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想到什麼,陸莘莘立馬雙手顫抖的從地上拿起拉住,跟着又拿出火折顫顫巍巍的將它點燃。
一時間,房間裡又照出一片微光,陸莘莘心跳如麻的一步一步向大牀那邊走去……
想起剛剛看到的那一幕,陸莘莘非常希望是她眼花,可當她慢慢走近時,大牀的那邊鮮紅不禁嚇得她單手捂住了嘴!
只見雕花大牀上躺着沈老將軍,他身着白色單衣,胸口卻插着一把匕首,大片鮮紅的血液已經流到了牀榻上,而他卻禁閉着雙眼。似乎是在昏迷中被人給暗害的。
幽幽的燭光下,看着這一幕,陸莘莘只覺得一陣頭暈腦脹,身子也不自覺退後了兩步。
“雅安!雅安!”陸莘莘開始朝外面喊道。可卻得不到任何迴應。
似乎是意識到什麼,她立馬鎮定下來朝外面走去,可沒走到門口,只見外面突然傳來陣陣腳步聲。還有那越來越亮的火光。
不多時,只見管家帶着一大片侍衛匆匆趕來,後面還跟着雲瀟兒還有一箇中年男子。
等管家急忙想衝進去時,卻正巧撞見了預備出來的陸莘莘,兩人都是一愣,跟着後面突然響起陣陣抽氣聲。
“老爺!”管家頓時也看到了大牀上的沈老將軍,突然嚇的立馬撲了過去。
“老爺,老爺!”管家不敢置信的看着牀上的沈老將軍。老眼中頓時溼潤了一片。
“沈老將軍怎麼會……”那個雲家家主雲霄天頓時皺着粗眉,一副不敢置信的指着裡面喃喃自語着,“將軍府守衛這麼森嚴,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啊!”
外面耀眼的火光震驚了所有人,包括陸莘莘,如今的她,腦中思緒一團亂,但也知道,她這是被人給陷害了。
“少夫人,屬下想問,您爲何會在這時出現在老將軍房中?”這時領頭的葉壹也邁出一步,目光灼灼的盯着陸莘莘,眼中全是濃濃的質問。
他的出聲,也讓所有人都反應了過來,不禁一個個用異樣的眼神打量起陸莘莘來。
“是啊!陸姑娘,雖然老將軍不是很喜歡你。可……可你也沒有必要……對他下狠手啊!他可是王爺的父親!”雲瀟兒一副痛惜的模樣看向陸莘莘,似乎已經把她殺人的罪名坐實了一般。
陸莘莘回過神,雖然知道眼前的形勢對她不利,可她還是嚴肅的解釋道:“我本想過來看看沈老將軍。可我一進到房中,就看到如今這副場景,不等我叫人,你們就來了,我知道你們不會相信我,可我就算在喪心病狂,也不會做出如此惡毒之事!”
“口說無憑,你有什麼證據?”葉壹冷冷的看着她。眼中已經露出絲絲殺意。
“我……我來的時候碰到了東方雅安。”陸莘莘說的有些猶豫,畢竟在她們眼中東方雅安跟她是一夥的。
當然,她也不會傻乎乎的把小禾說出來,如果她現在還想不明白是小禾害了她,那麼她就活該被人冤枉了。
雖然不知道小禾爲什麼會這樣做,但眼前最重要的,還是先把自己洗乾淨在說。
“我……我想要少夫人是不會這樣做的。”管家卻在這時突然出聲,他的聲音,卻讓陸莘莘在這寒冷的夜裡感覺到了一絲溫暖。
正當她準備解釋什麼時,只見東方雅安突然從那邊走來,見此,她立馬欣喜的準備過去,誰知卻被葉壹長劍一攔。
“怎麼這麼多人,發生什麼事了?”東方雅安看着這大片侍衛跟耀眼的火把,臉上全是好奇之色。
看到她,葉壹便立馬上前一步。冷聲問道:“郡主,請問您剛剛在做什麼?”
聽到他的話,東方雅安不由眉梢一挑,“我剛剛自然是在自己房中,看到你們這邊這麼大光,便過來看看咯。”
“那您可否有看到少夫人?”葉壹身子一橫,頓時擋住了裡面陸莘莘的身影。
看着他這副質問的模樣,東方雅安突然有些不耐煩的回道:“我在自己房裡。怎麼會看到她?怎麼,你審犯人啊!”
話落,陸莘莘只覺得渾身血液一涼,比起被人冤枉,更讓她心寒的卻是東方雅安的背叛!
轉過身,葉壹頓時長劍一揮,冷冷的指着陸莘莘道:“少夫人,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他這一側身,東方雅安立馬看到了裡面的陸莘莘,不過眼前這一幕的確是有些詭異。
不知是想到什麼,她又立馬笑着道:“我……我剛剛好像是有任何莘莘,只不過一時忘記了。”
她這副欲蓋彌彰的模樣。更讓大家懷疑不已。
只見那雲瀟兒又一副痛心疾首的指着陸莘莘道:“陸姑娘,你……你怎麼可以這樣做!”
“就是!真是個歹毒的蛇蠍女子!”雲霄天也憤怒的哼了一聲。
“此事還需查證,一切事情等少主回來在說也不遲。”管家身子微顫的看着葉壹,似乎沈老將軍的死對他打擊很大。
可葉壹聞言卻只是厲聲道:“等王爺回來可以,只是爲了防止少夫人逃走,今晚就得委屈少夫人在暗室中度過了!”
“暗室?不行,這一定不行!”管家一聽到暗室,便連忙搖着腦袋,似乎那是個很可怕的地方一眼。
“如果少夫人不肯,那屬下就只好現在殺了你,爲老將軍報仇!”葉壹長劍頓時出鞘,凌厲的劍氣頓時劃斷了她一縷垂下的髮絲。
聽到這,東方雅安似乎也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不由上面一步攔在陸莘莘面前,轉而怒目蛇蠍葉壹,“你好大的膽子,你就不怕沈玄翊回來找你麻煩嘛!”
“屬下都是爲了黑老將軍報仇,哪怕王爺要殺屬下,那麼我也無話可說!”葉壹冷聲說完,長劍頓時抵在東方雅安的脖間。
劍拔弩張的氣氛有人歡喜有人愁。看着眼前這個堅定的背影,陸莘莘只覺得心中苦澀不已。
伸出手,一把推開她,陸莘莘只是低聲道:“我跟你走。”
“陸莘莘!”東方雅安顯得有些不敢置信,她臉上的每個毛孔,似乎都在透着一股擔憂。
可看在陸莘莘眼中,只覺得諷刺不已,這就是演員嗎?
見她屈服,葉壹便側過身,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少夫人,請吧!”
深呼吸一口。陸莘莘只是看着擔憂不已的管家道:“謝謝你趙管家,既然不是我做的,那我也沒什麼好怕的。”
“少夫人……”管家紅着老眼,身子似乎是有些站不穩一般。也有可能是今晚的打擊太大,讓他有些接受不了這發生的一切。
眸光一轉,陸莘莘又看到雲瀟兒那得意的眼神,不過一瞬間又被她收斂了起來。
陸莘莘知道。自己出事,雲瀟兒肯定是最開心的那個,最好讓沈玄翊也誤會她,那麼雲瀟兒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把自己擠走。
可對於這個女人,陸莘莘並沒有把她放在心上,她只是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東方雅安身上,雙眸以對,兩人卻沒了之前的默契,有的,只剩下陌生。
看着她,陸莘莘忍不住冷聲道:“或許,你該想想給我個什麼解釋。”
說完,她便邁步徑直變前走去,臉給東方雅安說一句話的機會也不留。
看着她那孤寂的背影,東方雅安雙手不由慢慢縮緊,眼神也變得深不可測起來。
暗室是在將軍府最昏暗的一個角落,外面雜草叢生,連月光也不關照這裡,鐵門一打開,裡面頓時涌出一股陰氣。
“進去吧少夫人!”葉壹沒有絲毫憐香惜玉的一把將她推了進去,跟着又快速的鎖上了鐵門。
第一百三十九 互相猜忌
鐵門一關,陸莘莘只感覺無邊的黑暗向她包圍過來,眼前看不到一絲光亮,只有涼絲絲的陰風向她襲來。
陸莘莘摸黑上前走兩步,本想找塊牆靠一下,誰知腳邊卻撞到一個東西,“咔嚓”的響聲在這無邊黑暗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更多出一股毛骨悚然……
陸莘莘蹲下身,伸手去摸那個東西,憑黑摸索了兩下後,她才抓住一個圓滾滾的不明物體。
她雙手在上面繼續摸索着,不多時。她凝重的面上便露出一絲異樣神色。
收回手,陸莘莘乾脆蹲下身坐在了那個地方,反正看不清,她也沒什麼好怕的。
如果陸莘莘沒有猜錯的話。這個暗室裡應該全是屍體,可她連人都殺過,豈會怕這些屍體?
對於她而言,最可怕的不是鬼怪。而是人心!
比冤枉更可怕的是背叛!
對於小禾的背叛她更多是不解,可對於東方雅安,她卻心寒到了骨子裡。
陸莘莘不怕被冤枉,因爲她沒有做過,清者自清,可比起東方雅安的背叛,這才讓她真正憤怒不已。
在這個世間,除開沈玄翊,她最相信的就是東方雅安,可是如今,現實卻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難道在這世間,她連一個可以真正信任的朋友也沒有了嗎?
不!或許東方雅安是有什麼苦衷,她若是要害自己,何必等到現在才下手?
陸莘莘回過神,努力讓自己去相信東方雅安,畢竟她們是最瞭解彼此的人,陸莘莘覺得,東方雅安這麼做,一定有她的苦衷!
只是到了明日,沈玄翊會相信她嗎?
當寂靜陰暗的暗室中只剩一個淺弱的呼吸,可外面的將軍府卻陷入了一片熱議當中。
被火爐燒的噼裡啪啦的房中,東方雅安坐在軟榻上,幽幽的燭火不斷搖擺着身姿。映的她那種清秀的面容更加晦澀不明。
“告訴他,事已經辦好了,讓他最好把我爹給放了!”東方雅安微微皺眉,身上卻散發出一股不可小覷的氣勢。
面前的黑衣人聞言。立馬笑着回道:“主子說過,只要陸姑娘與沈玄翊成不了婚,自然會將周親王給放了。”
東方雅安面色一冷,“滾!”
見她生氣,那黑衣人便立馬從窗口躍出,黑暗中,聽不到任何聲響……
直到房中只剩下東方雅安一人,只見她突然拿出脖間的玉石。眸光不明的用手輕輕摩擦着……
當黑暗過去,朝陽升起,混亂一晚上的將軍府突然陷入了一片安靜當中,因爲沈玄翊回來了!
大廳中,管家似乎一夜蒼老了許多歲,發間也白了一片,可他還是堅持不懈的替陸莘莘解釋道:“少主,這裡面一定有誤會,您一定要還少夫人一個清白啊!”
“人贓並獲,還有什麼可調查的?”葉壹冷哼一聲,顯然是已經是認定陸莘莘殺了人。
而一臉冷漠的沈玄翊卻不發一言的站在那,直到他們吵完,沈玄翊才突然邁步朝暗室那邊走去。
暗室很冷,異常的冷,陸莘莘迷迷糊糊的,甚至覺得睜開眼席都非常困難。
直到鐵門“咿呀”一聲被打開。外面的些許光亮才照射進來……
滿地的骷髏屍體中,只見陸莘莘一身單薄的躺在地上,她臉色通紅,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對勁。
聽到開門聲,陸莘莘才艱難的睜開眼,直到眼中模模糊糊出現那個身影,她才慢慢撐起身子,頭痛欲裂的站了起來。
看着她這一系列動作。沈玄翊就那麼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口,眼中沒有任何波動,就猶如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陸莘莘啞的嗓子正想說什麼,可在看到沈玄翊遞過來的這封信時,她又只好停下話聲接了過來。
慢慢拆開信封,陸莘莘剛拿出信紙,就被上面的內容震的一驚。
“是你?”沈玄翊聲音很冷,眸光也是極其失望的看着她。
手中的信紙猛然飄落在地上。陸莘莘嗓子乾澀的嚥了下喉嚨,“是…是我。”
沈玄翊大手一緊,“爲什麼!”
面對他那副失望的目光,陸莘莘不知該如何解釋。她不能否認,也否認不了,因爲就是她做的!
“因爲我不想讓他當皇帝!”她聲音沙啞乾澀,卻絲毫沒了平日裡的乾脆清傲。
“所以你就要揹着我。偷偷的去通知他!”沈玄翊一臉嘲諷的看着她,眼中的失望與怒火讓陸莘莘甚至都不敢擡頭。
兩人的對話不禁讓外面的管家與葉壹有些莫名其妙,不是說老將軍的死嗎?怎麼說到了誰當皇帝這事上來了?
“我無話可說。”陸莘莘低着腦袋,小臉已經變得通紅。顯得異常不對勁。
見她這副模樣,沈玄翊忍不住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似要說什麼時臉色卻猛然一變,“你發燒了?”
陸莘莘甩開他的手。哪怕眼前已經模模糊糊起來,可她還是睜着大眼,一臉冷漠的道:“我知道你很生氣,可東方北霖他間接害死了我爹。你要我如何看着他坐上那個位置?”
“那你當初爲何不說!”沈玄翊抿住薄脣,眼中不由流露出一絲失望,“你可知我的計劃是什麼?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打亂了我一切的計劃!”
“計劃計劃計劃!我不想知道你的計劃,因爲在你的計劃裡,從來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陸莘莘猛然退後幾步,眼角不由泛起一滴淚珠,“我知道你很會打算,可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你自以爲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我,可你從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沈玄翊心中一動,忍不住上前一步想拉住她。可卻被陸莘莘一躲,只見她搖着腦袋,低聲道:“沈玄翊,你對我的好,我已經理解不了了……”
話落,只見沈玄翊臉色猛然一變,不禁一臉認真的解釋道:“只要東方夜被東方北霖與鎮南王雙面夾擊,到時只要我出來幫他,然後在藉此威脅他,把你與他的婚約解除,到時你我都不用揹負世人唾罵的罪名,可是如今你通知了他。東方夜已經有了防備,他已經不需要我的出手,說到底,陸莘莘。難道你敢說,你對他沒有一絲想法!”
或許此時的兩人都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裡,而陸莘莘聞言只是冷笑一聲,淡淡道:“你不信我,那我也沒有辦法。”
陸莘莘腦子一團亂,她知道總有一天事情會被捅破,卻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
沈玄翊的確很會打算,把所有事情都算計好了,可是他的計劃永遠都不會告訴她,陸莘莘覺得很累,她不想每天猜來猜去,還要揹負他那不信任的眼神。
“我不信你?那你告訴我,那日在他的小院內,你們都做了什麼?”沈玄翊一臉的怒色,有些話也忍不住爆發了出來。
聽到他的話陸莘莘頓時心中一涼,不由擡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道:“你說什麼?”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不等沈玄翊開口解釋,陸莘莘已經大笑出聲,笑聲在暗室中顯得格外悲涼。
笑着笑着,連眼淚也流了出來,“沈玄翊,這就是你的信任?”
她眼底的諷刺與失望讓沈玄翊心頭一緊,失控的情緒也漸漸回來,看着她那嘲諷的眼神,沈玄翊不由緊張的開口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或許這就是你的真心話!”陸莘莘全是滿滿的失望,心中也是悲涼一片。
當暗室中又陷入了一片寂靜,沈玄翊突然眸光希冀的盯着她道:“那日,東方夜與我打了個賭,他說你與我最後成不了婚,你說,他會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