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間誰沒有野心?更何況掌權之人,一個個恨不得將這天下收入懷中,陸莘莘厭倦了這樣的爭奪,一時間,反倒沒有聲音。
見她面色怏怏,沈玄翊不禁握住她的手,認真道:“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還有我。”
他的大手一如既往的溫熱,掌中還有長年打仗留下的繭,可這並不光滑的觸感卻讓陸莘莘心中一暖。
“謝謝……”她抽回手,倒是沒有在說什麼。
可是聽到她這句“謝謝”,沈玄翊卻顯得有些失落,但隨即又收起神色,轉而含笑看着她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陸莘莘沒有說話。直到耳中在也沒了腳步聲,她才慢慢擡頭,看向門外。
而出了院子的沈玄翊卻是迎着冷風,來到了一間地牢裡。
地牢的守衛看到他,便立馬彎腰行禮,“見過王爺!”
沈玄翊大手一揮,那些侍衛便跟着都退出了地牢。
昏暗潮溼的地牢中格外陰森,沈玄翊邁步徑直朝地牢深處走去,直到走到盡頭,纔在一個牢門口停了下來。
而牢中正關着一個衣裳雜亂的女子。她躺在冰涼的地面上,直到聽見腳步聲傳來,她才僵硬的將腦袋轉過去。
當看見那個她夢寐以求的身影時,女子卻是恐懼的將身子縮成一團,朝後退去。
沈玄翊擡手一揮,牢門鎖頓時掉落在地上,而他,卻臉色陰沉的一步步朝牢房中走去。
“王……王爺……我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女子小臉雖然髒亂,可依稀看的出她的動人之姿,沒錯,女子正是雲瀟兒。
昨夜她本想勾引沈玄翊,誰知沈玄翊明明動情,卻將她一掌打暈,等她醒來時,已經進了牢裡,這裡又冷,還沒有吃的,她都快被逼瘋了!
可如今當看到沈玄翊這副臉色後,她卻越來越怕,她突然有些後悔,自己竟然會鬼迷心竅做出這種事!
可開弓沒有回頭箭,世上若有後悔藥吃,就不會多出那些冤枉事了。
沈玄翊站定在她身前,眸中全是一片殺意,“本王從未那麼想殺一個女人,你應該覺得榮幸。”
“不……不…王爺瀟兒知道錯了,都是瀟兒鬼迷心竅,我以後在也不敢了!”雲瀟兒面上全是一臉的恐慌,還拼命的朝沈玄翊爬去。可正當她伸手想去抓沈玄翊的腿時,身子卻猛然被一股大力擊飛至牆上,跟着又猛然掉落地面。
“噗!”她氣血一滾,口中猛然噴出一口鮮血,連視線也跟着模糊了起來。
“王…王……”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那模糊的身影伸出手,可霎那間,腦袋頓時一斜,那隻還未擡起的手,也猛然僵在原地。
看着她,沈玄翊連眼也不眨,便轉身徑直離去。
對於這個女人,沈玄翊以前是懶得理而已,可在看到陸莘莘因爲這個女人吃醋,沈玄翊才覺得這個女人也不是沒有用處。只是沒有想到,他一個小小念頭,竟差點讓他釀成大錯,早知今日,他當初就應該早點解決這個女人!
好在,陸莘莘現在至少還願意與他說話,相信總有一天,她會徹底原諒自己的。
當昏暗潮溼地牢中的腳步聲遠遠離去,牢房中不知從哪竄出一隻肥碩的老鼠,它賊兮兮的縮在雲瀟兒屍體邊嗅着什麼,然而屍體永遠只是一具屍體,如今卻是連一隻老鼠也不如。
大雪紛飛連綿不斷,東南方的確是要比其他地方冷些,連南城的都很少在出門。
可就在南城的街道上,卻是行着一條長長的隊伍,隊伍後面還押着一箱箱東西,而前面黑木轎子上,也掛着一個大大的“沈”字!
見此,那街道上不多百姓也是恭敬的站在兩旁,看着隊伍緩緩前行着。
外面冷風凜凜。用滴水成冰來說也毫不爲過,可一重空間一重天,轎中卻猶如春日般,格外溫暖。
陸莘莘抱着暖爐,身上蓋着毛毯。正悠閒的靠在軟榻上看着奇聞異錄。
好在馬車夠大,而沈玄翊則坐在另一旁看着書,雖說是看書,咳目光卻一直盯着陸莘莘這邊。
“你冷不冷,要不要過來坐?”陸莘莘擡着眼。還示意了下身旁的位置。
因爲她看到沈玄翊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那邊,心裡突然有些不舒服,罷了,有些事情,她置氣的也夠久了。
而沈玄翊聞言卻是眼前一喜,跟着立馬彎腰移步來到她身側的軟榻上躺下。
那一刻,他非常慶幸自己選的是一輛這樣的馬車,不然,他都沒有機會接近陸莘莘了。
雖說沈玄翊不怕冷,可陸莘莘還是不忍心的將毛毯蓋在他身上。而霎那間,小手卻已經被人握住。
沈玄翊的手很暖,比起暖爐的溫度,他掌心的溫度剛剛好。
陸莘莘沒有將手抽回,而是繼續看着手中的書籍。
見此。沈玄翊又是一喜,跟着側躺在她身邊,盯着她的側顏道:“我曾經聽聞,陂國有位公主,小時明明蠢笨如豬,可突然有一日醒來,卻變得格外聰明,不見能寫會算,還知曉許多尋常人不知道的東西。”
陸莘莘眸光一頓,不由擡眼看着他道:“如果我告訴你。我不是陸莘莘,你會怎麼辦?”
她知道有些東西瞞不住沈玄翊,百年前那位陂國公主的事蹟她也知曉,只是史書記載不多,陸莘莘判斷不出,那人是否如自己一般,也是穿越者。
不過可惜的是,那位公主最後卻與她的駙馬,被人毒死了。
“你是不是陸莘莘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而不是你這個身份!”沈玄翊眼也不眨,眼中的情意似乎要灼了陸莘莘的眼一般。
陸莘莘低下頭,心中有些懊惱,她這麼問,不就是給了沈玄翊一次光明正大的甜言蜜語機會了嘛!
她輕哼一聲,最後卻是沒有在說話。
而沈玄翊則是嘴角含笑的看着她,似乎怎麼也看不夠一般。
從南城到京城需要十日,可沈玄翊他們不急,所以硬是走了十二日。
京城與南城不同。京中氣候比較溫暖,沒有南城那麼冷,在加上最近又是元宵節將至,還是太后壽辰,一時間,整個京城處處都是張燈結綵熱鬧非凡。
而就在城門口,吏部尚書帶着一衆文武百官在那已經等候許久,直到午時,不遠處才緩緩行來一條隊伍。
看到轎子上掛着的“沈”字,衆人才感嘆。那齊王終於到了!他們接到消息,以爲前日會到,誰知等了一天,鬼影都沒看到,本以爲今日又是白等,不想,這齊王終於是來了!
可是大家沒有想到,齊王這麼一個大男人,竟然會坐馬車,要知道那可是女兒家坐的玩意。
直到馬車停下,車簾後才伸出一隻大手,將簾子微微撩開,隨即一個身姿不凡的身影頓時映入衆人眼中。
“下官見過王爺!”右吏部尚書領頭,整齊的聲音就連城中的百姓也能聞上幾許,不過路上都有士兵攔着。百姓們也擠不過來,便只能圍堵在道路兩旁,等隊伍路過,在一睹齊王風采。
沈玄翊一襲暗袍,玉束金冠,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勃然而發,不禁讓那些年輕的官員偷偷驚歎不已。
“難得皇上讓這麼多人來迎接本王,等本王整理好,一定進宮前去拜見。”
他聲音不急不緩,不卑不亢,就似乎在說一件普通不過的事情一般。
吏部尚書暗罵一聲,但面上卻是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齊王一路辛苦,皇上特意在今晚爲您設宴接風洗塵!”
“是啊!倒是王爺可得與我們喝個痛快!”一個武將頓時扯開嗓子喊道。
其他與他相熟的武將也跟着喊道:“我們今晚一定要把王爺灌趴下!”
“哈哈哈!”武將之間沒那麼多繁文縟節,說話也比較直爽,一時間,大家都笑了起來,而沈玄翊也是嘴角含笑,並沒有言語。
倒是那吏部尚書臉色有些不好,大概是沒想到,沈玄翊會與這些武官關係這麼好!
可不知是想到什麼,他突然便把目光轉向馬車裡,跟着恭聲對沈玄翊道:“王爺,不知皇后娘娘可在您馬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