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一頓很開心的晚飯,讓我覺得我肯定和吳古搞好了關係,沒想到正當我得意的勁頭兒上,銅鏡便給了我當頭一棒。
晚上,我讓吳古在我屋裡睡,我則跟張雪婷到她的房間睡,夜裡剛躺下,張雪婷佝僂着小腰便鑽進了我的被窩,把我嚇得差點蹦了起來。
我大喊道:“你別太過分,劉穎這一兩天就回來了”,我一邊提醒她,也算是提醒我自己,手指猛然觸碰到張雪婷冰涼的肌膚竟然發現她沒有穿衣服,我的胸口一熱,突然有種衝動,差點讓我犯錯。
我以爲張雪婷雖然不至於失聲痛哭,也該十分難過吧?沒想到她竟然當着我的面笑了起來。
只聽她說道:“你那個弟弟有問題,他剛剛順着陽臺在偷看你和我的舉動,如果不是我冒着被人看光的危險跑過來,他估計已經開始懷疑你了”。
我記得曾經形容過這裡的地形,因爲我的房間是朝陰面,而張雪婷的房間是朝陽面,我能看見她,而她卻看不見我。
但是剛剛張雪婷居然能從陽臺上看見吳古在偷窺我們,顯然,張雪婷的道行不在我的預料範圍內。
此時我特別想聽聽張雪婷對吳古的看法,於是我大膽的問道:“你覺得我那個弟弟如何”?
現在的張雪婷顯然在我面前再也毫不掩飾了,我不知道該高興好,還是難過好。
只聽見她說道:“你那個弟弟除了長得像你,沒有一點可以和你比”。聽到這我還有點小激動,終於有人承認我的能力了嘿!
但是她的下一句話卻讓我頭上冒出了六個黑點,不得不怨恨的看着她。
她說:“明顯他智商比你高啊”!你妹,我智商很低嗎?
見我一副不高興的樣子,顯然她知道我並不是認真地,便接着說道:“你那個弟弟有三個地方特別的奇怪。一,他跟你跟我說話居然打官腔,很顯然,他並沒有把你和我放在眼裡,最多是拿你當他眼裡的一個小人物,不足爲懼那種。
二,他有個習慣,就是他不吃洋蔥和雞肉,但是他居然當着你我的面把宮保雞丁吃的漏盤底兒,這麼看來,他肯定是在演戲,和我一樣。
三,他以前應該是個赤腳大夫或者遊散道士出身,他身上有很重的硃砂味,還有一點尼古丁的味道。
雖然這三點並不足以證明他的奇怪,但是很顯然,他和你對峙的時候,他的眼神裡總是會有意無意的露出一種兇殘的表象,不知道是不是單獨對你,剛剛洗碗的時候,他甚至用那種眼神看我,看了很久,我忍不住纔回過頭看他,他瞬間變成了剛進門的那副天真無邪的樣子,還摸了摸頭髮,顯示他的無辜”。
說到這,張雪婷已經分析了好幾個點,媽呀,這個女人簡直讓人可怕呀,知道的她是特工,不知道還以爲她腦袋後長眼睛了呢。
我緊忙問道:“這些你都是在一頓飯的功夫看出來的”?其實我也想和她一樣厲害。
只見她用眼睛對着我翻了一下白眼,然後緩慢的
說道:“其實他一進門我就知道,他不是來要你命的,就是;來要我命的”!
什麼?張雪婷說……吳古是來要我命的!
雖然我不想相信張雪婷的話,但是很顯然,她很有可能說對了。但是我不想讓張雪婷覺得我在這件事情上有任何的情緒反應,於是決定先把這一頁翻過去。
我又緊接着問道:“你是怎麼知道吳古不吃雞肉和洋蔥的”?其實我是真的想知道,因爲我並沒有看出有什麼差錯。
張雪婷這次並沒有對我翻白眼,而是笑着說道:“總算問了個有技術含量的問題,其實從我開始做飯的時候,他就不停地打噴嚏,如果猜得沒錯,他應該是對胡椒粉和洋蔥過敏,一般對這兩樣東西過敏的人都是不能吃雞肉的,雞肉本身就腥氣得很,所以很多有過敏症狀的患者都不會吃。
他也不吃,但是他居然忍着渾身的瘙癢吃完了,還吃的那麼津津有味,最重要的是,我看他吃完了緊接着就去了洗手間,估計是去吐了,後來我去,果然發現了馬桶裡他吐出來的雞肉,這就說明他一定有問題”。
張雪婷說完,顯得很有成就感,她的偵查能力堪比部隊偵查員,可是我更希望她此時說的都是假的,吳古是真心想和我這個大哥住在一起。
想着想着,我有點坐不住,張雪婷依舊光溜溜的躺在我身邊,這個女人怎麼這麼愛脫衣服啊?
看我有點如坐鍼氈的意思,張雪婷撇着小嘴嘟囔道:“再等一會兒就出去,不然你多沒面子”。
……這女人還真是會爲我考慮。
終於,又過了十五分鐘後,張雪婷在牀上一聲大喊:“額”……說是喊,還不如說像浪叫,叫的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叫完了她便快速的從牀上起來,從門口竄了出去。
這個時候我並沒有敢多看一眼張雪婷的赤身裸體,只希望我心愛的媳婦兒快點回來。
想着想着,我便進入了夢鄉,夢裡我正和劉穎打的火熱,突然,隔壁吳古的一聲大叫把我從夢中吵醒。
很快,我便聞到了屋子內的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望着放在牀頭櫃上的衣服,顯然裝着銅鏡的那個口袋正在散發着奇異的光芒,而住在我房間的吳古並沒有停止大叫,反而一聲比一聲高。
“啊”……
我突然感覺不好,銅鏡很有可能在吸收吳古的血液,這讓我連穿衣服都顧不上便跑到了我的那屋,還沒等進門,我便看見吳古身上像篩子一樣往出冒着鮮血。
這是怎麼了?
張雪婷也被這聲音驚起,連忙和我一起過來看吳古,而吳古此時卻已面色發青,嘴脣發白,還有點翻白眼得趨勢。
這是怎麼了?我再次不知所措,還是張雪婷反應快,急忙的說道:“他肯定是過敏撓破,銅鏡聞到了血腥味,就開始吸收他的血液,你不是可以操控銅鏡嗎?快想想辦法救他”。
真的是銅鏡,我突然有一種抑制不住的怒火在胸口燃燒,銅鏡,銅鏡,它居然每次都傷害我的親人,朋友,它
顯然成了最厲害的角色,我該怎麼辦?
我試着用內心去和銅鏡溝通,每次我和瓷雕的溝通都是源於內心的感應,記得上次,張雪婷那次,銅鏡和瓷雕都會在那個時候聽我的話,而這次,我卻在內心不知道喊了多少次,銅鏡都無動於衷。
這到底是爲什麼?
突然,我想到了一個人,吳荒!如果此時,吳荒或者吳古教我血祭之陣,說不定能讓銅鏡安靜下來,否則,誰也沒辦法改變事實,上次銅鏡之所以聽我的,完全是因爲我給了它甜頭,而這次,我想並沒有之前的那麼簡單。
我趁着吳古還有意識,立馬蹲下身子,焦急的問道:“吳荒真的死了嗎?現在恐怕只有他能救你了”。
吳古氣若游絲的看着我,卻在此時嘴角咧出了一個弧度,這種弧度並不是他裝出來的天真無邪,反而像一種絕望前的看破。
不!我絕對不會讓我剛剛找到的弟弟就這樣離開我,即便他是來要我的命,即便他並不是真心對我。
我們總是有血緣關係的不是嗎?
突然我想到了一個方法,急速站起身,走到電視下的抽屜旁,拿出了一把剪子,上次二叔用他的血救我,這次也該我用自己的血來救他的兒子了。
想到這裡,我連眼皮都沒眨,“吱”的一聲竄進了我的手臂,鮮血順着手臂流淌到地上。
很快,流出來的血像長了腿一樣的滾到門外,估計是滾到了銅鏡的圓心處的凹槽裡了。
但顯然我的血液並沒有吳古的血液旺盛,我的血在走,而他的血也在走,我第一感覺到自己這樣無助,而連保護自己親人的能力都沒有。
但在吳古的眼神裡,無助已經成了常事,他總是要一個人面對,而過去的二十幾年裡,誰能想象他到底面對了什麼。
我以爲我和吳古就這樣會被銅鏡吸乾的時候,突然張雪婷一把搶過我手中的剪刀,也和我一樣想都沒想的刺穿了自己的手臂,望着她上次還沒有痊癒的傷,還有手心被蝕掉的空心,我的內心不由得一陣愧疚,她也算個好女人,我怎麼忍心傷害她。
很快,三股血流都奇蹟般的朝着一個方向走去,但很明顯吳古的血流變得小了很多,甚至我能感覺到他身上逐漸恢復的血氣,倒是我和張雪婷,眼神卻越來越模糊了。
我以爲自己就要不行的時候,吳古虛弱的身體終於支撐不住了,縱使我和張雪婷一同陪着吳古,他始終要被吸食,而不會停止。
就在他臨近崩潰邊緣的那一刻,我突然用自己已經渾身是血的身體抱住了他,嘴裡不停地喊叫着:“咕咕,弟弟,你堅持一下,銅鏡吸收的量是有限度的,很快它就會飽了,你會沒事的”。
我望着他逐漸虛弱的眼神,不知道他是否能真的聽見我說的話,但是最後一刻,他還是閉上了眼睛,雖然不會死,但還是暈了過去。
在他閉上眼睛的那一刻,銅鏡彷彿也在瞬間停止了一切吸食,我和張雪婷的傷口則迅速長好,吳古的後背彷彿也瞬間不在流血,總算是度過了一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