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擊退幾個官兵,這些蠻橫無理的人終於是消停下來,不敢上前冒犯人羣中那個身穿錦緞長袍的年輕男子。
穿過人羣看去,卻見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盎然挺立,仔細看了才發現,這男子面目清秀,帶着一絲女人一般的清麗,不正是女扮男裝的賢王妃,楚芸麼?
楚芸神色淡然,全沒有因爲地上哀鳴不已的幾人有半點的動容。
只見那官兵中,終於有個人出來說道:“敢問這位貴人,是賢王府的什麼人?屬下們皆是聽命行事,還望貴人不要爲難。”
楚芸冷哼一聲,“聽命行事?聽誰的命?行什麼事?”
那官兵卻是臉色爲難起來。“這事,只能與賢王妃說了。”
楚芸不禁冷笑一聲,正要說話卻聽見身後的翠凝一聲嬌斥,“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這位便是賢王妃了!膽敢冒犯王妃,你該當何罪!”
那官兵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手指都顫抖起來。
“屬下該死屬下冒犯王妃,王妃恕罪!”
一連串的求饒卻讓楚芸更加憤怒,當下不由斥道:“本妃倒是要聽你說說,究竟爲了什麼事要大鬧我賢王府!”
那官兵臉色頓時蒼白無比,話也說不利落了。
若是剛纔便知道這位就是賢王府如今的主人,這官兵是無論如何也不敢與其動手的。
可就算動手也沒吃到什麼好處,反而把人先得罪了,當下心中也是有些沒底。畢竟那位大人吩咐了,只是要給賢王府找點不痛快而已。
楚芸盯着那臉色變幻的官兵,心中卻是冷笑無比。
這長安城腳下,能調動官兵的只有一人,便是大理寺。而大理寺中同氣連枝,哪一個不是左相的部下?
看來這個左相是坐不住了,迫不及待的要給賢王府找不痛快呢?
“是本官叫他們來的,我們是執行公事,賢王妃,你可要配合一些啊。”
一道有些粗獷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楚芸回頭望去,只見那門口走來幾人,其中一
人身材高大,看起來倒是凶神惡煞的。
這一世還沒見過,可上一世楚芸可是將此人記在心中。
這人便是大理寺卿,董雲。
董雲一直跟隨在左相左右,朝中各大勢力皆被其攥在手中,而這一世就算楚芸沒見過他,卻早已經將其列爲了目標的名單中。
董雲神色陰沉,眼中的傲慢不加掩飾。
在他看來,這個賢王妃說到底是個女人,不糊給他帶來任何的恐懼。而他本人沒見過,自然不會相信那些傳言,就算楚芸有通天的本領,如今的他有左相做靠山,還有太子幫襯,賢王在邊關,相信也不會對其有任何損失。
當下信步走進賢王府,卻沒發現,楚芸的神色忽而陰沉而下,眼中的殺意便愈發濃郁起來。
董雲走進院子,那些官兵便立刻退讓開來,隱隱的以其爲首,顯然此次大鬧賢王府,便是受了他的意思。
楚芸眯起眼睛,看着面前這個鼻孔翹到天上去的董雲。
上一次在金鑾殿上,只是聞其聲未見其人,如今見了,也不過如此,不過是左相身邊的一條狗,就算是動手殺了她,楚芸也不會有片刻的遲疑。
而楚芸淡然的神色,卻叫董雲心中猶如升起一絲火焰一般。
眼中怒氣不由更甚,爲何面前這個女人,見到自己後沒有一絲一毫的膽怯,反而有一種淡淡的藐視。
這可是從前的他從未受到過的,而自己向來引以爲傲的壓迫,卻對其沒有半分影響。
這不禁讓重權在握的董雲有那麼一絲挫敗。
此次的任務是左相大人親自交代的,而上一次楚芸和莫清明這兩個人暗中來往,旁人看不見,可董雲心裡一清二楚。
若不是楚芸指使,莫清明那個懦弱的人是不敢在皇帝面前多言了。
這麼多年來大理寺一直恪盡職守的做自己的事,或者說是做有人想要做的事,皇帝也一直相信董雲的實力,可就是莫清明那麼一句話,居然讓皇帝對其起了疑心。
而自
己常年疏於管教那些下人,在皇帝派了定王軒轅楚凌查詢之後也有些露出了馬腳。
董雲快刀斬亂麻,與這些人斷了聯繫,才勉強的保住自己的位置。
痛失幾員大將,董雲心裡不痛快這呢。
這時候左相找上門來,還把賢王府放在了董雲的嘴邊,不由讓其有些喪失了理智,絲毫沒有調查左相提供的證據,便迫不及待的找上門來。
而面對楚芸的那一刻,董雲才隱隱的有些清醒,或許這一趟差事,不是那麼容易的。
楚芸的臉頰在火把中盈盈發亮,眼神中的審視如同一根銀針一般,叫董雲渾身都不自在了起來。
“董大人,你倒是說說,你這公事,是什麼事啊?”
董雲不禁渾身一震,眼中的忌憚之色消退,隨後又換上一副兇狠的模樣,對着楚芸狠狠的說道:“本官向來一視同仁,就算是太子犯法,本官也照抓不誤。本官收到有人舉報,說賢王府窩藏朝廷命犯,賢王妃,可有此事啊?”
楚芸聞言先是一愣,隨後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賢王府的下人們聞言也不由捂着嘴偷笑,這場景在董雲看來卻是嘲笑一般,當即大怒,“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本官今日正是要搜查賢王府,賢王府,窩藏命犯可是株連九族的,就算賢王立了大功,也救不了你們上下七八十口!”
聽見董雲這類似自報家門的問話,楚芸心中最後一抹擔憂也盡然消退。
半響,才緩緩上前說道:“董大人許是忘記了,本妃一品誥命在身,就是紫禁城禁衛來了,也要與本妃好生通融呢。”
董雲聞言不由心頭大驚,隨後有些詫異的望着楚芸。半響才如恍然大悟一般,當即臉色有些漲紅。
他顯然忘記了,楚芸在瘟疫過後的朝會上,便被君上親自封賞了一品誥命,如今的楚芸形同護國大將軍一般的地位,怎是自己這個大理寺卿能夠輕易得罪的。
只怪楚芸太過於低調,隱藏在那些奪目的光華之中,才叫其看走了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