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日安定的東宮之中,醞釀着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一對禁軍匆匆走過,寂靜的天空下,好似映射着令人膽寒的肅穆一般。
楚芸的軟轎停留砸宮外,身着一身錦緞常服,施施然往東宮而去。
東宮之中設宴,不必尋常地方,不能長歌流水大擺筵席,只是規整的擺上幾個宴臺,衆人一起推杯換盞,聊聊家常罷了。
太子冊妃一事鬧的滿城風雨,到現在也沒見那太子妃露過臉,很多人暗中猜測,渺玉公主是不是被皇帝暗中截殺了。
面對這樣的流言蜚語,太子軒轅楚河卻是按兵不動,按照他多疑的性格,斷然不會這樣坐以待斃。
不過東圖大君在大朝被殺,此事搞得南方大亂,不過渺玉在太子手裡,他們便也不敢輕舉妄動。
一時間朝堂四野,穩定安邦。沒出什麼稀罕事,太子卻坐不住了。
上一次楚芸大婚,匆匆的一撇,卻讓軒轅楚河已經注意到了那個淡然若水卻明豔晃目的奇女子。
在太子眼中,楚芸像是一塊上好的璞玉,而軒轅楚陽與世無爭的性格,會影響楚芸的成長。
不管是在北漠征戰時,還是在寂靜嶺圍剿之時,這個女子的淡然和睿智已經超出了太子對女子的定義。
楚芸,不簡單。
而這樣一股清泉一樣的勢力,已經落在賢王府。
在太子看來,賢王不過是一個掛着親王稱號的繡花枕頭,沒有親眼見過軒轅楚陽帶兵征戰,讓軒轅楚河依舊對這個同齡的弟弟沒有什麼忌憚。
而楚芸展現出來的超凡,讓生性多疑又謹慎的太子感到一絲危機。
今日叫楚芸來,第一是想試探楚芸究竟站在哪一邊,是軒轅楚凌的勢力,還是選擇太子一派。又或者,想要自成一派。
狹長的桃花眼眯成一條線,眼中陰雲密佈。
如果不能得到,殺了也便就是了。
楚芸步入東宮,遠山含黛的清秀面容,叫嚴肅的東宮霎時明亮了起來。
膚如凝脂,發如金烏,施然嫋嫋,婷亭如玉。
楚芸的出現,叫宴席上的賓客眼神一亮。
“見過賢王妃。”
一些地位低的起身相迎,楚芸皆是報以溫和的微笑,直教人如沐春風一般。
太子坐在長椅上,居高臨下的看着下方的楚芸,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聽聞楚芸在五王府差點遭人迫害,爲保名聲更是身受重傷,幾日沒見,楚芸卻依舊精神奕奕,就算有人在背後說她不守婦道云云,楚芸連一個眼神都沒賞給她們,這一份淡然和自持,叫太子心頭一動。
“參見太子。”
楚芸低垂秀目,眼中神色不清,恭敬的行了一禮。
楚芸向來禮數週全,叫人挑不出毛病。
行雲流水的自然,讓人覺得此女天生高貴,灑脫自然,給人不少好感。
“賢王妃請坐,本宮聽聞王妃受傷了,不知好沒好些?”
聽見太子問話,衆人這才知道楚芸竟然是受傷了,以致於這麼多天未曾路面。
根本不想民間傳說的那樣,王妃因爲臉面過不去被賢王府雪藏。
不少見過楚芸真容的人私下也都暗自惋惜,畢竟賢王妃的地位可不是一般人能坐穩的。
然而太子的一席話,卻叫那些流言不攻自破,楚芸眼神微微閃爍,向太子投去感激的目光。微微笑道:“多謝太子殿下,臣妾的傷勢已經痊癒。”
軒轅楚河眼睛眯起,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楚芸低頭擺弄手裡的玉樽,好似沒有注意到太子的目光一般。
太子設宴,來的賓客無不是皇帝宗親,軒轅楚陽沒來,所有想攀上賢王府這棵大樹的人不禁都感到一絲惋惜。
楚芸身爲賢王妃,加上軒轅楚陽對楚芸恩寵有佳,一時間衆多人都向着楚芸靠攏,爭先恐後的想要和楚芸搞好關係。
軒轅楚河抿着手中的酒,深邃的眸子流轉,嘴角上揚到一個危險的弧度。
酒過三巡,衆賓客沒有放才那麼嚴肅了,皆是暢懷所欲,氣氛鬆懈了好些。
有的人大膽的問太子,怎麼不見太子妃。
軒轅楚河邪魅的笑起來,表面上謙虛有禮,可楚芸卻感覺到,太子的笑容中,好似有一柄深藏光芒的尖刀。
仔細看時又無處可尋,滿臉的純良無害,卻兀的讓楚芸感到一陣膽寒。
軒轅楚河絕對不是表面上這麼簡單。
這檔口,一道溼淋淋的水柱從高空落下,一滴不剩的傾灑在楚芸的衣襬上。
楚芸暗叫一聲,連忙站起身來。
動靜之大叫周圍的賓客皆是望了過來。
那侍女託着盤子的手一抖,身子也隨着那木盤一起落地,眼淚決堤而出。
“貴人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軒轅楚河陰沉着臉色站起來,“東宮之中怎有你這等頑劣的下人,給本宮帶下去!”
那奴婢還在求饒,楚芸卻眸色陰沉,望着那遠去的掙扎身影,楚芸緩緩合上了眸子。
“王妃,你的衣裳髒了,不如隨奴婢去換一件吧。”
一個身穿刺繡丫頭裝的女子走來。
看其裝扮,在衆多丫鬟之中,地位不低。面色嬌豔,雪尺紅脣,倒是叫人看起來很舒服。
楚芸失神一瞬,隨後點點頭。
素手撣了撣裙襬,狀似無意的收回手掌,隱藏在長袍之下。
楚芸被帶到一間甚是華麗的院子裡。
“王妃且稍後,奴婢這就去尋衣裳來。”那侍女退下以後,楚芸便在屋中緩緩踱步。
屋中的擺設與上一次在東宮見到的那件房間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些裝點,想來是太子妃安排的吧。
伸出右手,楚芸將鼻子靠近聞了聞,眉頭不可察覺的抖了抖,朱脣微微挑起,這酒中含了那麼多的軟骨散,以爲楚芸是傻的嗎?
冷笑一聲,楚芸將衣服抖落在一邊,只穿着一件裡衣坐在牀上。
內力緩緩遊動,將體內的酒氣逼出來,渾身酥軟的感覺稍微好了一點。
這時候那丫頭走了進來,探頭探腦的查看一番,發現楚芸躺在牀邊一動不動。
“哎,暈了暈了。”
一道低呼,隨後一個沉穩的腳步走了進來。
將衣服扔在楚芸身邊,楚芸能感覺到有人在靠近。
那人的腳步在楚芸身邊停下,不再向前,似乎再等着楚雲開口一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