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瑜,你聽我說,求求你,聽我說,好嗎?我是騙你的,我根本不可能逗你玩,我是真的愛你的。婉瑜,我愛你!”
此刻張洲銘深情的表白,在周婉瑜看來就是可笑的同情。
她臉上的笑愈發的燦爛,眼底的悲涼卻越來越多,苦澀佈滿了心頭。
如果這番話他早一點說,也許她會信,但是現在她根本就不會信了。就算信了又怎麼樣,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周婉瑜了,她現在那麼骯髒那麼醜陋,她已經不配跟他在一起了。
“別再騙我了,張洲銘,就讓我帶着對你的恨死了沒什麼不好的。我不會原諒你的,這輩子都不原諒你!”
周婉瑜說着,一隻腳動作迅速地跨到了欄杆另一邊,只要另一隻腳也跨上去,再縱身一躍,那就……
張洲銘想往前走,她聽到動靜馬上回頭,厲聲道:“別過來,你要是再動一下,我馬上就跳下去!”
“婉瑜,你相信我,我說的是真的,我真的愛你!”
“我說了,別再騙我了,不要再騙我了!張洲銘,我恨你,我永遠恨你!”
周婉瑜歇斯底里地大吼,緊接着另一隻腳也垮了上去,眼看着就要跳了下去。
千鈞一髮的時候,季雨沫瞬間跑了出來,高聲道:“張洲銘他沒騙你,他真的愛你!”
乍然響起的聲音,瞬間就止住了周婉瑜的動作,她面無表情地看着季雨沫,冷聲道:“你爲什麼會在這裡?”
“我來看一個朋友,正好在樓梯口碰上了洲銘,知道你失蹤,就一起過來看看。”
“季雨沫,你知道的,我不喜歡你,我不想在死之前還看見你,你給我走!”
季雨沫看着她,卻沒有動,只是平靜地道:“就這麼死了不覺得可惜嗎,你真的不相信洲銘是愛你的?”
“胡說,不要再說了,我死不死管你什麼事,你給我走!”
“周婉瑜,你是死是活,我是不在意。但是我在意洲銘,他那麼愛你,如果你愛了,他怎麼辦?”
周婉瑜聽着她一句一句的張洲銘愛她,臉上的神情愈發的難看,她的手抓着欄杆,瘋狂地大笑。
“連你也一起騙我,季雨沫,你忘了嗎,之前你他失蹤的時候,我還拜託你找過蕭哥哥幫忙的。他就是爲了躲我才失蹤的,而且他還親口說過根本不喜歡我,就是逗着我玩的。現在你們看我要尋死,同情我,所以一起編謊話騙我的,對嗎?”
季雨沫看着她那死寂的眼神,慘白的臉頰還有瘋狂的大笑,心裡也很不舒服。
她惡狠狠地瞪了張洲銘一眼,隨即道:“我知道他爲什麼躲你,但絕不是因爲什麼不喜歡你逗着你玩的。周婉瑜,張洲銘就是因爲太喜歡你,所以纔會騙你的。”
“小沫,別……”
張洲銘想阻止她,但是還沒說出口,就被季雨沫狠狠打斷。
“洲銘,你還不願意告訴她真相嗎,難道你真的要眼睜睜地看着她去死?沒有什麼是死亡不能解決的,這個時候你還要阻止我說嗎?”
張洲銘神情頓時一僵,皺着眉,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周婉瑜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又轉到季雨沫的身上,眼神也開始微微變了變。
季雨沫很快留意到她眼底的那一絲閃現的光芒,隨即就道:“張洲銘他很愛你,要不是因爲你父親,他不會說那樣的謊話騙你的!”
“我父親?”周婉瑜低低呢喃,忽然又笑出了聲,只是笑聲格外的嘲諷,“你是要告訴我,我父親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所以他就退縮了?”
她不覺得張洲銘會是這麼輕易就打退堂鼓的人!
“還是我來說吧。”
張洲銘忽然出聲,神情不似之前那般,眼底也露出明晃晃的悲傷和痛苦。
之後他就將整件事情的經過一字一句地說了出來,這一次再沒有任何的隱瞞,每一句話都說得清清楚楚。
“婉瑜,我不是不愛你,我是不敢愛你。我在我父母的墓前發過誓,我一定會找到當年肇事逃逸的兇手,我要他血債血償。可是荒唐的是那個人竟然是你的父親周長青,我沒有辦法愛你,只能騙你。”
周婉瑜聽到他說的所有的一切,眼神卻越老越空洞,她揚着眉,冰冷又苦澀地笑道:“所以我現在遭受的一切,其實是在爲我父親贖罪,對嗎?”
她這幾天日日在想,爲什麼她會遭受這一切,爲什麼張洲銘要這麼對她!
卻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原來一切都是她父親曾經犯下的罪孽。
她笑着笑着眼淚再次涌了出來,死死地咬着脣瓣,眼睛定定地注視着張洲銘。
“我想求你一件事。”
張洲銘看着她,卻半晌都沒有說話。
“我替我父親贖罪,我把我的這條命賠給你,從此之後,你放過他,放過我們周家。好不好?”
周婉瑜看着他,眼淚掉得更兇,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臉頰上也早就是滿滿的一片淚痕。
“不,我不接受!婉瑜,欠了我的是周長青,和你沒有半點關係,我不許你這樣,我不許你死!”
“怎麼會和我沒有關係,洲銘,你知道爲什麼當年我父親會開那麼快的車,而且撞了人都沒有停嗎?”
周婉瑜看着他,張洲銘不知道的是,當年的事情她一直都知道。甚至這件事周長青從來沒有隱瞞過。
自從那次車禍之後,他夜夜難眠,本就是靠着安眠藥度日,所以身體纔會那麼差。
稍微懂事之後,她就追問過這件事,所以她知道!
“當年我母親就要生了,大出血,有難產的跡象,所以我父親纔會瘋了一樣地開着快車去醫院。他知道撞了人,但是他不敢停,他怕停下來我母親就撐不住了。後來就是因爲及時到了醫院,我母親才能平安地將我生下來,醫生說再晚一步就有可能一屍兩命。所以我父親撞死了你的父母,卻救了我和我母親,這條命理應是我賠給你的!”
當年的真相就這麼赤裸裸地揭穿在他們面前,這件事情的真相,是連張洲銘和季雨沫都沒有想到的。4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