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今日來,有什麼事,直說便是了。”
楚芸聞言不由垂下眸子,給虎威將軍斟上一杯茶。
“將軍既已知道,何必再來問我。”
看着楚芸淡然的模樣,虎威將軍不由再一次感嘆楚芸的沉着。
若是楚芸今日是求人的,虎威將軍也許還不會答應,可楚芸這樣的態度,卻是在教虎威將軍自己開口。
“王妃一心爲賢王,老夫哪裡不知。想必是爲了黑羽騎的事情而來吧。”
語罷,虎威將軍縷着鬍鬚解釋道:“老夫的身體早在去年的冬天,就漸漸的有些吃力了,早想告老還鄉頤養天年,可黑羽騎的兵權一日流落在外,老夫便一日不得安寧。”
“早年開創黑羽騎時,賢王還只是一個熱血沸騰的少年郎,可就是這一股子拼勁兒,才造就了今日的黑羽騎。可黑羽騎所向披靡,其實力令人聞風喪膽,皇帝也無可奈何。以致於今日黑羽騎四分五裂,老夫着實難以放心。”
楚芸聞言,秀美輕輕簇起,“將軍可是有所顧慮?”
虎威將軍讚許的看着楚芸,點頭道:“黑羽騎兵權分散,君上有所顧慮,若是老夫退出這場兵權之爭,其他勢力便會紛紛出手爭奪這五萬黑羽騎。若是不交還給賢王,恐天下紛爭。”
楚芸點點頭,虎威將軍所顧慮,也正是自己所擔憂的。
如今兵權四散,太子手中的兵權已經掌控在軒轅楚陽手裡,加上虎威將軍手中原有的兩萬,如今掌控在賢王手中的黑羽騎軍不過寥寥五萬。
軒轅楚凌手中掌控五萬,勢力有所持平。可鶴峰將軍手中還有兩萬,深處黑暗之中虎視眈眈,鶴峰乃是左相的人,左相輔佐太子,暗中的動作不提,光是黑羽騎便足以與軒轅楚凌等人抗衡了。
太子勢力日漸衰弱,左相斷不會坐視不理,內鬥一旦打響,沒有黑羽騎的賢王將會處於很大的劣勢。
“哎,若是直接將兵權全部交給賢王,難免讓君上生疑。不過,若是老夫倚老賣老一次,想必君上不會通融的。”
楚芸聞言皺起眉頭,“將軍言下之意是?”
虎威將軍神色暗
淡下來,突顯一股疲態。昏暗的房中充斥着藥味,而一向精神抖擻的虎威將軍竟然也進入了窮墨之年。
“老夫的身體自己明白,明日我便上書君上,請求其將兵權交給賢王。”
楚芸點頭,事到如今,唯有這一個辦法了。
虎威將軍征戰沙場三十年,把賢王看的如自己親生子一般,就算爲此得罪皇帝也在所不惜,實在讓楚芸有些動容。
回了賢王府,凌峰已經打點完畢,行裝待整在門口候着了。
翠凝看到楚芸回來,一雙杏眼涌上淚水,拉着楚芸的手細聲說道:“王妃,此去久遠,路途顛簸,你就帶着奴婢吧!”
楚芸摸摸翠凝的頭,輕聲笑道:“又不是遊山玩水,辦完事情就回來了,你且在王府好生養着,誰要是欺負了你,本妃給你報仇!”
翠凝又是哭作一團。凌峰見了也不禁撇撇嘴,“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翠凝沒好氣的剜了他一眼,正這時候,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現在楚芸身後。
“王爺”
軒轅楚陽點點頭嘆了一口氣。
“此去路途遙遠,本王等你回來。”
楚芸淺笑着,拉着軒轅楚陽的胳膊,細聲說道:“王爺不要派人跟着我纔好。”
軒轅楚陽一愣,眉頭緊緊皺起,眼中騰地升起一層火氣,“難道本王還不許派人保護你了?”
楚芸無奈,遂拉着軒轅楚陽說道:“王府中諸多事物還交由王爺親自過手,有什麼問題儘管問飛花便好。”
軒轅楚陽瞄了一眼楚芸,眼中盡是不捨。
“好了,本妃走了。”
楚芸和凌峰跳上一輛馬車,和衆人揮手以後,漸漸消失在王府之外。
“王爺,我什麼時候啓程?”
餘杭的身影悄然出現在房頂,笑着問軒轅楚陽。
看着軒轅楚陽陰沉的臉色,餘杭只覺得一陣陣好笑。
“明日午時從此地出發,本王已經派了人暗中保護,你且仔細觀察,不要被發現了。”
直到日落時分,楚芸二人才見着一處客棧。
“來吧,換
上一件普通的衣裳。”
楚芸將包裹交給凌峰,卻見凌峰傻楞着不動,“怎麼不換?”
凌峰聞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這荒郊野嶺的,怎麼換?”
楚芸不禁翻了個白眼,顯得俏皮可愛。
快速換了自己的衣服,楚芸將衣服遞給凌峰,“諾,到馬車上換吧。此處人生地不熟,還是謹慎爲好。”
凌峰依言到馬車裡換了衣裳,出來時,二人皆是穿着最普通的粗布麻衫,看起來平平無常。楚芸用淺色的胭脂塗了臉,看起來也不那麼出衆了。
二人一同進了客棧,迎面走來一個店小二。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啊?”
楚芸冷着一張臉,沒有說話。
凌峰上前一步,怒目圓睜,“怎麼說話的,找間上房,給小爺帶上去!”
聞言,那小二低聲應了,連忙去準備。
楚芸不禁莞爾,“想不到凌峰統領演壞人也這麼惟妙惟肖。”
凌峰頗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頭,“不是王妃教的好嘛。”
小二帶着楚芸到了客房裡,楚芸四下打量一番,乾淨整潔,沒有什麼不妥,眉頭卻是皺了起來:“怎麼就一間房?”
凌峰眉頭一橫,剛要說話,那小二卻是賠笑道:“實在不好意思二位爺,小店滿了,只剩這一間上房了。”
楚芸不由挑眉,剛纔上來的時候分明見到還有一間空着的客房。
“胡說八道,以爲我們住不起嗎?”
凌峰冷眼一瞪,那小二渾身發抖。
“實不相瞞,隔壁的那間房,有人定了!”
楚芸拉了凌峰一下,暗自搖頭。
凌峰便不耐煩的擺擺手,“哎算了算了,就這麼住吧。”小二走了以後,楚芸眼神一轉,吩咐道:“走吧,先去弄點吃的來。”
凌峰看了門口一眼,“王妃,爲什麼方纔那間房明明沒有人住,現在反而定了出去呢。”
楚芸淡淡說道:“這有什麼奇怪的,他住他的房,今晚且委屈你,在房樑上住一夜了。”
凌峰不禁嘴角抽搐,王妃還真是不客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