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敬禮將府上其他賬目都拿給楚芸看了,庫房部分的賬目清晰可見,可薛管事掌管的一些事情,卻不那麼明瞭了。
楚芸交給白敬禮不過一天時間,便得到了回覆。
原來在七天以前,府上被支出去一大筆銀兩,還分了三四次取出,以避人耳目,將賬目細化,摻雜在平日的開銷上,白敬禮也足足覈對了三遍,纔算出那一個數目,足足七千兩。
而這些銀兩的去向都指着一個人,那就是秦湘兒。
以往的賬目也諸多漏洞,顯然這個薛管事在其中拿了不少的回扣,甚至和秦湘兒兩個互相攛弄,偷拿王府的銀兩,還製造假賬。
秦湘兒或許沒想到楚芸竟然連賬本也都一一過目,當下六神無主的來回找到薛管事的身影,可薛管事忙着搜府,哪有時間理會秦湘兒。
“本妃沒記錯的話,這些年來,秦夫人拿了的回扣,得有三萬兩了吧。”
楚芸不鹹不淡的一句話,終於叫秦湘兒最後一道防線了崩潰。
當下神色慌亂,手腳都不知放在那裡,全無半點高貴的形象。
“你想做什麼?”
秦夫人靠近楚芸,惡狠狠的說道。
聞言,楚芸卻是微微皺眉,這個秦湘兒,死到臨頭了還服軟,不過楚芸可不怕她,畢竟現在的優勢是站在自己這一邊。
“秦夫人,你最好看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要在府中做了逾矩的事情,賢王重視名聲,若是被他瞧見可不好了。”
聞言,秦湘兒再也繃不住臉,猛然的直起身子,看着楚芸說道:“王妃儘管說便是了。”
秦湘兒打定主意楚雲不會揭露自己,不然也不會在這裡搜查金釵,而是直接將秦湘兒拉進官府之中了。
楚芸似笑非笑的眼神,叫秦湘兒失去一分底氣,說話的聲音也不那麼強硬了。
楚芸嘴角微微抖動,笑着說道:“本妃不想爲難誰,三日之內將這些銀兩盡數歸還,本妃便不與計較。”
秦湘兒登時目光一緊,“我哪裡去弄三萬兩?”
話一出口,秦湘兒驚覺失口,衆人皆是好奇的望着這一邊,叫
秦湘兒面紅耳赤起來。
楚芸微微搖頭,晃動間耳邊玉玲瓏叮咚作響。
“你與薛管事抽絲剝繭那些錢,三萬兩隻是冰山一角吧,縱然賢王府家大業大,也容不得你這樣揮霍啊。”
秦湘兒面色漲紅,卻無話辯駁。這些年來,自己確實在府中抽出一些錢來貼補自己,一個月一百多兩的銀子根本不夠秦湘兒的吃穿用度,可從前軒轅楚陽根本不管府中上下,任秦湘兒怎麼翻天,也不會有人來抓秦湘兒的短處。
可楚芸不一樣,楚芸身爲王府的主子,自然要將這麼多年來,自己在王府吃的回扣統統要回來。
三萬兩不多也不少,要是叫秦湘兒一下拿出來,少不得要大出血一番。
可秦湘兒等人的地位在府中已然靠後,父親的叮囑猶言在耳,哥哥秦朗又因爲皇后娘娘的事情鋃鐺入獄,上一次的七千兩,還是秦湘兒冒着極大地危險取出的,一時間也還不上。
不得不說,楚芸的這一步棋,將秦湘兒逼到了死衚衕裡。
可就算如此,秦湘兒卻不能和楚芸翻臉,因爲其在府中根基未深又不得王爺寵愛,難免要吃虧,所以就算楚芸現在獅子大張口,秦湘兒也說不出半句辯駁的話。
要是被軒轅楚陽得知她在府中胡作非爲,恐怕會立刻將其逐回家中,休其出門。
楚芸望着秦湘兒漲紅的臉色,不由心情大好。
“姐姐不要着急,本妃不是無情無義的人,若是姐姐識相,不如將那些書信交還與我,本妃可以將還錢的日子延長到半個月,屆時姐姐若還上了這些銀兩,本妃興許還能救你哥哥一命。”
秦湘兒當時膝下一軟,聽聞楚芸的話,這才知道楚芸這一招究竟爲何,原來楚芸注重的不過是那些書信嗎?
秦湘兒方纔命應蝶去收拾的,正是秦湘兒前不久從泱陽宮中帶出來的那些書信。
當時秦湘兒給楚芸送茶葉,可楚芸並不在府上,便私自走進泱陽宮,翻查一番之後,發現楚芸有一個十分不顯眼的盒子,打開以後竟然寫白紙的信封,沒時間打開看,秦湘兒便一併都帶走了。
按照楚芸的性子
,保存的這樣隱秘,定然是什麼重要的物件纔對。
可一連三天,楚芸竟然毫無發現的樣子,甚至緊張都沒有緊張。
直到今天,楚芸竟然明目張膽的帶着人來搜查院子,原來是這個緣故。
聽見楚芸的話,秦湘兒卻是心動了一番。
半個月,或許自己還能籌集到這些錢財,而且楚芸方纔鬆口,竟然說肯保哥哥一命。
若真是如此,秦湘兒大可不必費心費力的,想要用錢財託人去辦事,想來也是十分划算的。
當下神色有些動容。
楚芸見秦湘兒猶猶豫豫的,心中升起一絲寒冷,面色陰沉,淺淺啄了一口清茶,微微頷首。
“秦夫人若是再優柔寡斷,那屋後面的東西,可就藏不住了。”
秦湘兒神色變幻,聞言忽然轉過頭去,只見翠凝站在門邊,旁邊低頭垂手的少女,正是自己的婢女應蝶。
“你!”
秦湘兒登時一急,原來楚芸早已經勝券在握,可卻不想把事情聲張出去一般,選擇給秦湘兒一個體面的出路。
秦湘兒很想就此訛詐楚芸一把,可楚芸的面色太過淡定,絕色的面容被楚芸演繹的好似一張面具,就算是刀山火海在眼前,楚芸也不會有一絲動容。
許是太有信心了。
秦湘兒此刻不覺覺得,自己徹徹底底的敗給了楚芸。
楚芸對事情的掌控,遠遠超過了自己。秦湘兒就好似一隻小鳥,被楚芸牢牢的掌控在手裡,自己的每寸想法都被楚芸知曉,甚至還能判斷出自己下一步想要做什麼。
看來秦湘兒也只有這一條路了。
“臣妾明白,臣妾會還給王妃金釵的。”
秦湘兒施施然一禮,楚芸才站起身來。
消瘦的身子微微挺立,帶着一抹不可掩飾的高貴。
“本妃謝過了,秦夫人是個聰明人,知道要怎麼做。”
說着,翠凝帶了薛管事來,衝楚芸微微點頭。這一幕看在秦湘兒眼裡,不覺更加惱火。
薛管事臉色發苦,望着秦湘兒陰沉的臉色,心中不禁惶恐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