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的時候,蘇家迎來了一個意外的客人。
“蘇夫人,這是首長讓我送來的年禮。”周副官笑得很真誠,後面還跟着兩個提着禮盒的年輕士兵,在看見蘇夫人的時候都禮貌地笑着問好,“蘇夫人好。”
安如心有些懵。
周副官她是知道的,顧首長身邊的貼身副官,而且也是一位軍銜頗高資歷深厚的老軍人了,往日都是不苟言笑,那曾見過他這麼溫和而又發自真心地對待一個普通人。
蘇父從樓上下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這一幕,雖然也驚訝於周副官在這個時候過來,但見自己妻子還呆呆的,加上不錯的心理素質,他還是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周副官來了,快進來坐坐。”
一旁的傭人立即找來家居鞋。
而周副官卻笑着搖頭,“蘇先生太客氣了,這次來之前也沒給你們提前打招呼,實在是唐突了。”他其實是有些心虛的。
畢竟首長讓他過來,可並不僅僅是送年禮這麼簡單。
“這樣啊,那也喝杯茶吧,不會耽擱多久的。”傭人已經接過周副官送來的禮物,恭恭敬敬地放在客廳裡,並沒有隨意地拿去儲存室,這可是顧首長送來的禮物啊,那可是國家的大將軍,他們這些百姓們打心眼裡崇敬的人啊!
想到自家小姐可以嫁到顧家,連她們都有一種自豪的感覺。
這次周副官沒有推辭,他笑着點頭,“那就打擾了。”說着,便換好了家居鞋,蘇父親熱而不失禮地拉着他在客廳坐下。
那兩位士兵卻沒有進來,“報告長官,任務完成,請指示。”
“回去覆命。”周副官對着他們淡淡地點頭。
蘇父也沒挽留,軍人對於命令的服從可以說是高於一切的,蘇母倒是親自倒了兩杯茶端給他們,笑道:“好歹來了一場,就算不能坐一坐,喝杯茶總是可以的吧?”
他們直接望着周副官,一副聽從指示的模樣。
周副官反而笑了,“讓你們喝就喝唄。”
那兩個年輕的士兵立即笑了,“謝謝蘇夫人,我們早就渴了,要知道周副官一大早就跑去軍隊裡將我們兩個挑了回去。”
這年頭,給人送禮也要挑長得耐看的。
“喝完了趕緊滾!”周副官瞪了他們兩個一眼,要不是那羣臭汗哄哄的新兵蛋子裡面就這麼兩個還算白白淨淨的,他也不至於選了這麼兩個人。
那兩個人也不惱,對着蘇母道了聲謝後,才步伐整齊而又迅速地撤退。
“顧首長,他最近還好嗎?”蘇父已經有半年沒有見過顧毅年了,雖說兩個人即將成爲親家,但這身份的差距還是太過於懸殊,他也不好直接登門造訪,畢竟也沒有什麼特別要說的。
首長嗎?
還是那個老樣子吧!
周副官也就簡單說了一下顧毅年的近況,就這麼坐了十幾分鍾,周副官漸漸地就有些坐不住了,時常往二樓瞄上兩眼。
他並沒有掩飾自己的動作,蘇父也發現了,笑着問道:“周副官可是有什麼心事?”
“沒有,只是坐了這麼久沒有看到小漓小姐,有點好奇!”要說周副官還是太耿直了,這問話都毫不帶遮掩的,軍人大多都有這麼坦誠的心思吧!
只問念念那丫頭,卻沒有提景煜,看來是衝着那丫頭過來的,他說呢,這位周副官怎麼會親自前來送年禮,原來是這樣。
蘇父有些吃味了,他養了這麼多年的女兒,終究是被別人惦記上了,可又欣慰於顧首長那麼有名望的一個人也會這麼善待自家女兒,這門婚事還真的是打着燈籠也難找到的。
“念念和景煜出去了,也有一會兒了,應該很快就會回來,倒是難爲你還記得她,等年後一定讓那丫頭去給你拜年啊。”蘇父並不只是說着客套話,周副官對於顧首長來說就是半個家人,念念那丫頭遲早是要嫁過去的。
見蘇父說的這麼誠懇,周副官不由得更心虛了。
他今天可是來挖人的。
雖說這大年夜的將人家閨女拐走的確蠻不厚道的,但一想到孤苦伶仃了十七年的首長終於能找個一起守歲的人,他就想哭。
蘇父蘇母常常可以見到小漓小姐,再說蘇家還有一位小少爺,三個人一起過大年夜也沒什麼吧,可首長卻只有孤單的一個人。
“蘇先生,實不相瞞,我今天過來是想請小漓小姐能去顧家過年的。”周副官實在說不出多麼漂亮的話,但他卻很真誠,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都帶着一絲緊張,而對方只是個普通人。
讓小漓去顧家過年。
蘇父有些驚訝,卻並不那麼意外,他抿了抿嘴,溫和儒雅的面容上難得有些猶疑,他知道這一定是顧毅年主動開口的,可他就是捨不得。
自家的丫頭還沒嫁過去呢,就不能留在家裡過年了,想想就有點傷感。
看蘇父遲遲不語,周副官有些忐忑了,人家不答應他是不是要用搶的了,可對方是首長的親家,這麼做似乎不好,已過不惑之年的他整張臉都皺起來了,原本就嚴肅,此刻更甚,“首長他很喜歡小漓小姐的,上一次因爲小漓小姐在,首長還多吃了一碗飯,一整個上午都是笑着的”
他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只能乾巴巴地講着顧毅年有多麼喜歡鐘小漓。
明明說的那麼幹澀結巴,蘇父卻動容了,“等小漓回來,你親自和她說吧。”他的女兒自己瞭解,是個心軟的,一定會答應的。
還有景煜在,還有一個。
蘇父只能這麼寬慰着自己。
“哼,叫你別買,那麼劣質的東西也就你喜歡,醜死了。”蘇景煜鄙夷地看着抱着一個簡易的木雕眯着眼笑的一臉傻氣的鐘小漓。
他就看不出來就這麼個簡陋的木雕,鍾小漓那笨傢伙怎麼會喜歡,材料差,不說檀香木、金絲楠木之類的上好樹材,就連桃木都比不上,整個就像是從某個荒山上隨意砍的一棵樹。
面對蘇景煜的不屑一顧,鍾小漓卻不在意,她就是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