庭尚派媒人過來的事情。她一進門,剛行了禮,李氏就一副審問的樣子道:“聽說李家那邊派了個媒人來?王爺還接了一封信?我告訴你,那是李庭尚自己派來的!李家根本就不知道!如今知道了,已經把那個逆子關了起來,正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