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大師!
“哦,是顧公子吧,寧遠師傅吩咐過,您來了就可以直接去找他。”那有着清秀眉眼的和尚在提起寧遠大師的時候很明顯帶着尊敬。
“請跟我來。”
顧墨南牽着鍾小漓不急不慢地跟在他後面,才走了幾步路,鍾小漓就聞到了一陣濃郁而又恬淡的清香,不知風從哪攜來的,卻是撲鼻而來,幽香盈滿懷。
聞之,沁入心脾。
鍾小漓突然就喜歡上了。
從拐角處穿過,就是樹樹梅花,圍繞着座座廟宇,影影綽綽地綻放着,花瓣很小,卻如蜜蠟,嫩黃的色澤更是小巧玲瓏,一看就讓人心生歡喜。
“喜歡嗎?”顧墨南笑着問道。
這裡的梅花是不對外公開的,已經有上百年的歷史了,每一株梅樹都是無比珍貴的寶物,這些有着百年之齡的梅樹所盛開的臘梅花比之前院那些供遊客欣賞的梅花,更加的漂亮繁茂,花枝如雲交疊影影綽綽地輕搖着,更迷人的是它的花香,輕輕一嗅就會銘記於心。
“很喜歡!”
鍾小漓伸手接過那飄落的花瓣,淺淺地笑了,毫不掩飾她對眼前諸般景物的喜愛之情,就連對顧墨南的懊惱之情也全都拋在腦後了。
她不是沒有見過梅花,北城的街道上就有許多梅花樹,每年的二月起開始悄然綻放一直延續到四月份。
校園內也有許多梅樹,其中不乏臘梅,但全都沒有這臥佛寺內的梅花來得震撼而又驚喜,是的驚喜,那高大繁茂的梅樹在這靜靜佇立了上百年的光陰,長長的花枝都蔓延到了走廊的屋檐上面,嫩黃的花朵靜靜地臥在青黑色的屋瓦上面,有一種難以言語的美。
“顧公子,寧遠師傅就在禪房裡面,你可以直接進去,貧僧就先告辭了。”小和尚雙手合攏低聲唸了一句話後,就轉身離去。
和他來的時候一樣,走的時候依舊這麼的從容。
“他們和尚是不是從來都不會有着急的時候啊,永遠都是這麼淡淡的,好像脫離了塵世一樣!”鍾小漓有些感慨。
顧墨南臉上的笑意卻僵硬了片刻,狹長的眸子裡劃過一絲嘲笑,不知是嘲笑自己還是嘲笑別人,“和尚也是人。”明明是那麼平淡的語氣,可鍾小漓就是感覺到了顧墨南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這麼平靜。
“哦!”雖然好奇,但鍾小漓還是沒有問出來。
她知道顧墨南雖然才二十七歲,但經歷的事情卻遠遠多於與他同齡的人,人未老仍舊風華絕代,但他的心不再年輕,至少不會那麼容易觸動。
“我在外面等你嗎?”聽那小和尚的語氣,可以看出顧墨南和那個禪房裡面的寧遠大師很熟悉,雖然她不知道一個在美國生活了十幾年的人怎麼會和寺院裡的和尚熟悉,這是怎麼想也想不到一塊兒的兩個人羣。
顧墨南卻握緊了鍾小漓的手,“一起去吧,只是見一下。”
鍾小漓沒有反對,她其實很好奇的。
和尚參禪的地方又是什麼樣的,和電視劇裡演的一樣嗎,一個幽暗的房間,毫無裝飾?
其實還真的差不多,一個並不大的房間,只是沒那麼暗,旁邊的窗戶是開着的,木質的茶几上面還擺放着一個插了臘梅的花瓶。
“季叔叔。”
聽見顧墨南對那個一臉儒雅面色寧靜的男子這麼稱呼,鍾小漓有些驚訝,要知道對出家了的人一般都是以法號稱呼的。
可顧墨南叫他季叔叔。
“小墨,我已經有十八年沒有見過你了,你越來越像她。”那位被顧墨南稱之爲季叔叔的寧遠大師在看着顧墨南的時候,眼內滿是複雜的神色,看的鐘小漓很疑惑。
顧墨南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很好。”
“嗯,我知道。”寧遠的目光投注在鍾小漓的面容上,眼神很平和,“是個很好的姑娘,叫做小漓是吧?”
“寧遠大師好。”見對方直接叫出了自己的名字,鍾小漓更奇怪了,但還是很禮貌地問好,眼角的餘光卻瞄向了顧墨南,這個男人一定知道。
顧墨南就僅僅說了這麼幾句話後,就牽着鍾小漓走了出來,寧遠大師只是站在那裡望着顧墨南越走越遠,眼內泛起了淚花。
都這麼多年了啊!
“你認識那個寧遠大師?”鍾小漓真的是特別的好奇。
顧墨南卻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
“那他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又不是秘密,怎麼就不能知道了?”顧墨南牽着鍾小漓的手,熟練地走過環形的長廊,又穿過一扇門,等完全望不見身後的臘梅,他才停了下來,“走吧,去吃早飯。”
他顯然不想多提那位寧遠大師,鍾小漓就算再好奇也沒轍了。
臥佛寺內的齋飯的確好吃,當然也僅僅只有這幾個月的時間纔會有臘梅花所做的齋飯,而且量很少。
再次出來的時候已經八點多了,遠處那一樹樹的梅花下漸漸的有了其他的遊客,“不去看看嗎?”顧墨南看着鍾小漓踟躕不前,不由得問了一句。
“不用了。”鍾小漓搖頭,“遠遠比不上後院的梅花,這些臘梅是開得漂亮,但沒有那百年梅樹的姿態。”
顧墨南笑了,颳了一下鍾小漓的鼻子,“還真是挑剔啊!”
“那也是被你寵的。”若不是他一開始就帶她去看後院那一片梅花,她也不至於看不上這滿園的臘梅,其實也很美的,星星點點的花瓣點綴在彎彎曲曲的樹枝上,一簇簇,一團團,開的繁盛而又熱鬧,但比起後院的梅花,總少了些什麼。
或許,歲月就是那麼神奇會在物體上留下看不見的烙印,而又真實地存在着!
“那你想不想看有着兩百多年樹齡的梅花呢?”鍾小漓下意識地認爲顧墨南在開玩笑,但看他認真的模樣,那反駁的話語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他是認真的!
“好啊!”
鍾小漓笑了笑,盈盈如水的眼眸內漾起星星般的光芒,兩百多年的梅花啊,該是何等的風華絕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