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瑜失蹤了,我和洲銘看了監控,她很有可能去了頂樓,張洲銘怕她想不開已經趕過去找她了。”
“你在電梯裡?”
蕭陌寒只聽她說了那句話就馬上做了判斷,而且判斷得異常準確。
季雨沫怔了一下,悶聲應道:“嗯,在電梯裡。”
十八層樓呢,就算她一路不停地跑上去,也需要太多的時間了。
而周婉瑜,很可能等不起!
蕭陌寒眸色微微一變,薄脣驀地抿了一下,“還有幾層?”
“六層,”季雨沫老實地回答,“只有我一個人,我有些害怕就給你打電話了。”
聽到男人的聲音,果然那種就像是被扼住脖子般的窒息感瞬間就緩解了不少,好像從他們第一次相遇以來,他就是她最大的救星。
“沫沫,下一次一定要坐電梯的時候,進去就給我打電話,嗯?”
“好。”她急忙應道,忽然也覺得自己有些逞強,不過幸好不是硬撐。
“周家人在醫院嗎?”
蕭陌寒忽然問道,像是想起了什麼。
“沒有,我沒見到,護工發現周婉瑜不見也是直接找的張洲銘。”
從前不管是從張洲銘的嘴裡還是誰的嘴裡,每次提到周婉瑜,都是叫一聲周小公主。原本她以爲周婉瑜肯定是周家的賬上明珠,但是不知道爲什麼,這一次發生了這麼嚴重的事情,居然連個周家人都沒見到。
“沫沫,一會上了頂樓,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要以你自己的安全爲主,懂嗎?”
如果周婉瑜一心想尋死,張洲銘必然不許,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事情,誰都沒有辦法預料。
但是蕭陌寒最在意的顯然是季雨沫的安危,生怕她有一點點的差池。
自從上一次被姜葉顏刺了一刀之後,之前又被朱秀華威脅,他的心一直緊繃着,根本沒法鬆懈下來。
季雨沫不能保證自己看到什麼會做什麼,但是她也不希望他擔心。
“嗯,我知道,陌寒,你放心,我會當心的。”
“沫沫,你記得,我絕對不允許你再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如果你出了什麼事,我不保證自己會做什麼,你記住,絕對不能讓給自己出一點點的事情。”
“好,我記着呢,你別擔心,好嗎?”
“嗯。”
男人低低應了一聲,從他低沉的聲音平板的語氣里根本聽不出什麼。
“叮”的一聲響起,電梯終於到了頂樓,季雨沫快步走了出去,然後道,“陌寒,我到了。”
“注意安全。”
“嗯,那我先掛了,一會給你打電話。”
“嗯。”
電話掛斷,蕭陌寒馬上發動車子,轉了方向,往着與公司完全不同的方向開去。
而此時,季雨沫收了手機,快步往前走了出去,不遠處是敞開着的一道門,而外面就是天台。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背對着她的張洲銘,還有他身後不遠處已經爬上欄杆的周婉瑜。
周婉瑜穿着淺藍色條子的病服,頭髮披在肩頭,被風吹得凌亂,一張臉慘白而憔悴,整個人消瘦得不像樣子。
她這個樣子,哪裡還有半分曾經那個囂張跋扈大小姐的樣子。
看到她這個樣子,真的很容易想象她這段時間到底過着怎樣的日子,受着怎麼的折磨和煎熬。
“張洲銘,你走吧,我不想見到你!”
“只要你下來,我馬上就走!”
張洲銘試圖往前就走一步,但是剛挪動步子就被周婉瑜發現了。
“你別過來,你再過來,我馬上就跳下去!”
周婉瑜作勢要跳,瞬間就止住了張洲銘的動作,他再也不敢輕易往前一步。
“婉瑜,你下來,就當我求你,你下來好不好?”
“張洲銘,不要假惺惺地裝樣子了,你這麼擔心着急的樣子,我會以爲你有那麼一點點喜歡我的!”周婉瑜冷冷一笑,語氣很是嘲諷,“但是我不會忘記的,你說過跟我不過是逗我玩的。既然只是逗逗我,何必在意我是死是活,我就算現在馬上就從這裡跳下去,也跟你沒有一點點的關係!”
曾經,她那麼喜歡蕭陌寒,但是他有了自己喜歡的人。
她一直以爲自己沒那麼容易從失戀的痛苦裡走出來,是張洲銘一直陪在她,到處吃到處玩。帶着她做所有她開心的事情,慢慢地,她也就放下了。
但是後來她發現自己慢慢地喜歡上了他,知道張洲銘也喜歡自己的那一夜,她興奮地簡直睡不着。
爲了第二天一起吃早餐,她把鬧鐘鬧到了五點,很早就起來化妝換衣服,就是爲了不遲到。
但是等待她的是什麼,是他直接失蹤,好不容易找到他,他卻說一切不過是一場玩笑,是他逗她玩的。
原來從頭到尾不過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傷心也好,難過也罷,到頭來,她還是最可笑的那一個。
“婉瑜,不是你想的那樣!”
張洲銘看着她這個樣子,心裡真的很痛,當初是怕真相太殘忍才故意騙她的。但是現在想解釋,卻發現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什麼話都那麼得蒼白無力。
季雨沫將身子影在陰影處,沒有直接出來,周婉瑜一向不喜歡她,怕更加刺激到她的情緒。
“是怎麼樣都無所謂了,反正現在的我,已經骯髒不堪。張洲銘,我現在已經不喜歡你了,我沒有喜歡你的資格了。”
周婉瑜挽脣笑了笑,她的笑還是那麼的燦爛豔麗,但是那雙明媚的楊靜此刻卻死一般的沉寂。就像一灘死水,無論陽光再燦爛,也沒有一點點的光彩。
“不,婉瑜,你在我眼裡是一樣的,你沒有變。”
“別騙我了,張洲銘,算我求你,不要再騙我了!”周婉瑜笑着笑着,就流下了眼淚,“我知道你怎麼想的,就算你說過是逗我玩的,但是我們畢竟認識這麼多年,做不成戀人還是朋友。你現在看我這麼可憐,所以你同情我,是嗎?”
“張洲銘,我不要你的同情,我不要!”
她忽然瘋狂地尖叫,聲嘶力竭,而天台的風越來越大,彷彿再大一點就能把她直接吹下去了。
張洲銘一顆心就像懸在刀口,上不上下不下的,手緊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一如他此刻的臉一樣。3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