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爲顧明眸身邊的大丫鬟,只要到了二十後就會放了身契出去自行嫁人,秀葉如今不過十八,突然提出要離開讓不少人都覺得很驚訝。
畢竟大姑娘性情溫和,跟在她身邊伺候的丫鬟日子過得比旁人都要好,不過想起她一出手就是五十兩銀子,大多人心裡都嘀咕,莫不是秀葉家裡有錢了,不想讓女兒做丫鬟?
不管別人怎麼想,秀葉好像是認準了,口口聲聲說要走,顧明眸也不阻攔,不僅給了身契,臨走時還送了些許盤纏。
對於這個背主的丫鬟,顧明眸對她的感覺還是很複雜,她提出要離開的時候,也算是鬆了口氣。上輩子的秀葉揹着她勾引齊朗,可齊朗要是不迴應他們怎麼會勾搭到一起呢?而且齊朗本也不屬於她,說來說去她也不過是個妾。
這輩子秀葉幫着顧明月在自己身邊做手腳,偷了她的玉佩,如今顧明月過繼去了二房,外面又傳出了玉佩被偷的消息,她二話不說就準備離開,着實是聰明人的做法。
如果往後真的不再出現,顧明眸並不介意給她一條生路,只希望成全了上輩子的主僕情誼。
秀葉走了,顧明眸身邊大丫鬟的位置又空出了一個,這一回薛氏沒有插手,她在自己院子裡挑了個本分的二等丫鬟,改了名叫秀玉,頂替了秀葉的位置。
秀玉沒有秀月有眼色,不過嘴巴很嚴,又勤快,秀月對她的評價不錯,顧明眸也覺得人還可以就把人留下了。
隨着寧姨娘的暴斃,顧府漸漸恢復了平靜。柳姨娘一直老實地呆在錦繡院養身子,顧老太太因爲上次的衝動鬧得自己好大沒臉,這會兒也稱病不見人。
顧家的管家權再次回到了薛氏手中,老太太壽辰當日的風波攪得整個家裡不安寧,最後柳姨娘小產,往後再也不能生了,得勢又得寵的寧姨娘被活活打死,笑到最後的就是這位存在感極低的主母,這一回再沒有人敢小瞧了薛氏。
薛氏雖然說過要搬到莊子裡的話,眼下並沒有立即離開的意思,顧雍見狀也不敢提起這話茬,生怕人真的走了。
薛氏不走自然不是爲了顧家,她滿心都在爲了自己女兒考慮。女兒過了生日已經十四了,眼瞅着就要及笄,隨後就是嫁人。就算永寧侯府人口簡單,做了世子妃之後該懂的她也必須要明白才行。
接回了管家權之後,薛氏乾脆慢慢放權給顧明眸,讓她學着看賬,打理商鋪,每天忙得她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這樣的忙碌反而讓顧明眸覺得充實起來,往日的噩夢不再時時出現,偶爾巡查商鋪的時候她也能帶着下人出去散散心。
這日又到了每月去查賬的日子,顧明眸穿着男裝,帶着家丁和兩個丫鬟去了西街。
薛氏在西街有一家米鋪,一家綢緞莊,這兩個店鋪現在都在她的手下,盈虧自然也要由她負責。
好在店鋪裡的掌櫃都是老人,雖然有些欺負她年輕,到底不敢做的過分了,尤其最近她對賬務越發的瞭解後,那些掌櫃也不敢在裡面多做手腳。
西街的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多,途經一處酒樓的時候,突然看見有一羣圍在那邊,吵吵嚷嚷的很是熱鬧。
畢竟是女兒身,就算心裡好奇她還是忍着沒有過去,派了個家丁過去,自己站在街對面遠遠地看着。
那家丁過了好一會兒纔回來,同時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欲言又止的樣子讓顧明眸心裡升起一絲疑惑。
“那邊發生什麼事了?”
“是有個姑娘在賣身葬父。”那家丁硬着頭皮說道。
“這有什麼稀罕的,張耀你幹嘛這幅表情?”秀月開口問道。
“呃……那個姑娘是秀葉。”
“你說什麼?”顧明眸和秀月同時開口,兩人對視了一眼,仍掩飾不住心中詫異。
秀葉贖身離開顧家的事也不是什麼秘密,至少下人們都是清楚的,有不少人
都在說她傻,沒想到再見面她竟然會落得這麼個地步。
賣身葬父?顧明眸站在原地,心裡覺得有些古怪。
雖然看熱鬧的人不少,但真正伸出援手的一個都沒有,一來不知道這姑娘底細,來往的大多商人,哪會隨隨便便買了人回去。二來這姑娘要價着實不低,足足五十兩銀子。
這價錢都能買上兩個漂亮丫鬟了,眼前這個漂亮是漂亮,但也不至於讓他們花這麼大價錢。
街上的人來來去去,顧明眸始終站在一旁看着,然後她看到了從遠處並排走來的三個人。
三個男人皆是風姿不凡,但氣質各異,走在街上彷彿能發光一樣,幾乎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就算不知道他們的身份,相信也有很多人願意貼上去。
恆親王,東臨郡王,永寧侯世子,這樣的身份和過分出色的長相,隨便哪個都讓京中貴女趨之若鶩,如今竟會見到他們同時出現。
還真是孽緣,無論走到哪裡都能碰上這兩位王爺,不都說王爺很忙麼,爲什麼他們兩個這麼閒?
顧明眸在心裡嘀咕着,往兩個丫鬟後面站了站,雖然其中有個人是她未婚夫,但她並不想露面。
三個人也看到個前面的熱鬧,齊朗似乎並不願意湊熱鬧,硬是被東臨郡王給拖了過去,然後好戲就上演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圍在一旁看熱鬧的就都散了,那賣身葬父的姑娘就收拾了東西跟着氣質不凡的白衣公子走了。看着秀葉小媳婦似的跟在齊朗身後,顧明眸輕聲一笑。
她果然還是太心軟了,也小看了女人的執着。不過單憑秀葉一個人恐怕不可能會設計出今天這一局,至少她無法知道齊朗的行蹤,她背後的人究竟是誰呢,又是在圖謀什麼呢?
要說她真的相信這是個巧合才真是傻了,這世上從來就沒有巧合一說。她還當這兩人這輩子沒什麼機會湊到一起,如今也算全了秀葉一番癡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