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坊的事情處理完,楚芸便察覺到一絲異樣。
或許是有人開始不安分了,楚芸的心中一直惶惶不安。
鎏金的房檐滴滴答答的下起雨來,洇溼了堂前的一片鬆土。
凌峰的腳步傳來,閃身進了泱陽宮。
“回稟王妃,左相等人已經開始動作。”
微眯着眼睛,楚芸面色沉靜,好似毫不關心這其中的變故一般。半晌,才緩緩說道:“五王府呢,有什麼動靜。”
凌峰垂眸,“五王爺今日上朝,大大的彈劾了太子一筆,說太子私造短兵器,證據確鑿。君上爲此龍顏大怒,已經將太子關進東宮了。”
楚芸睜開眼睛,如水的眸子中閃過一縷精光,“光是打入冷宮,說明君上還沒有對太子完全失望,是時候添一把火了。”
楚芸起身,換上雲色的流雲錦緞長袍,發間一隻碧玉珠釵,凌峰跟在身後撐着一把油紙傘,緩步走出迷濛水間。
五王府外,一片水漬,倒影出一道白色的身影,三千青絲飄動,如水的眸子閃爍,最終還是踏進了門。
“見過五王爺。”
楚芸矮身走到軒轅楚凌面前,面色如常,卻陌生的叫人難以接近。
軒轅楚凌心頭一緊,看着楚芸淡漠的臉色,始終無法開口。
“臣妾今日前來,是有一物要交給五爺。”
軒轅楚凌不禁訝異,狹長的眸子微微一挑,“什麼東西?”
楚芸從袖中拿出一支竹簡,交給軒轅楚凌。
“這是住在賢王府的段姑娘交給我的,囑咐我務必交到需要的人手中。”
軒轅楚凌眸色閃爍,將那竹簡打開。
看到那竹簡上的字跡時,眼中卻是驚訝萬分。
衣袖一掃,“這是什麼東西?”
楚芸嘴角勾起,“這是太子殿下在金沙灘時的所作所爲。本妃前往西海山頭時,有幸遇見了這一幕。救下了段秀姑娘,段姑娘深知太子不可得罪,只留下這一封血書,以求安心。”
軒轅楚凌眸色陰沉,盯着手裡滿是血跡的竹簡,心頭卻是對楚芸的用意拿捏不定。
楚芸將太子的罪狀送到自己手裡,難道是要借自己的
手搬到太子麼?
楚芸看着軒轅楚凌眸色變幻的模樣,不由輕笑,“五爺還是那樣謹慎,,難道看到太子失勢,不也是你所期望的麼?”
軒轅楚凌將那竹簡放在手邊,“你這是在想本王投靠麼?”
楚芸嗤笑一聲,“五爺與太子之間的事,還輪不到臣妾插手,只是五爺可務必小心,太子心機陰沉,其實力也與王爺你不相上下,這其中的利害關係,相信王爺比臣妾還要清楚。”
軒轅楚凌不禁冷哼,“太子再利害又如何,只要他在父皇那裡失了寵,也只是一個普通的王爺罷了,難道他還會起義不成?”
楚芸點頭,“五爺有準備就好,臣妾告辭。”
楚芸施施然離開五王府,書房之中,一道陰沉的神色閃爍不定,盯着楚芸的背影久久不肯離去。
早朝。
“君上,太子無德,惑亂天下,理應廢黜。”
中書郎鄭諫面目沉痛,冒死上諫。
在皇帝面前,提起廢黜是大不敬之罪,可如今軒轅楚凌交給自己的任務,必須一舉將太子之位頂替之下,就算皇帝震怒,也要上諫廢黜。
熟不知事態遠比自己想象的要成熟,就算自己不提廢黜,軒轅楚凌今日也會上表廢黜,皇帝最看好軒轅楚凌,自然便會水到渠成了。
“君上,微臣這裡有一封密函,請君上過目。”
侍郎房忠上前,將一封竹簡交與皇帝身邊的公公。
皇帝將那竹簡打開,一行行觸目驚心的血痕映入眼底,登時怒上心頭。
“荒唐!”
將那竹簡扔在地上,不由一陣急火攻心。
“這東西哪兒來的?太子行兇一事可確有此事?”
皇帝威嚴的目光掃過衆人,最後停頓在軒轅楚凌的身上。
軒轅楚凌上前一步,低垂着眉眼,恭聲回道:“啓稟君上,此事乃賢王妃親眼所見,確有此事。”
皇帝眉頭一皺,“賢王妃?”
軒轅楚陽聞言不由皺眉,似乎對於楚芸被提上朝堂之事感到一絲不滿。
“回稟君上,賢王妃遠遊回來之後,卻是與微臣提過此事。”
皇帝眉頭緊皺,臉色
一陣翻涌。
“來人,即刻擬旨!”
“什麼,君上當即下旨,要廢黜太子?”
楚芸聽了凌峰的稟告,不由驚訝出聲。
凌峰點頭,“正是。”
楚芸嘴角勾起,“太子落馬,左相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傳令下去,將在白鳳山訓練的那些人全部調到王府,聽候調遣。”
“是!”
楚芸坐在窗邊,神思卻飄到了百里之外。
院子中的梨花反覆盛開,飄揚的花瓣如同一場盛大的花雨,楚芸嬌柔的身姿佇立在梨花之下,好似九天下凡的天女,不食人間煙火一般。
眼中的清冷緩緩退去,楚芸微微嘆了口氣。
“楚倩那裡有消息了麼?”
凌峰點頭,“已經確認了,卻是懷有身孕。”
楚芸嘴角緩緩勾起,“楚倩,這一次你的孩兒,可能保不住了。”
夜色降臨,賢王府卻迎來了一個特殊的賓客。
“王爺,房忠大人求見。”
軒轅楚陽聞言不由轉過頭去,卻見楚芸低垂着眉頭,好似全然不在意一般。
“芸兒不是說,房忠是五哥的人麼,爲何還要見他?”
楚芸聞言不禁輕笑,“是誰的人不要緊,重要的是我們要抓住他。”
軒轅楚陽狹長的眸子閃爍,閃過一抹精光。
楚芸退到屏風後面,便聽見門口傳來一道腳步聲,隨後一道聲音響起:“微臣參見賢王。”
“起來吧。”
軒轅楚陽將房忠請到桌邊,親手給房忠斟了一杯茶。
“哎呦,王爺這使不得!”
房忠驚恐的差點跪下,軒轅楚陽連忙拉住房忠。
“房大人,你跟了本王這麼多年,咱們之間就不用講究禮數了吧。”
房忠不禁語塞,兀自坐着,竟也無話可說。
“本王交代你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房忠眼睛一亮,“王爺但且放心,我已經派人盯着左相的一舉一動。一有消息,就會告訴王爺。”
砰地一聲,軒轅楚陽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茶水四濺洇溼了一片。
“王爺恕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