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三天了,沈峻熙才聽說了一個消息,猶豫了半天,趁着屋裡沒人的時候,還是跟蘇沐涵說了:“賈玄毓……走了。”
蘇沐涵冷不丁的嚇了一跳,這話說的也有些含糊不清,叫她誤會了,大吃了一驚道:“什麼病?!”
沈峻熙倒也被問的愣了愣,這才明白過來她誤會了,失聲大笑起來:“哈哈哈!你怎麼能想到……”
慌得蘇沐涵急忙的打他,示意他小點聲,沈峻熙這纔想起來,還要裝着呢!趕緊的收了笑聲,壓低聲音道:“賈玄毓走了,去了北邊,他有個叔父的封地在淰城那邊,他去那邊了。”
蘇沐涵這才恍然,‘哦’了一聲,默默的低下頭去,心裡有些難受,想起那天賈玄毓對蘇沐雲說的話來。原本誰也不知道,只是他自己的想法,礙不着誰的事,可蘇沐雲這樣一鬧,賈玄毓在這邊都呆不下去了,也許覺着沒臉見人……
沈峻熙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後果,看到她難受,難得沒有吃錯,而是嘆了口氣道:“鬧得這樣嚴重,也不好意思在這邊呆了……不過也是好事,大男人的就應該到處走走。”
蘇沐涵抿着嘴看着他,又笑了,賈玄毓的事情叫她難受,不過也就是那麼一會兒的事,畢竟,賈玄毓這個人她並不關心,聽見沈峻熙說的,笑道:“你倒好像走過很多地方似的,還這樣大喇喇的口氣!”
沈峻熙也笑了,站起來去梳妝檯前,將那個簪子拿了起來。這簪子那天拿回來,因爲忙別的事,放在桌上就那麼放着,而蘇沐涵肯定也是不能要了的。
他將簪子拿起來,正好侍畫走了進來,他就隨口道:“侍畫,過來。”
侍畫急忙的過來,看了看王妃的臉色,王妃面色冷淡,什麼表情也沒有。
沈峻熙將簪子遞給她:“這個賞你了!”
侍畫大吃了一驚!她並不知道這個簪子就是引發了王爺和王妃冷戰的簪子,事情的後續情況如何,她也不知道了。只按照自己的理解,以爲那天是蘇家的將軍看到女兒和女婿鬧彆扭,想給他們撮合一下,但是最終沒有撮合成。
因爲這幾天王爺和王妃繼續互相不理,侍畫纔會這樣猜的,如今王爺當着王妃的面,將顯然是王妃的簪子賞給自己……聰明如侍畫,也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接了謝賞?無疑等於是當面給了王妃一巴掌,王妃今後還不得恨死自己?!但若是不接推掉,那就是得罪了王爺,王爺突然的有興致賞給自己東西,是爲了什麼呢……
侍畫一時愣住了,蘇沐涵已經站了起來,冷哼了一聲出去了。
侍畫心裡鬆了口氣,慌忙的雙手接過來,含羞帶怯的道:“多謝王爺賞賜……”
沈峻熙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嗯。”半躺下了。
侍畫接過來簪子,也就激動了一會兒,就冷靜了下來,想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難道是剛剛王爺和王妃在屋裡吵過了架,這個突然的舉動是爲了氣王妃?
越想越覺着可能,畢竟王爺這樣實在是很突然,感覺兩人的神情也有些彆扭,應該是這樣了!
聰明的侍畫,冷眼旁觀的時候還能看的清楚,一置身事內,不由自主的,就將她注意的人所有不合理的舉動,都要想一個合理的解釋,一個於她有利的理由。
臘八節一過,時間就過的飛快,蘇沐涵忙起來,沈峻熙也忙了起來,這半年府裡很多事情,他這個王爺年前要接待很多王府下面的人,跟京中的來往,過年依照慣例,皇上會對已經去世的王孫貴族們有個循例的表彰摺子,另外在賞賜些東西。這些事情都得他出面。
還好他依然有孝,很多宴會都能以這個理由推了,不然,真不知道每天要赴多少宴。
一忙起來,將沈紫玉的事情暫時放下了,不管李家那邊什麼情況,也得過了年再說啊!這也幸好沈紫玉是個安靜的沉得住氣的性子。要是換成沈紫雪,早就蹦的多高了。
蘇沐涵還害怕沈紫玉着急,叫沈峻熙打聽了一下李家那邊的情況,李庭尚在家裡是老小,從小嬌慣,他母親把他關了幾天,祖母老太太先就受不了了,哭天喊地的把孫子救出來,李庭尚死也要娶沈紫玉,還在繼續打官司呢。
看着情況往好的方向發展,兩人也放了心。
沈紫玉因爲得罪了老側妃,這段時間連院子也不出來,她媽趙姨娘也悄無聲息的躲在自己的院裡。
上一次老側妃找了蘇沐涵過去,想要威脅她勸王爺改了李庭尚和沈紫玉事情的想法,卻被蘇沐涵連着打岔,反倒自己擔上了心,過了好些天才反應過來,是被蘇沐涵給晃了,氣的好幾天都緩不過來勁。
老側妃本身就是個小心眼的女人,有其母必有其女,沈紫蓮和她一樣心眼小,這幾天母女倆坐一塊兒,不是罵李庭尚不是個東西,就是罵沈紫玉不要臉,一個沒出閨閣的小姐能做出那樣的事情來!
過年了,闔府有孝,依然是謝絕了大部分親戚的來往。親戚朋友還有官場上的人都知道,守孝最大,因此也很少有人來打攪。府裡每個院子幾乎是各過各的,到了年三十。
一大早,沈峻熙和蘇沐涵一起挨個給老王妃還有老側妃去行禮,之後就準備大年初一祭祀的事情,從下午一直準備到了晚上,子時開始祭祀,在江寧的沈家族人全都來了。
隆重而冗長的祭祀一直到了大年初一的早上,這才體面的結束了,到了大年初二,這些人才全部走完了。王府裡的人,才真正的開始自己的過年。
大年初二,家裡的最後一波客人走了,王妃和王爺就關着房門很久,不知道說什麼話,開開門之後,王爺氣呼呼的去了側院,王妃這邊叫人,給她收拾了一下,自己回了蘇府。
侍書終於忍不得了,問侍畫:“這麼久了,你什麼也沒有做!叫我看你的眼色行事,你倒是給個眼色啊,就這樣等下去,王爺和王妃和好了,咱們全都……白搭!”
侍畫點着頭道:“行了我知道了。”
“你謹慎地過了頭!這樣好的機會……也不知道你想的什麼!”侍書猶自不滿,嘀咕着。
兩人正說着,聽見側院那邊王爺在喊人,兩人急急忙忙的過去,王爺斜倚在炕上,看到她們不高興的道:“怎麼連個眼色都沒有?我過來也不知道端個炭盆!趕緊給我準備酒菜!”
兩人慌忙的答應着出來,一出來,侍畫腳步頓了頓,叫住了急急要去廚房的侍書,輕聲的在她耳邊說了兩句什麼,侍書定定的看着她道:“原來……這纔是真相!”
侍畫面色不變的道:“那是她們兩人本身就會,我只是偶爾知道了而已……你去找她們過來吧。”
侍書撇嘴正要去,又停住了腳,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你呢?”
“我?自然是去廚房叫廚娘們準備酒菜。”侍畫有些不高興的道:“你還不放心?這段時間,都是你緊跟着王爺,我什麼時候和你搶了?”
侍書想想也是,最近侍畫好像是有意叫自己放心一般,伺候誰都是先緊着她,從沒有跟她搶什麼有利的位置。
想着也有些不好意思,便點點頭答應着去了。
這邊侍畫看着她的背影半天,才哼了一聲轉身去了。
沈峻熙在屋裡等了一會兒,就不耐煩了,主要是這裡太冷了,不常住人。他站起來走到了銅爐前,揹着手圍着轉了半圈,看看容不容易點着了。
正好侍畫端着托盤進來了,看到他站在銅爐跟前,急忙道:“是不是很冷?奴婢已經叫了小丫鬟端炭盆來。”
沈峻熙點點頭,過去坐在桌邊,卻又嫌冷,對她道:“放在炕上的小桌吧!”說着自己過去跳上了炕,侍畫急忙過來將托盤裡的菜擺在小桌上。
沈峻熙看着她一碟碟的往外端,很隨意的道:“準備的倒挺快的。”他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口涼拌豬耳朵吃了。
侍畫笑着道:“如今過年呢!這些小涼菜廚房一直備着,隨時來了客人,都能端上來喝兩杯的。”
沈峻熙看了看,果然都是涼拌菜,涼拌豬耳朵,涼拌生魷魚,生吃龍蝦,雙茄拌菜、涼拌櫻桃蘿蔔,還有醃的胭脂鵝脯,奶油松卷酥,他便道:“趕緊做幾道熱菜端上來。”
侍畫一邊笑着給他倒酒,一邊道:“奴婢已經吩咐了廚房,一會兒就端來。”
沈峻熙喝了一口酒,這才覺着身上暖和了一點,臉色也和緩了不少,吃着菜喝着酒,只是有些悶而已。
小丫鬟很快就端來了炭盆,侍畫又跟着她們出去,悄聲吩咐將銅爐點上。
等廚房的熱菜上來的時候,銅爐已經燒起來了,窗戶全都關着,屋裡已經熱乎乎的了,侍畫過去將放在桌上的香爐蓋打開,往裡面放了一片檀香,蓋上了蓋子,取了一小塊燃着的香餅放在了香爐下方的托裡面,這樣一會兒,香爐裡的檀香片就會散發出香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