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怒後宮
“你還當哀家是你的母后嗎?”
在楚曦鴻那一句叫喚聲出後,黑暗中太后的聲音暴跳如雷,得以清楚的聽到身旁花瓶被掃落在地上震碎的聲音,穿透人心。
在這一刻,整個紫霄殿中的燈火被點亮,宮娥們竄動的身影,將那點亮的燭火晃動得顫顫巍巍,這周遭的一切忽然也感覺得不真實了起來。
在那驟然的刺目光輝中,楚曦鴻看得不真切,在那恍惚之中,等到自己能夠真切的張開眼睛的那一剎那,他卻如同是五雷轟頂,怔不能言。
看着這坐在自己眼前一左一右的兩個女人,那對比殊然,卻讓他不可置信。
“綰,……綰凌!”他幾乎是顫抖着的,念出這坐在自己眼前其中的一個女人的名字,他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此刻,不應該是在冷宮中獨守的麼,卻爲何,會出現在他的眼前,還是,……和太后一道出現在這裡的。
“你大膽!”在楚曦鴻念出綰凌的閨名那一刻,太后也震怒了,戴着鑲玉鑽的手重重的拍打在桌面上,震得那桌面上的茶杯幾乎欲裂,“太妃閨名,你竟敢直呼,這是要反了不成?”太后忿忿的看着自己側邊上坐着的那不動如山的女子,此刻,五內翻騰。
楚曦鴻依舊在那震驚中無法自拔,看着這眼前不真切的一切,他如癡似呆的一般,看了看自己的母親,再看了看綰凌那一臉清冷的模樣,彷彿此刻坐在這裡的,只是一尊雕塑,而不是她本人。
“爲何你會在這裡?”楚曦鴻如同沒有聽到太后的怒斥一般,直直的望着那宛若秋水一般的女子,他的心中何嘗不是五內翻騰、百味參雜。“你不是答應過朕,這輩子都不出來見人,永遠永遠,……好好的活在冷宮嗎
?”
綰凌的眼中終於有了一絲靈動,只不過,這一絲靈動卻是無限的悲哀。她擡眸,如水一般的眸幾欲將人溶化,幽幽着道:“你可知道,那座冷宮,……有多冷麼?”她的話在顫抖着,一提及那冷宮的幾年生活,她如同夢如靨。
“你的父親自私,何苦,你也這麼自私呢?”綰凌幽怨着道,她也不顧此刻太后已然氣得將眼睛閉上,繼續言道:“你們父子都對不起我,何苦卻要我一個人,獨守在那空空蕩蕩的冷宮當中,所有的罪讓我一個人來遭呢?”
她的話讓楚曦鴻爲之一震,卻無可辯駁。
她看着楚曦鴻此刻的無言以對,悽悽然的一笑,“今日,我找到了太后娘娘的面前,我想要一個公道,但是,我不知道我該以什麼樣的身份,兒媳的身份,還是,以太妃的身份?你倒是告訴我呀,曦鴻……”
綰凌說着上前了一步,那絕美的容顏則更與楚曦鴻近了一步,楚曦鴻在自然反射之下,卻也退了一步,不敢與她太過親近,深恐自己會就此,沉陷下去,不可自拔。
她此刻的步步緊逼,讓楚曦鴻不禁想起了那夜在冷宮之中,她一身赤裸相對,楚曦鴻在心中不斷的呼籲着自己,絕不能越這雷池半步,哪怕是多看一眼,在他心中都覺得這是一種褻瀆。
她是孤高清冷的,只能生長在在那絕壁斷崖上,絕不是自己所能攀的,即便自己貴爲天子,也是如此。
“在這冷宮的這幾年,你從不來看我,你可知道,當洛華出現在我眼前的時候,我多麼開心,因爲你來了,……”她的容顏笑了起來,可是淡淡的,她又轉變爲幽怨,“可是,你又知道,我是多麼的傷心,因爲你不是爲我而來的!”
“你本不該出現在這裡!”楚曦鴻拉回了一絲理
智朝着那越發淪陷的溫柔話語吼了過去。不然,在綰凌的話語當中,他沒有了任何的威嚴與天子的神威,在這一刻,在他母親的眼前的這一刻,他只想逃離。
他如同一個做錯了事的孩童,做了一件不可饒恕的事情,最不敢面對的,也是自己的母親。
“母后,你原諒孩兒吧!”他在怒吼的聲中過後,卻是無力的朝着眼前那緊閉着老眼的女人跪了下去,“兒臣,真的不能忍心!”
“你可還記得祖訓?”太后緩緩的睜開眼睛,看着這眼前跪在自己眼前的男子,這個她懷胎十月生下來,一手調教大的孩子,卻沒想到,居然會這麼大膽,做出了這等讓她自己都無法置信的事情來。
楚曦鴻緘默着,無言再回答太后的話。
他畢竟是一朝天子,太后適可而止,卻將怒火轉向了綰凌,“哀家不管當初皇兒是怎麼讓你活下來,免遭了殉葬一劫,可是,你也不應該這麼不知足,你可知道,這事情一旦宣揚出去,皇兒好不容易登基打下來的基礎,就此灰飛煙滅,萬民失心,你到時候可擔待得起這責任?”
“母后!”面對太后的指責聲起,楚曦鴻不忍的開口道,“即便是她如今苟活了下來,終究,是我皇家有愧於她,而非她對不起我們啊!”這是楚曦鴻心中的一塊永遠揭不去的病痛。
“她是我皇家的人,甭管是當初的準太子妃還是今日的先皇太妃,她都得遵循我皇家的祖訓做事。”太后不苟同楚曦鴻的說法,敕喝着楚曦鴻的話。她轉頭望向綰凌,那一聯餘怒未消的模樣,讓人望而生畏。
“哀家來問你,哀家此刻若是賜你死,你可還有何話說?”
綰凌淚眼婆娑,在太后的厲聲指責下,她哽咽着道,“妾寧願,當初不苟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