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見皇上的表情,但她知道,皇上的心裡指不定在怎麼琢磨她。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皇上側過身子不再搭理她,好一會兒牀上才傳來均勻的呼吸聲,皇上睡着了。
柔依站着也不是個辦法,這黑燈瞎火的又做不成別的事情,早知道這樣下午就不睡了,她坐在地上,背靠着龍牀。兩個人的距離這麼近,都能嗅到他身上散發出的皇上獨有的味道,對於懿軒皇帝,她心裡有這說不出的千頭萬緒,他在寺廟裡救她的玩世不恭,在碧波園的安靜憂傷,在太后面前的恭順乖巧,在親信人身邊的英明睿智,在裘曼香面前的情有獨鍾,在自己面前的狡猾多變,腹黑無恥,到底他是一個怎樣的人?好人還是壞人?昏君還是明君?她想着想着就這樣抱着膝蓋睡着了。
五更天剛過半,門外就燃起了蠟燭,沒一會就傳來福祿喜的聲音,:“皇上,該起身了。”
柔依的脖子一酸,迷迷糊糊地就倒在了地上,肩膀因撞到牀腳而吃痛,她發出一聲響。
皇上已經精神抖擻地坐了起來。“還不點燈?”
冷不丁地從頭上飄來這麼一句話,柔依才明白過來,是啊,自己這是在當值啊,爬起來後還想着怎麼不是掌燈宮娥進來點燈呢。她點亮蠟燭後纔打開房門,外面以福祿喜爲首,整整齊齊站着兩排四位近身宮娥,金珠姑姑正好補上柔依的空缺。她們看見殿內的柔依無不驚訝,這宮娥值夜怎麼會在福寧殿內。
時不我待,她們動作嫺熟地給皇上端茶倒水,梳妝寬衣。等皇上上朝後還要收拾乾淨殿內,等皇上下朝如果回福寧殿的話,還要伺候用膳,若是去別的娘娘宮裡,她們就可以輪流站崗值班了。
柔依剛離開福寧殿,白露就追了上來。“誒,柔依,昨晚你值夜怎麼值到福寧殿裡去了啊?”
對哦,怎麼去殿內了呢?可皇上不是說就是在殿內當值的麼,“哎,白露姐姐別提了。”至少白天一整天都不用見到皇上了,這樣也好,她想了想,繼續說:“本來是好好的,可皇上昨夜不知吃什麼了,吃壞了肚子,一晚上起來好幾次呢,一起來我就要點燈,完事又要滅燈,一會兒又要點燈,完事又要滅燈,這一晚上我進進出出十多回了,片刻都不能慢,否則。。你知道下場的,哎喲,累死我了這是。”她故意伸了伸懶腰,不知道這樣說白露會不會信呢。
白露顯然是相信了她的話,臉露難色,本來值夜就只有一人,沒有伴不說,萬一皇上有什麼心情不好還不得拿值夜的宮娥開刀啊,白露好聲安慰着,“柔依妹妹真是辛苦了,不過我們還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呢,以往都蠻輕鬆的啊。”她有些心虛,要不是昨天欺騙柔依說是輕鬆的活兒,柔依怎麼可能和她換晚班。
“妹妹,我這還有事情先不聊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說完白露像腳底抹油般飛快地跑了。
就這伎倆柔依不是看不出,各取所需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