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把周文安的屍體扔進水裡的?
又是誰把屍體撈出來放進酒吧洗手間的?
那個人撈屍,把屍體暴露出去,是爲了什麼?
又是一堆問題冒出來。
談迦詫異問:“我們之前分析的時候,確實猜到有個幫兇和元晗月意見不統一,並且這個人比元晗月更強勢。但他們既然能合作隱瞞周文安死在爛尾樓裡的事,我以爲在大方向上應該是一致對外的。”
換個角度說,既然這個人想要把周文安的屍體暴露出來引起警方的注意,當時又爲什麼要幫元晗月隱瞞屍體的去向?這不是自相矛盾了嗎?
鄭巖沉沉道:“所以這個人和周文安之間,一定有更大的矛盾,更深的秘密。”
把屍體暴露在恐怖主題的酒吧裡,讓人以爲是道具,摸上去後才發現是真的死人,嚇得亂跑亂叫。往輕了說,是惡趣味,往重了說,他是想引起恐慌,短時間內讓多數人知道有個白金色頭髮的男生死得很慘。
引起大家的注意,然後呢?
是爲了讓人查到周文安,揭露周文安做過什麼事?
還是爲了借周文安的死,喊冤叫屈?
再或者,是爲了讓某些人感到害怕?
鄭巖腦海裡一瞬間閃過很多案子。
談迦捏着麪塑沉思,她還覺得有一點很違和。
“如果搬運屍體的人是想喊冤叫屈、警告某些人,那殺人的這件事應該由他親自上,這樣才能控制好時間,程度,和自己的計劃完美配合。”
“如果殺人的是別人,他怎麼能猜到元晗月什麼時候會殺人,會在哪裡殺人?又怎麼確定元晗月殺人後會找他幫忙,而且恰好有個恐怖主題酒吧開業可以用來放置屍體,讓計劃達到預期的效果呢?”
結合元晗月昨天在月亮灣接受他們詢問的時候,對“爲什麼會去爛尾樓玩劇本殺”的事做出的遲疑走神的反應,有條隱隱約約的線索浮出水面——
“有人引導他們去了爛尾樓,或許還引導了元晗月和周文安發生爭執,算計到了元晗月會動手。”
有了這個猜想,事情的前因後果就順勢串聯起來。
“這個人肯定很瞭解元晗月,並且帶去玩劇本殺的人都是同一陣營的朋友。在劇本殺店動手,屍體和現場不好清理,要是被發現了,元晗月當場就會被抓。可現場恰恰又有幾個可以幫忙的朋友,所以元晗月幾乎是一定會找他們幫忙。”
“把周文安的屍體從爛尾樓帶走後,他們得想個辦法處理屍體,對第一次殺人的人來說,拋屍幾乎是大衆選項。”
“這個人和元晗月他們一起把屍體扔進了河裡,正常來說到這一步,他們就可以高枕無憂了,畢竟沒有我的夢,又沒人知道爛尾樓裡發生了什麼,加上找不到周文安的屍體,短時間沒人會想到是元晗月殺了周文安,後面就算以失蹤案立案調查,線索清理得差不多,也查不到元晗月頭上。”
“但拋屍完,其他人離開後,這個人又掉頭回去重新把屍體打撈了起來——只有和死者和兇手一起在爛尾樓玩了劇本殺,並且一起去拋屍的人,纔會知道屍體被扔在了哪兒。”
“而這個人,或許是早就盯上了準備開業的酒吧,可能還很瞭解酒吧兩個年輕老闆的時間安排,包括酒吧的構造,才能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把屍體帶進去。”
“也或許,他只是想把屍體撈出來隨便放個地方,畢竟放在大街上也可以嚇到人,只是這樣很容易被發現,然後他在挑選位置的時候,選中了那個酒吧。”
鄭巖一邊聽,一邊點頭。
聽她推理分析是件很享受的事情,因爲她很注重邏輯,又愛研究細節,多數時候推理着分析着,正確的結果就出來了。
鄭巖覺得這次也不例外。
“這麼說,周祺的嫌疑反而是最小的,因爲元晗月一直和他在一起。如果元晗月說的是真話的話。”
可元晗月嘴裡的話到底哪句真哪句假,還真不一定。就算她沒有精神分裂多重人格,她的精神和心理狀態也不怎麼樣。
可以推測出,他們想要調查清楚的,那個涉及周文安和他們一羣人的秘密,絕對很精彩。
現在的重點是要調查那幾個幫兇了,談迦問起談鳴昨天的調查結果。
鄭巖搖搖頭:“他說昨天晚上有三個都躲出去了,到處找人呢,我看找到了也夠嗆,這些人有的是錢請律師。只有那個短頭髮女生什麼都不知道,審問之後才意識到周文安可能在爛尾樓時就出事了,說元晗月他們離開爛尾樓就把她給扔下了,她什麼都沒看見。”
“不過她說了個事情,我覺得有點奇怪。”
“什麼?”
“她說,她其實是周祺介紹給周文安的。”
談迦揚眉:“周祺喜歡周文安女朋友,也就是元晗月,於是專門找了個人來勾引周文安出軌,讓元晗月死心,好跟他在一起?”
“誰知道呢,但她還說,其實元晗月根本不喜歡周文安。”
談迦的眉毛聳得更高:“什麼意思?不喜歡還當了這麼多年的男女朋友,還要死要活地和他分分合合好幾次?難不成她是臥薪嚐膽爲了某個目的埋伏在周文安身邊的?”
鄭巖知道她想說什麼:“爲了殺他,給社會清除垃圾啊?那也不用等這麼多年吧,你剛纔不是分析說,她殺周文安是另一個幫兇設計的嗎?那她的預謀性就不是很強。”
“那是爲什麼?周文安強迫的?”
“有一定的可能。”鄭巖暫時也琢磨不透。
想來想去,他又給談鳴打電話,想着會不會有新消息了。
電話接通,還沒聽到談鳴的聲音,救護車烏拉烏拉的聲音就先傳過來。
鄭巖眼皮一跳:“什麼情況?怎麼還有救護車?”
談鳴大聲喊着:“名單上的張泰!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就躺在客廳裡流了一地血了!有人和他發生過激烈的打鬥!”
“誰?”
“暫時不清楚!他還有點微弱的呼吸,不知道能不能救活。我懷疑他們幾個發生了內訌,肯定是元晗月和他們說了什麼!”
談迦貼着偷聽,聽到這兒怪異地皺眉。
元晗月說了什麼,能讓他們幾個內訌到對自己人下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