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間,戚流籮身子頓時一抖,臉色也變得慘白,可沒有辦法,既然已經輪到她了,不管怎麼樣,她還不想死!
她表演的是古琴,面對這麼多目光的注視,她的手一直在顫抖,雖然第一音彈錯了。可後面的發揮還算穩定,悠悠的琴聲的確要比之前那些人的水平高上不少。
看着這一幕,獨孤西寧只是勾起一抹趣味的笑意,手中的酒杯也在緩緩搖晃着,卻不濺一滴酒水出來。
直至一曲結束,殿上頓時響起了些許稱讚聲,可卻聽得戚流籮身子發抖,連平親王的臉色也格外不好。
“她給了你什麼好處?”
東方雅安突然出聲,卻讓陸莘莘眉梢一挑,但她只是勾脣一笑,並沒有言語,反而繼續看着場上的表演。
有了東方夜的話,其他人自然不敢藏拙,一個個更是拿出全身功夫不留餘力的表現,一時間。那些五花八門的才藝可謂是看的人眼花繚亂。
輪到蘇星時,她表演的是字,不過這字呈現出來的效果只有她平日裡八成,不過也沒人會說什麼,畢竟人家也可以說是臨時發揮不好。
直到蘇星表演完,那平親王就忍不住率先開口道:“皇上,大家都看的出,是蘇大人之女技壓羣芳,所以這次和親的人選,已經看的出了。”
“平親王何必謙虛。你女兒的琴可比本官府中的琴師還要好,這人選應該是她纔對!”蘇遠河也不敢落後的懟了回去。
平親王臉色一青,先是氣蘇遠河拿她女兒與低賤的琴師比,後是氣這蘇遠河黨羽衆多,他怕是討不了好。
而其他大臣們也是爭執了起來,一時間,殿中卻是吵鬧聲此起彼伏。
可直到殿外傳來一陣悠揚的簫聲,所有人的慢慢停下了話聲。
聞聲望去,只見一名絕色女子緩緩而來,她容貌傾城,一雙杏眼更添清冷之姿,小巧高挺的鼻翼略顯可愛,粉淡的櫻脣微微抿着,而眼角那顆淚痣卻是點睛之筆,清冷之姿,彷彿拒人於千里之外,卻又讓人不禁仰慕不已。
那一襲淡藍宮裙卻讓她穿出一種脫俗感,她緩緩走至殿前,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只因那悠揚婉轉的簫聲似乎能穿透人心。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這女子是從何而來。
只有陸莘莘微微勾起嘴角,很好,她算是完成任務了。
簫聲落,衆人也跟着回過神。只見女子突然輕福腰身,淡淡道:“臣女,見過皇上。”
話落,衆人都是一陣吃驚,不明白這女子會是誰家女兒,這下慘了,這表現一定會被派去和親的,真是可惜了一個美人!
然而,東方夜看着女子只是眼眸一眯,“起來吧。”
“謝皇上。”
見女子起身。獨孤西寧不由好奇的問道:“不知這是哪家千金?本公主看着倒是挺好的。”
話落,女子突然回過頭,看着她微微一笑,“我叫戚依依,家父乃是平親王。”
頃刻間,整個大殿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一個個都愣在哪,就連一些自詡膽識過人的男子,也不由吃了一驚。
“砰!”直到殿中不知什麼地方發出一陣聲響,所有人才聞聲望去。
只見戚流籮臉色慘白的扶着丫鬟,大眼正死死的盯着戚依依,胸前更是不斷的起伏着,地上還有着一杯跌落的酒杯,想來該是她剛剛不小心打落的。
面對這無聲的寂靜。陸莘莘不由淡淡出聲道:“皇上你看,論才貌相貌與身段,誰還有敏惠郡主合適?”
她的出聲頓時打破了這迷一般的寂靜,一時間,大家都紛紛低聲議論了起來。
大概都不敢相信,那個傻子郡主竟然不是傻子,而且還生的這般漂亮,那這十年以來,他們看到的都是假象嗎?
如果是,那也太可怕了,這份隱忍意志,可不是常人可以辦到的,可她明明可以繼續裝傻下去,爲什麼卻要出這個風頭跑去和親?莫非她真是傻了不成?
不管其他人怎麼議論,東方夜只是思索了一會,便冷聲道:“既然如此,那就定下你吧,相信公主也沒有什麼意見?”
“這是自然,此等美人,該是我二哥的福氣。”獨孤西寧笑了笑。看起來對這個嫂子似乎十分滿意。
然而直到事情已經定下,平親王還沒有回過神,只是瞪着眼坐在那,似夢遊一般,連眼也不眨。
見此,蘇遠河不由諷笑一聲道:“平親王莫不是太高興了,如今連謝恩也不會了?”
“小姐!”
這時女眷區裡也傳出一聲驚呼,原來是戚流籮驚嚇過度暈了過去,不過這倒並不影響其他人的心情。
不得不說,其他女子的心情是複雜的。一方面是爲自己不用去和親而高興,另一當面卻是沒想到那傻子竟然不是傻子,而且還這麼美,她們竟然被騙了這麼久!
這城府這手段該是如何深沉,可偏偏跑去和親?一定是腦子有問題。不然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真是恭喜敏惠郡主了,來人,在加個位置!”陸莘莘微微一笑,讓人分不清她到底是在落盡下石,還是真心祝福?
不過戚依依此時卻是鬆了口氣。十年了,她終於要擺脫這個牢籠了!
來到陸莘莘一旁坐下,她倒是坐在了東方雅安與陸莘莘中間,三人那與衆不同的氣度頓時成了殿中的一道與衆不同的風景。
直到宴會繼續,衆人還是在議論剛纔之事。大多都是沒有回過神,也接受不了傻了十年的郡主突然不傻了!
“沒想到你真有一手,那簫聲的確很好聽。”陸莘莘側過腦袋淡淡笑道。
戚依依只是嘴角微勾,眼中的解脫之色卻是怎麼也掩藏不住,“能夠得到陸姑娘誇獎。是依依的福氣,不過這一切還得多謝陸姑娘幫忙。”
戚依依知道,如若沒有陸莘莘出聲,東方夜必定不會那麼爽快答應,而只要有了東方夜那句技高者得選。她纔有機會鑽這個空子,不然,一切都是徒勞。
“其他地方不一定就是好的,希望你能夠重新開始。”東方雅安突然淡淡出聲,跟着端起酒杯遞向她。
見此。戚依依也笑着端起酒杯道:“我會的。”
說完,她還看向陸莘莘一眼,而後者也藉機端起酒杯,三人的酒杯相聚碰了一下,才各自飲盡。
陸莘莘覺得很好奇。看東方雅安與戚依依這熟捻的模樣,似乎早就知道她在僞裝一般,看起來,東方雅安的確瞞了她許多事情。
“想來這高月使節還要過兩日才走,不如明日我們去郊外走走?”戚依依笑了笑。眉眼間終於有了一絲少女的雀躍。
見此,陸莘莘不自覺看向東方雅安,卻不想東方雅安也看了她一眼,兩人相視一笑,這才各自點頭。
說到底,戚依依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女而已,能夠隱忍至今靠的是毅力,如今不用隱藏,想來她也覺得非常解脫。
三人說了些許話,等宴會結束時。陸莘莘本想與沈玄翊一起走,可不想一出大殿,便被一名太監給攔了下來。
“陸姑娘,皇上有旨,還請陸姑娘今日留在宮裡。”
東方雅安與戚依依先走了。如今陸莘莘孤身一人站在殿門口,不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大家更是暗暗關注了起來。
夜色如漆,站在皇宮每一秒,陸莘莘都覺得壓抑,因爲她知道,她腳下踩的,很有可能是曾經屍橫遍野的地方!
哪怕周圍人不斷有人經過,她還是冷聲對太監道:“你告訴他,我不喜住這裡。”
話落,她便作勢要走,卻又被太監給攔住,“陸姑娘……您這不是爲難奴才嘛?皇上說了,您若不去,他隨時可以讓和親之人換成下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