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葉柒卻是立馬往外走去,看樣子似要去找大夫。
“啊……”陸莘莘臉色慘白的抓住桌布,清瘦的身子不由疼的彎到了桌上。
“莘兒!”沈玄翊着急的將她打橫抱起,大步朝牀前走去。
“茶……”陸莘莘攣縮在牀榻上,小手慢慢指向桌上的那杯濃茶。
見她面色蒼白,額前全是冷汗,從未喊過疼的她,此刻卻是一臉痛色,這一幕落在沈玄翊眼中。卻是格外心焦。
沈玄翊握緊她的手,目光卻是冷厲的看向白意,“你泡的茶!”
白意身子一顫,跟着立馬“撲通”一聲跪下,聲音顫抖的道:“王爺恕罪,這茶的確是奴婢泡的,從未假手於人!可就算給奴婢一萬個膽子,奴婢也不敢害小姐啊!”
“沈玄翊……不關她的事…”陸莘莘費力的開口,可腹中的疼痛感卻讓她幾乎失去意識。
“好好好,我不怪她,你不要說話,大夫馬上就來了!”沈玄翊一臉焦急握緊她的手,眉眼間全是濃濃的憂色。
不知何時起,屋外突然打起了響雷,瓢潑大雨也隨之傾下。淅淅瀝瀝的雨聲直直傳到了沈玄翊耳中,卻讓他心神更加慌亂。
陸莘莘攣縮在牀榻上,哼哼唧唧的病吟聲卻猶如針刺般,讓沈玄翊心疼不已。
不知過了多久,葉柒才帶着那一身被雨水淋溼的大夫闖了進來。
那大夫也不敢耽誤,放下藥箱就來到牀前,哪怕他身上的雨水滴落在牀榻上,卻也不敢有何動作。
“快!”沈玄翊心急讓開路,好讓大夫把脈。
“是!”中年大夫恭敬應聲,便也顧不得男女之別。直接伸出三指壓在陸莘莘雪白的皓腕上。
這大夫眉頭緊皺,氣息還非常不穩,看的出,是被葉柒冒着大雨帶來的。
他也以爲這將軍夫人有什麼大毛病,不然不會這麼急,可當他探了脈後,緊皺的眉頭卻是漸漸一鬆。
屋外還在打着響雷,停在人耳中,莫名讓人心頭一跳。
“我……我怎麼了?”陸莘莘有氣無力的捂着肚子,清麗絕色的面上不由浮現出一股病態美。
大夫松開手,跟着起身退後幾步,不然身上的雨水滴落在牀榻上。
“她是喝了那杯茶纔會這樣,你去看看!”沈玄翊大手鬆了緊,緊了又鬆,可以看出,他此刻卻是比任何人還着急。
大夫聞言,便只好來到桌前,端起那杯濃茶,打開茶蓋,低頭輕嗅了一下。
“回王爺的話。這茶沒問題。”大夫放下茶杯,神色淡淡。
“沒問題?那她又是爲何?”沈玄翊不忍的伸手替陸莘莘擦了下額前的冷汗,眼中全是擔憂。
看到陸莘莘這樣,那一刻,他甚至有些反應不過來。他太心慌了,她怕陸莘莘出什麼事,當已經習慣了她的陪伴,沈玄翊不敢想象,如若她不在自己身邊,他又會怎樣?
見屋內氣氛緊張壓抑,那大夫卻是突然輕笑一聲,“這茶雖然沒有問題,可卻是不適合夫人飲用。”
話落,沈玄翊只覺得身子一僵。“你……什麼意思?”
陸莘莘也是想到了什麼,慘白的小臉上不由露出一絲訝異。
“夫人這是有喜了,才一月有餘,這濃茶之類的活血之物,自然不可在碰!”大夫說着,眼角眉稍全是喜色,他想這次,自己一定會有重賞。
等他說完,整個房間的氣氛都是一僵,還跪在地上的白意甚至張開了嘴。一臉的震驚。
就連葉柒面無表情的臉上,也都露出一絲異色,顯然也是沒想到陸莘莘竟然有了身孕。
可就在所有人震驚間,卻無人注意到沈玄翊所有焦急的神色赫然崩塌。
“孩子……”陸莘莘張着嘴,似乎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有孩子。
可如果她真的有身孕了,那爲何上次風胤沒有查出來?
風胤不可能連個喜脈都看不出來,甚至還讓自己喝濃茶,多活動身子,還有那個活血的藥丸,這些可全是落胎的東西!
“不可能!你可有看仔細!”沈玄翊猛然冷眼看向大夫。
接觸到那壓迫的視線,大夫立馬身子一顫,堅聲道:“小人行醫數十載,這喜脈是絕不會看錯的!如果王爺不信,大可再去叫幾位大夫過來,小人敢以項上人頭擔保。夫人絕對是喜脈!”
話落,沈玄翊腳步一個不穩,猛然倒退兩步,好在葉柒及時上前扶住了他。
聽到大夫的話,陸莘莘心中也全是震驚,她不敢相信,風胤竟然害自己的孩子?
不,風胤與她無冤無仇,不可能這樣做,是東方雅安!
“不過夫人最近似乎用了活血的藥物。胎兒有些不穩,在加上用了濃茶,纔會導致動了胎氣,待會小人給夫人開上幾味安胎的藥方,夫人按時服用,便可無事。”大夫一副自信的說着,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領賞的那一刻。
“王爺……”葉柒扶着一臉異色的沈玄翊,眼中也是閃過一絲焦急。
別人不知道,可他卻知,這個孩子……
沈玄翊微微回神,雖然腦中一片亂,但還是強撐着來到牀邊,認真的看向陸莘莘,“上次風胤開的藥,你是不是沒有喝?”
聽到他的話,陸莘莘也想起了被她倒掉了藥汁,可沈玄翊怎麼會知道?
“我……覺得太苦,所以沒有喝。”陸莘莘見沈玄翊並沒有喜悅,還多了一分沉重,不由好奇道:“你不是很喜歡孩子嗎?怎麼你不高興?”
這個孩子雖然來的突然。可陸莘莘卻還是很驚喜,是她和沈玄翊的孩子,她自然很開心,只是沒想到,她這麼快就懷孕了,她竟然要做媽媽了?
“不是。”沈玄翊嘴角僵硬的扯出一個弧度,跟着握緊她的小手,輕聲道:“我……我太高興了,我得去緩緩,你好好聽大夫的話休息。我待會再來看你。”
沈玄翊說完,便起身腳步急促的離去,看起來倒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見此,陸莘莘也是無奈一笑,她也覺得這孩子來的太突然,沈玄翊一時緩不過來也很正常。
只是她如今動了胎氣,還得好好休養纔是。
“大夫,你開藥吧。”陸莘莘淡淡道。
“對對對,大夫你快開藥。”白意喜極而泣的立馬將藥箱搬開。
等桌上有了空地,大夫才提筆在紙上揮舞起來。
外面的大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着。讓人莫名生出一分冷意。
花園裡的花朵也飽受着雨水的摧殘,雖然有的折落不少,可有的卻依然屹立在雨中獨自綻放。
而此時的書房內,氣氛卻格外沉重壓抑,葉柒看着頹坐在書桌前的沈玄翊。頓時有些不安的道:“主子,您……您還是看開點吧。”
事到如今,葉柒也只能這樣安慰他。
因爲一旦懷了孩子,便是一個死局,不管退後還是向前。都是錯的。
沈玄翊靠在椅子上,身上竟然散發出一股頹廢的氣息。
他閉着眼,所以沒人看到他眼中所有的痛意。
書房內很安靜,只有外面的雨聲淅淅瀝瀝的傳來,良久。屋內才響起一個沙啞無奈的聲音,“你說,這是不是老天對我的懲罰……”
葉柒不忍的嘆口氣,微微勸道:“這不能怪您,孩子……總會有的。”
“不。你不明白,你不會明白的!”沈玄翊大手成拳,猛然捶在桌上,須臾,桌面上的疊的公文頓時震的散落一地。
沈玄翊攥緊拳頭。直到手背上青筋畢露,他才低下了腦袋,“一定是沈家列祖列宗認爲我背叛了天音,所以纔要如此殘忍的懲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