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墨南只覺得肩膀一沉,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秦婉言立即羞紅着臉,吶吶地道歉,“啊,對不起。”
說完,立即挪開自己的身子,卻又一次地摔下。
顧墨南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接住了她,“不舒服嗎?”
秦婉言立即搖頭,臉上帶着一絲懊惱,猶猶豫豫地解釋道,“我只是腿麻了,站久了有點血液不流通,過會兒就好了。”
“秦小姐,那要不要叫人來接你?”鍾小漓擔憂地看了她一眼,雖然很好奇這位在紐約學習的秦婉言怎麼會出現在北城,但對方很明顯是來接自己的,也是因爲這樣纔會腿麻,這讓她有些愧疚又很是擔憂。
“不用,我自己就是醫生。”她連忙搖着頭,雙手卻搭在顧墨南的肩膀上,仗着身子不舒服幾乎將整個人貼了過去。
鍾小漓再怎麼心大,此刻看見秦婉言如此溫柔小意地靠在顧墨南身上還是很不高興的,但因爲對方的確是身子不舒服的緣故,也不好多說。
直接掙開顧墨南握着自己的手,她走到秦婉言身邊,擡手扶住了她,“秦小姐,你這麼一個大美女湊上去豈不是讓他佔便宜,還是我扶着你比較好。”她笑着扶住了秦婉言的手,沒想到她的反應會是這樣,這讓秦婉言有一瞬間的僵硬。
卻只好笑着說,“有勞了。”
“不用客氣的。”鍾小漓練過武術,所以扶着秦婉言對她來說是極其簡單的。
顧墨南像是默認了一般,只要忽略他那不怎麼美妙的臉色就好,原本應該屬於他和鍾小漓的獨處時光,現在突然來一個人,還讓鍾小漓扶着,無論那個人是誰,他也實在是高興不起來。
以他和秦婉言二十多年的交情也不好將人家直接扔下,只好一起帶回了軍區大院,一路無話,只是手臂牢牢地摟着鍾小漓。
等到了軍區大院後,秦婉言蒼白着一張臉,身爲醫生還是有很多好處的,她可以盡最大利益地利用自己的身體,比如此刻用一些簡單的方法讓自己看起來很虛弱。
雖然簡單,但效果還不錯。
“臉色怎麼這麼白?”顧墨南扶着鍾小漓下來後,才注意到秦婉言不大尋常的臉色,剛剛在機場的時候似乎沒這麼嚴重啊!
他有些疑惑。
秦婉言笑着搖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懂事又堅韌,“沒事的,可能是剛剛冷到了,回去後多喝一些薑糖水,驅驅寒就沒事了,我自己就是醫生,墨南,你不用擔心。”
“秦小姐要多穿點衣服,北城冬天很冷的。”鍾小漓瞄了眼她身上單薄淺紫色大衣,很修身的剪裁,不厚的布料可以清楚地窺見她美妙的身體曲線。
鍾小漓看了看那衣服的厚度,嗯,她深秋的時候就要穿那種厚度了,而現在這種冰天雪地的時候,若僅僅那麼一件薄大衣,她估計自己會凍的更嚴重。
衣服。
顧墨南因爲鍾小漓真誠的話也看向了秦婉言今晚的穿着,的確太薄了點,他蹙着眉,這種事情又不大好說,原本準備自己送她回家的念頭也歇下了,吩咐一旁的僕人,“送秦小姐會紀家。”
在鍾小漓開口後,秦婉言就有不好的預感了,現在看顧墨南站在原地擁抱着鍾小漓給她取暖,而對自己看都不在看一眼,就知道自己又被無視了。
她就那麼的好嗎?
秦婉言咬了咬牙,原本刻意蒼白的臉色,此刻倒有幾分真實了,但她必須要忍耐,現在顧墨南對鍾小漓是柔情蜜意愛意正濃,她必須要忍耐,等待機會,一點點地滲透進去。
而她的忍耐力一向出衆,就連紀言非都大加讚賞,畢竟她可是忍耐着喜歡了顧墨南二十多年,又怎麼會輕易放棄。
“那我先回去了,鍾小姐真是不好意思,原本還準備帶你熟悉一下這裡的,嗯,你明天有空嗎,我明天不用去醫院可以陪你逛逛。”她笑的極其得體,又因爲面色的蒼白給了別人羸弱的感覺,加上語氣友善很難讓人拒絕。
鍾小漓即使覺得這句話怎麼聽怎麼奇怪,還是點頭了,“好啊,我今天應該會住在顧伯伯家,你明天來找我吧。”
“那再見。”
秦婉言轉身過後,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住在顧家,以未來顧墨南媳婦的身份嗎?
那是屬於她的。
“秦小姐,你沒事吧?”接到命令陪着她回紀家的僕人看着她冰冷的面容,覺得渾身都不自在,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想起身邊還有外人,秦婉言立即虛弱地笑了笑,“我沒事,剛剛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秦小姐可能是太疲勞了,僕人暗自給她找了個藉口。
周副官早就準備好了晚宴,很豐盛,全都是鍾小漓喜歡吃的,就連顧父都從書房裡走了下來,他的氣色很不好,嘴脣都有些泛白,但看見鍾小漓的時候立即溫和地笑了。
“鍾丫頭回來了,來來來,讓顧伯伯看看。”他坐在沙發上,對着鍾小漓招了招手,態度很溫和,沉靜幽深的眼眸內帶着淡淡的笑意。
看到他,鍾小漓立即拋棄了顧墨南,笑着在他旁邊坐下,看清他臉上頹靡的神色後,原本笑意盈盈的臉立即垮了,“顧伯伯,你怎麼沒有好好休息啊,你看看你的臉。”她伸手一點顧忌也沒有地摸了摸顧父臉上蒼白的膚色,嘴巴一癟,眼睛裡的控訴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來,“真的一點也不好看了!”
“哦,鍾丫頭是嫌棄顧伯伯了!”
對於鍾小漓這麼逾矩的行爲他是一點也不反感了,相反他很喜歡,顧墨南從八歲後就從來沒有和他這麼親近過,剩下的人畏懼他,怕他,討好他統統都有,但像晚輩一樣這麼地親近他的人卻是沒有的。
而且他很喜歡鐘小漓的親近。
她的一顰一笑都是那麼的真實,就連現在這麼一副嫌棄他的表情都是可愛的很。
“顧伯伯再不好好照顧自己的話,不僅僅是我,周叔叔,墨南都會嫌棄你的,到時候你就真的成了一個孤家寡人了,所以,顧伯伯,你一定要放寬心,你沒看見我祖母,她今年快七十歲了,比你大將近十歲,但她看起來比你年輕多了。”
鍾小漓瞪大着眼睛,說的一臉認真。
“是嗎?”顧父只覺得這樣的鐘小漓很可愛,對於她說的那些話倒並沒有放在心上,因爲他已經沒有心了,隨着蘭卿的死,他早就沒有心了。
鍾小漓只當他不相信,立即站起來將顧墨南拖了過來,指着他對顧父說,“我說的是真的,祖母的身體可好了,不信你問問他,你兒子也是見過的。”
你兒子!
這麼個稱呼讓顧墨南黑了臉,而顧父則是開懷大笑。
“哈哈哈”他笑着瞥了一眼臉色不好的顧墨南,見他到了這個地步卻並沒有甩開鍾小漓拉着他的手,就知道自己這個兒子是徹底陷進去了。
不由得有些感慨。
下一秒,看好戲的心思佔了上風,他將目光移向了顧墨南的臉,故作不信地問道:“小墨啊是這樣嗎?”
“你快說啊!”
鍾小漓在一旁催他。
“嗯。”顧墨南淡淡地點了點頭。
“你說清楚一點。”鍾小漓在顧父看不見的角落裡擰了一下顧墨南腰間的軟肉,卻因爲冬天的衣服太厚,而顧墨南渾身的肌肉又太硬的緣故,一點效果也沒有。
但顧墨南還是很配合她,“蘇奶奶的身體很好,特別精神,看起來的確比父親你年輕些,不過這和蘇奶奶很會保養也是有原因的。”
鍾小漓在一旁點頭,“顧伯伯,你看我沒有騙你吧。”
“嗯,鍾丫頭當然不會騙我了。”顧父在鍾小漓回來後臉上的笑容就不知不覺地多了起來而且是發自內心的微笑。
就連那糾纏的心如死灰般的痛也塵封在心底,這丫頭天生就有一種魔力,讓人開心愉悅的魔力。
吃過晚飯後,蘇父突然打了電話過來。
鍾小漓立即垮了臉。
糟了!
她忘記和自家爸爸媽媽說她來顧家了。
祖母一定將自己今天回來的消息告訴了他們,現在她不僅沒有給他們打電話,人還在顧家,最最恐怖的是,她沒和他們打招呼。
手機鈴聲響起來的聲音頭一回是那麼的恐怖。
顧墨南瞄了她一眼,“怎麼不接電話,嗯,誰打來的?”說完,他直接彎腰將鍾小漓放在桌上的手機拿了過來。
老頭子?
這是
他心思一轉,大概猜測到是未來的岳父,雖然奇怪鍾小漓怎麼那麼一臉恐怖的表情,想了想還是按了接聽鍵,開了擴音。
“鍾小漓,你人現在在哪?”
蘇父氣急敗壞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振聾發聵。
顧墨南頭一回知道自家岳父還有這麼咆哮的一幕,擡頭瞟了一眼拼命往沙發角落裡縮的某個人,用眼神詢問她究竟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
“給你半個小時,給我滾回來,飛機兩個小時前就抵達了,你人跑哪去了?”蘇父一如既往的大嗓門,焦急,憤怒,種種情緒含括其中。
從那幾句話中,顧墨南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