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白眼狼12
一通順暢的分析,把車裡車外的人都震撼住了。
安警官滄桑的臉上有些淚光,內心激動:“我們當年鑽進兇手的陷阱裡了啊!就算猜到有第二個兇手,猜到兇手是借受害者家屬的手殺範巖滅口,但每次假設的開頭都認爲範巖一定是幫兇,一定和兇手互通有無,其實這根本就是兩起獨立的案子撞到一起了!”
“兇手一開始或許是不知道林之樾身份的,後來應該是看見綁架案的報道了所以認了出來,所以當年確實矇住了林之樾的臉,不讓他看見自己,還專門說了範巖的的家事想誤導他,後期減少了對他的虐待,埋人的時候也沒壓實,都是兇手想把所有罪名轉嫁到範巖身上做的計劃!所以兇手並不是無差別隨機抓人,他傷害的一直是那些他認爲不孝順的孩子!”
談迦久久無言,良久才合上嘴卡擦一下咬斷餅乾棒,捏着剩下一截,發出“哇”的一聲。
鄭巖的反應比她這種門外漢專業多了,和安警官進行討論後,立馬作出了指示:“查物證的事交給民警,我們現在需要對所有人按照三個方向進行重新篩查——”
“一,有可能會在十一年前的晚上被路過的範巖撞見犯罪現場,但和範巖幾乎沒有交集的人。”
“二,曾經有孩子,十五年前孩子在七歲到十二歲之間,且孩子十一年前很可能已經去世,目前家庭成員很少甚至獨居的人。”
“三,十一年前很關注新聞、報紙之類的前沿消息的人,兇手可能是通過這種方式得知林之樾被綁架的消息,確認自己抓了不該抓的人,纔在後期減少了對林之樾的虐待。”
十一年前的大篩查並沒有查出什麼,因爲他們的方向一半都是錯的,且兇手有足夠的時間掩埋真相。
而這次的希望很大。
帶着希望重新投入奔波,在過去所做的努力的基礎上,很快篩出了一排嫌疑人。
範立成和黃玟仍然在列。
這次所有嫌疑人被帶回了警局審訊,範立成和黃玟是重點,由安警官和鄭巖負責。
審訊工作還輪不到談迦操心,她打算到地方先去順一包談鳴的速溶咖啡衝來喝。
下了車,她還在打哈欠,跟着大隊伍走進警局時,漫不經心地掏出兜裡已經變硬的麪塑看了看。
又被壓扁了,算了,直接做成一條扁扁的斜鱗蛇應該會很形象。
她決定了,就按照斜鱗蛇的鱗片花紋來捏。
放下面團,不知道爲什麼前面的人放慢了腳步,她差點一頭撞上去,眼疾腳快剎住腳。
然後往前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警局大廳。
林之樾轉過身,目光在一羣人身上游離,最後旁若無人地盯上談迦。
“一個救人的熱心市民,爲什麼會參與查案?”
身後的三個保鏢看向鄭巖他們。
鄭巖:“……進去說,進去說。”
談迦的事不好到處宣傳,審訊在即,鄭巖也沒多少時間浪費在其他人身上,只打馬虎眼簡單粉飾了幾句。
這是大家默認的,但林之樾好像也不在乎他們的解釋,聽鄭巖說話時,視線仍然越過重重人影盯着談迦看。
和上個案子裡蔣知鑫那令人厭惡的眼神不同,他的眼神很乾淨,看着就是看着,不帶一點情緒。
……就是太專注,太旁若無人了點。
談迦剛泡上咖啡,低頭貼着杯口吹散熱氣時,見他還看,挑高眉尾看回去。
他就垂下了眼,扭頭看着鄭巖和安警官。
“小林,你這次來是……”
“我想去見一見朱沐陽。”
安警官不太理解他的關注重點:“案件偵破取得了重大進展,兇手就在我們即將審訊的人裡,我以爲你是想來看看審訊過程,指認兇手的。”
但他卻更關注另一個倖存者。 十一年的恐懼和憎恨,就不想見證兇手落網的經過嗎?
林之樾卻不說話,冷漠的側臉和身後人高馬大的三個保鏢,顯得他像被保釋的鬧事公子哥。
安警官沒法,只能讓人帶他去醫院。
他這身份地位,做事前能來警局請示一下都算遵紀守法的了。
離開時,林之樾和剛進警局大廳的一羣受害者家屬擦身而過。
十一年的時間模糊了當年的記憶,但走過去幾步,領頭的劉茂水卻回頭看了眼那抹身影。
“那是誰?”
來維護秩序的小陳停頓一下,說那是當年的倖存者。
一羣人都停下腳步回頭看,還有人下意識追上去兩步。
“……如果沒出事,我兒子也二十歲了。”
“我家天麟應該十九歲了,該上大學……”
“……應該也長得像他這樣儀表堂堂,我老婆當年可是村裡一枝花,孩子長大了肯定好看。”
心裡插着把十一年前的舊刀,怎麼說話呼吸都艱澀難受。
小陳嘆氣:“進去吧。”
他們是來見證兇手落網的,安靜坐在外面走廊上,手緊緊攪着,靠着同伴看向審訊室的門,如同等待電影落幕的觀衆。
首先受審的人是嫌疑最大的範立成。
“範立成,四十五歲,十年前因損毀國家財產入獄九年,去年年底纔出獄回到九曲村。妻子在你入獄後帶着大兒子跑了,只剩下一個十歲的小兒子,平時都是鄰居在照顧,你只負責自己的吃喝拉撒。你家裡有一片楊梅樹林,最近正是授粉期,前天你剛去噴灑過農藥,是不是?”
範立成身上帶着酒味,聽見這些話無所謂地笑一聲,趴在桌上不說話。
談鳴拍桌子,加大聲音:“老實點配合!前天下午六點之後到凌晨五點,你在哪裡?”
“在家裡睡覺啊,還能在哪兒。噴農藥很累人的,又沒人幫我,噴完回去喝了點酒就睡了,不行嗎?”
不愧是坐過牢的人,對進局子丁點沒在怕的,跟在家一樣放鬆。
鄭巖眯眼盯着他:“你看起來很放鬆啊,怎麼,是覺得自己沒犯法所以無所謂,還是覺得自己一定逃得過所以蔑視審問?你別忘了,你可沒有不在場證明,現在你的嫌疑最大,劉茂水那羣憤怒的受害者家屬就等着你出這道門。”
範立成直起來點:“怎麼就我的嫌疑最大了?我兒子肯定能幫我作證,他,他前天晚上還給我送飯吃了。”
“幾點?”
“七八點吧。”
“你不僅沒養他,還經常打罵他,說他不是你親生的,孩子跟你完全不親,還會給你送飯吃?”
範立成光棍似的笑:“孩子又不是女人,管他什麼親不親,反正他媽跑了,他只剩我一個爸,還能不管我?”
“你應該知道連環案的兇手是什麼樣的人吧?對孩子很厭惡,喜歡折磨打罵孩子,你的心理很符合啊。”
“切,你去問問村子裡的人,一半都不喜歡孩子。”
另一邊的黃玟也在回答差不多的問題。
“不愛孩子就有罪了?你們去問問,村子裡有多少當媽的是喜歡自己兒子的?帶着目的生下來的賠償款,和仗着爺奶親爹的縱容一起欺負親媽的混蛋,這樣的扭曲關係在九曲村多的是。這次死的那個孩子叫於棟是吧?你問問他爸媽,哭得那麼慘,是真的百分之百因爲愛孩子?還是怕不哭慘一點會被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