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兒!”沈玄翊目光灼灼的盯着她道:“我是什麼人,難道你不知道?”
陸莘莘輕哼一聲,櫻脣微啓,“我自以爲很瞭解你,可直到如今我才發現,我已經看不清你了。”
她移步來到書桌前,擡手拿起那本被她撿起的公文,冷笑連連,“一面讓爹去幫東方夜,一面又與東方北霖合作。沈玄翊,你可真夠虛僞的!”
她將公文一甩,隨即便快步離去,不理會沈玄翊那晦澀不明的神色。
出了書房,葉柒見她臉色冷淡,似要說什麼,而陸莘莘卻是直接從他身邊走過。
不知是想到什麼,陸莘莘腳步一頓,跟着回頭看向葉柒,“今天爹回來,你記得提醒他今晚一起吃飯。”
話落,陸莘莘便帶着白意直直離去。
留下葉柒在那裡一副摸不着頭腦的樣子,他的確是不明白這女人的心思。
回到院子,白意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小姐,您爲何還要叫上那莊以慄?這不是給她機會勾引王爺嘛!”白意不解的關上房門。
陸莘莘斜坐在軟榻上,神色淡淡,“要讓一個人受到打擊,必須攻心,你不懂。”
白意疑惑的撓了撓腦袋,顯然也是想不明白。
入夜。沉寂多日的將軍府終於有了些人氣,下人們終於不用在壓抑的做事,個個眉開眼笑,只因沈老將軍回了府。
但大家也知,那個沈老將軍還帶了那個莊小姐回來。一時間,大家又在猜測,王爺是否要納妾了?
可沈玄翊對陸莘莘有多好大家看在眼裡,那是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啊!
只是最近她們卻覺得少夫人失寵了,不然少夫人流產後,王爺怎麼一次也沒去看過她?
就是不知,這府中的天到底會不會變。
燭光亮眼的小廳內,一桌山珍海味美味佳餚,守在一旁的下人們也是偷偷打量着,那個沈玄翊與陸莘莘。
廳內還算比較有氣氛,食不言寢不語在沈府卻不管用,所以沈老將軍一直在那裡大笑。
“我這次又碰上了安圖那個老傢伙,沒想到這麼多年了,他還沒有死!”沈老將軍抿了口清酒,笑着道:“不過那老傢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這次與他交手,我也是手下留情,不然早就要了他的命!”
安圖是胡人的大將,也是沈老將軍的死對頭,兩人每次交手都是安圖大敗。可兩人卻還是打出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爹老當益壯,那安圖自然不是您的對手。”陸莘莘笑着給沈老將軍夾了一筷子菜。
見此,那莊以慄卻是輕蹙嬌眉,“伯父,您可不能再喝了。這對您身子可不好。”
說着,她便將沈老將軍面前的酒杯拿到一邊,頗爲嚴肅的模樣。
看到這一幕,沈老將軍也只好無奈搖搖頭,“罷了罷了,現在我也只能聽你這丫頭的了。”
話落,莊以慄倒是嗔怪的瞪了沈老將軍一眼,看起來倒是嬌俏不已。
那些下人們見此,也沒想到這莊小姐這麼厲害,竟然能讓沈老將軍對她如此親厚。真是不簡單。
陸莘莘心中冷笑一聲,倒是沒有說什麼,直到見碗中多出一個雞腿,她才冷眼一斜。
“多吃點,你太瘦了。”沈玄翊認真的給她夾着菜,直到陸莘莘碗裡被堆滿,他才停下筷子。
“我不吃。”陸莘莘放下筷子,瑩白的小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霎那間,整個飯桌上的氣氛都變了味,莊以慄卻是嘴角一勾。頗爲不屑看向陸莘莘。
這種自以爲是的蠢貨也敢和她鬥?真是髒了她的手!
沈玄翊神色不變,似乎已經料到她會如此冷淡,正當他預備說什麼時,只見陸莘莘突然伸手一推,將那碗菜推到他面前。
“你吃。”
雖然只有簡單的兩個字,卻讓沈玄翊欣喜不已,他看着陸莘莘冷淡的小臉,也知道她口是心非,其實她還是很關心自己的。
腦補了一堆後,沈玄翊又給她盛了碗湯,“這個補身子,你真的太瘦了。”
沈玄翊摸了下她腦袋,見陸莘莘似要去拿勺子,又連忙端起碗殷勤的吹了起來,“太燙了。”
從頭到尾。陸莘莘一個好臉色都沒有給過他,然而沈玄翊卻依舊樂此不彼的做着他的事。
因爲對於他而言,陸莘莘能夠給一個讓他關心的機會,沈玄翊就已經很滿足了。
而那些下人們見此,也是暗自羨慕着。原來少夫人並沒有失寵,只是在與王爺置氣呢,看來這個莊小姐要自討沒趣了。
看着這溫馨的一幕,莊以慄桌下的小手卻是緊握,雖然面上平平淡淡。可心中卻全是不甘與怨毒!
看向陸莘莘的眼神也非常不善,她不甘心,她自認爲沒有不如陸莘莘的地方,憑什麼沈玄翊對這個賤人這麼好!
這個女人自以爲是又蠢笨無腦,這麼大的福氣壓在她身上遲早會折壽!
“這次還得多謝莊小姐救了爹,我們一定會好好感謝你的。”陸莘莘突然眼角一擡,對上莊以慄的視線,兩人都是眼也不眨。
“少夫人說笑了,我與伯父之間在說感謝,那就真的見外了。”莊以慄笑容淺淺看向沈老將軍。“伯父您覺得呢?”
沈老將軍也點點頭,“說的是!”
沈玄翊臉色一變,似要說什麼,可陸莘莘卻事先開口道:“聽說莊小姐傾慕玄翊已久,剛好我也想替他找兩個侍妾。不知莊小姐意下如何?”
陸莘莘淺淺一笑,明眸流光閃動,身上也散發出一股慵懶的氣息,似乎只是隨口一說。
莊以慄臉色一變,小手猛然揪緊衣角。恨不得立馬將陸莘莘那副自以爲是的嘴臉刮花!
她又何嘗不知陸莘莘是在折辱與她?她堂堂太傅之女,天下間傾慕她的人何其之多,如今竟被陸莘莘當做侍妾來比!
可是不管如何,只要能嫁給沈玄翊,別說侍妾,哪怕是通房她也甘之如飴!
只要進了將軍府,以後這少夫人的位置是誰還不好說,她就不信自己鬥不過這個賤人!
“少夫人說笑了……”莊以慄臉頰一紅,透着股羞意。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願意了,可陸莘莘卻裝作一副什麼都不懂樣子。一副訝異的道:“怎麼,你不願意?”
莊以慄暗自咬牙,感受到來自大廳內所有下人那投射過來的目光,她不由深呼吸一口,羞澀的低下了腦袋。“我願意。”
“本王不願意!”沈玄翊突然出聲,一臉的正色,“莊小姐的好意本王心領了,不過此生,本王只要莘兒一人!”
他的聲音那麼認真,那麼疏離,神色也是陌生至極,與剛剛對着陸莘莘那副寵到骨子裡的樣子,天差地別。
莊以慄彷彿感受到了所有人嘲笑的目光,一時間,她不由眼眶微紅,身子也跟着顫抖起來。
見此,沈老將軍頓時有些不悅,“玄翊,怎麼說話的!”
“爹。您不也只有娘一人?我這也是跟你學的。”沈玄翊直視過去,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氣的沈老將軍也是老臉一紅,“你……”最後還是拂袖而去。
當廳中變得寂靜起來,陸莘莘也是懶懶的打下哈欠,慢慢起身掃了莊以慄一眼,“真是不好意思了莊小姐,真是辜負了你一片心意,天色不早了,我也吃飽了,你慢慢用!”
說着,她便徑直離去,沈玄翊也立馬討好的跟了上去。
看着兩人離去的背影,莊以慄的目光猶如淬了毒般,讓人看了膽寒。
陸莘莘,今日之辱,她必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