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矇矇亮時,楚芸一行人整頓完畢,帶着段秀和楊二郎,一行人走下山。
燕華山上的楓葉覆蓋了滿滿的寒霜,寒氣裹着清晨潮溼的風將幾人囊括在內,只叫人心頭髮怵。
“王妃,這衣裳你再多穿一件吧。”
凌峰走在前頭,手裡端着一件毛絨絨的大氅。
楚芸嘴角翹起,白皙的臉頰如霜一般清透,臉色倒是紅潤無比,不由輕笑:“本妃不冷,倒是問問段姑娘,這寒霜不必寒風,沾染上了可不易好。”
凌峰頓住腳步,眼神一番,語氣甚是敷衍的說道:“段姑娘,你要衣服麼?”
身後沒回話,倒是一陣熱風,替楚芸幾人驅趕了不少的寒冷。
身後的段秀裹着一件單薄的衣衫,面色紅潤,不覺得半點寒冷的模樣。
“戚。”
凌峰低聲切了一聲,快步跟上楚芸的腳步。
楚芸心中低笑,這段秀一身的內力,就算是寒冬臘月,也不會感覺冷的吧。
楊二郎和段秀二人走在後面,一路上一句話也沒有,只是自己走自己的路。
段秀的目光時常粘在楊二郎的身上,欲言又止,可她只得到了對方的一個背影,當下不由撇撇嘴,氣氛更加沉悶了。
“楚姑娘,這西海山頭路途遙遠,就算快馬加鞭,也得三個月左右,我們需得準備一些糧食。”
楊二郎突然開口,打破了這沉悶的氣氛。
楚芸停下腳步,點點頭。“此處往前,就到了燕華鎮了,我們在這裡打點齊全,爭取在日落之前,找到一個住的地方。”
段秀跳到前面來,火紅色的頭髮好似一團火焰一般,柳眉一豎,“住的地方?照這麼走下去,開春了也不一定能到!”
凌峰上前一步,將段秀攔在楚芸面前。
“大呼小叫,哪兒像個女孩子。說的好像你對西海山頭很熟悉似的。”
段秀柳眉一揚,“我當然知道,我母親就在…”
話沒說完,段秀忽然住口,好似說出了什麼秘密一般。
楊二郎也不禁訝異的看着段秀,段秀卻擺了擺手,“總之,西海我
熟得很,既然你們想得到天涯草,一定要趕在軒轅楚河前面纔好。”
楚芸聞言,不禁想起太子曾經的一舉一動,無不是衝着天涯草來的,自己拿天涯草,多半是爲五王爺的毒,這樣一來,楚芸就得和太子劃清界限了。
楊二郎低頭,“天涯草十年一成熟,我也只是從前有幸得過一株,不知道現在的西海,究竟能不能生長出了。”
楚芸聞言,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段秀,你母親有沒有給你留下過什麼,藥方之類的。”
段秀不明所以的搖搖頭,“我母親從前都是手把手的教導我,如今她不在了,我一直都是自己找天涯草吃的。”
楚芸聞言心頭一沉,還是說道:“若有機會,定要爲你尋一個煉化的方法,這天涯草的藥性之烈,在你體內殘留了這麼多,不是好事。”
楊二郎神色一陣變幻,好似纔想起來似的,“我記得,當年燕華山上,我還用天涯草救過你!”
段秀不由皺起眉頭,頗爲嫌棄的看着楊二郎,好像在說,你才知道啊。
楚芸一陣莞爾,一行人找到了商戶,將乾糧和吃食都備好,楚芸又帶段秀去藥坊抓了幾幅藥材。
楊二郎則是帶着凌峰到馬市挑選了四匹快馬,一備趕路之需。
凌峰對楚芸十分擔憂,一路上焦急之色難以掩飾,楊二郎不禁好笑,看着凌峰一張緊繃的臉,不由笑道:“怎麼,那是你心上人不成?”
凌峰沒來由的一陣燥熱,“楊大哥說哪兒的,出門在外的,屬下應當時刻看着主子的,再說了,太子殿下盯着我家主子,若是趁着當空出了什麼事可怎麼辦?”
楊二郎看着凌峰年輕的臉龐,不由輕笑。
“你說什麼?太子殿下?爲何你們對太子十分熟悉的樣子,難道也是皇親國戚?”
凌峰聞言一陣語塞,“說來話長。”
楊二郎也就不再問了,牽着馬匹回到約好的地點,左右等了卻沒見到楚芸二人的身影。
眼看着日頭漸漸削減下去,可還是沒見着這兩個人的影子。
凌峰不禁一陣焦急,腳下生風,就要飛走。
“哎
,你去哪裡!”
楊二郎神出鬼沒的一隻手,將已經飛起的凌峰硬生生的給拽了下來。
這手的力量之大,叫凌峰心底一陣驚訝。
凌峰可是大內高手,堪比軒轅楚凌的武功也不逞多讓,卻叫楊二郎輕易的給阻攔下,凌峰感到詫異的同時,也對楊二郎的真實身份起了一絲警惕。
“再等一會,不要莽撞。”
楊二郎神色如常,按兵不動。
凌峰收起驚訝的神色,眉頭緊皺看着不遠處的官道。
“楊大哥似乎從沒說過,自己是什麼身份?”
凌峰試探的話語,叫楊二郎回過頭來。
“哦,在下沒說過嗎?這一病啊,記性也不好了。”
凌峰目光灼灼的盯着楊二郎,片刻,楊二郎才笑出聲來。
“罷了罷了,出門在外謹慎些是對的。”
楊二郎生的俊朗,看起來只是一介書生,可方纔那一手足以證明,楊二郎的來歷不簡單。
凌峰的逼問,叫楊二郎也苦笑了起來。
“我也不太清楚我是什麼人,從前的身份已經被剝奪,現在的我只不過是一個普通人罷了。”
凌峰迴過頭,“那你是什麼勢力的?”
楊二郎挑挑眉,一陣書生氣席捲而來,“讀書人。”
凌峰一聲嗤笑,剛要說話,卻見不遠的官道上匆匆跑來一個人,一頭火紅色的頭髮煞是惹眼。
“段秀!”
左右看不到楚芸的影子,凌峰登時一急,飛奔上前,迎了上去。
“段姑娘,我家小姐呢?”
段秀跑的上氣不接下氣,深深喘了幾口氣,才說道:“楚姑娘,爲了引開那些黑衣人,跑到樹林裡了。”
楊二郎拉住段秀,“怎麼回事?”
段秀接着說道,“方纔我二人從藥坊裡出來,撞見了帶着面具的人在路上搜查什麼人,不知爲何看見我們就衝了過來。”
凌峰聞言,眼角抽搐起來,戴面具的人,難道是那鬼影不成?
在燕華山上耽誤了七八天,這鬼影還真是鍥而不捨,竟然在這裡還能遇見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