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銀鳳公主突然失蹤,她就覺得蹊蹺,玄門弟子遍佈天下,她苦尋一年未果,也是最近才知道銀鳳公主離開皇宮的秘密和原因。
是她暗中將銀鳳公主保護起來。
他自然不知道。
幸好不知道。
凝視霓裳,近在咫尺,卻是從未有過的疏離和陌生。
他知道,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轉身,背對她:“不管你怎麼想我,我都希望你能夠留在宮裡,爲大羲,也爲先皇盡一份心意。”
“天下之大,何處是我的容身之處?我不會離開這裡。”
不會走,是因爲時機還不到。
他點點頭。
“世修。”她叫住他。
站在原地,他沒有轉身,因爲害怕那雙清澈的眸子。
“蕭家四百餘口的冤案,希望你也記得。”
她的聲音極輕,他的身子還是忍不住顫慄,她在這個時候提出蕭家的冤案,無疑是在暗示他,白昶必須爲當年的冤案負責。
默然,他微微頷首:“我記得。”
目送他離開昭陽宮,關上殿門,打開窗戶,梅九歌縱身進了內殿。
“叩見主子。”
“起來吧。”
轉身給梅九歌端來茶:“先喝口水。”
梅九歌感動至極,再次跪下:“謝謝主子。”
要知道,不管是皇宮還是在玄門,尊卑有別,她都是梅九歌的主子。
“起來吧,快給我說說,形勢如何?”
“回主子,皇上剛纔和娘娘說的話,屬下都聽見了,銀鳳公主現在白沐衣那兒,密詔屬下還沒有看見,至於修羅那邊,屬下聯合鳳卿塵已經找到了秦月朗和白昶勾搭的證據,只等京城行動,屬下和鳳卿塵就會將秦月朗送到平京城。”梅九歌打開地圖,指點要塞。
她點點頭:“你見到我三哥了嗎?”
梅九歌一愣。
她旋即苦笑:“白沐衣現在可好?”
梅九歌點點頭:“白公子很好,他讓屬下帶給主子一封信。”
星眸落在熟悉的字跡,白沐衣寫的一手好字,梅花篆體,她的字還是他交的。
微微點頭:“老規矩,你休息一晚上就回去,繼續盯着,告訴鳳卿塵,一定要保護好銀鳳公主的安全,不要讓皇上找到她。”
“是。”梅九歌走到窗下,回頭,又走了回來,躬身:“主子,屬下見到了景王,冉澤和葉飛都在景王身邊,據冉澤說,皇上派了暗衛四處尋找景王的下落,看來皇上已經下了決心要殺掉景王,冉澤讓屬下給主子帶句話,小心皇上。”
點點頭,心中掠過一絲苦澀。
冉澤和南宮世修是怎麼樣的交情?如今竟倒向南宮楚喬。
想來是他變了,真的變了。
待梅九歌走後,她換上自己的夜行衣,出了皇宮。
南宮世修站在上書房的屋脊上,凝視她消失的方向,朱雀站在他身後,躬身:“皇上,要不要奴才跟着娘娘?”
沒有猶豫,南宮世修點頭,低聲:“記住,你只是負責保護娘娘!”
“是。”
一道黑線掠過夜空。
南宮世修心情煩躁,見雲蘿宮內,燈滅了又亮,亮了又滅掉,如此三次。
他提氣飛奔,眼見到了雲蘿宮的紅牆,胸口滯悶,竟跌落在院子裡。
“什麼人?!”巡夜的侍衛亮出寶刀,四處尋找,他躲在花叢,大氣兒也不敢出。
雲蘿宮的殿門開了,趙修容一襲紅衣站在殿門前,貼身宮女提着宮燈躬身走在前面:“娘娘小心腳下。”
趙修容點點頭,走到院子中間:“什麼聲音?”
“回娘娘的話,好像有刺客,臣聽見有人落地的聲音。”
正說着,一隻雪白的狸貓從暗影鑽出來,竄進趙修容的懷裡,趙修容愛撫地摸着狸貓,一笑:“你們辛苦了,哪裡來的什麼刺客,是本宮的貓兒貪玩兒,跑出去了,驚動各位大人,團圞,賞。”
趙修容懷抱狸貓,款步走向雲蘿殿,團圞賞了巡夜的侍衛銀子,跟了過去。
“謝謝娘娘恩賞。”
雲蘿宮內又恢復了平靜。
半晌,殿門輕響,一個身影從門縫裡鑽出來,直奔適才侍衛搜索的花叢,身影壓低聲音:“有人嗎?”
南宮世修站起來,他從來沒有這樣狼狽過,掃了一眼趙修容。
好在趙修容是個懂事的人,微微圓的臉,臉色端莊,躬身萬福:“臣妾見過皇上。”
“平身。”
他顧不上此時內息紊亂,大步走向雲蘿殿。
趙修容緊隨其後。
殿門關上,趙修容跪下:“屬下叩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朕讓你監視南府,可發現了什麼嗎?”
“回稟皇上,南府一切正常,南陽除了上朝就是練武,至於南青雲,他現在已經搬出了統領府,住在鷹揚府衛衙門裡,一切也很正常,只是和東宮娘娘走的近了些。”趙修容垂首。
“這就是你說的正常嗎?一個負責宮廷安危的郎將和皇后娘娘走的近,你認爲是正常嗎?”南宮世修渾身散發出一股戾氣。
趙修容忙跪下:“臣妾錯了,臣妾會再調查的,請皇上恕罪。”
南宮世修起身:“好了,朕沒有怪你的意思,平身吧。”
“是。”
“趙修容,你妹妹和南陽的感情如何?和邢飛羽處的還好嗎?”
趙修容一愣,跪下:“回稟皇上,邢飛羽待釧玥極好,南統領待她也很好。”
“可是他們還沒有圓房是嗎?”南宮世修忽然轉身。
誰也不會想到,他的妃嬪趙修容是他自己安插在宮裡的眼線。
以往,他有他的原則,就是絕對不會和自己的手下有曖昧之情,可是自從收了蘇皖之後,他的想法改變了,他忽然發現,一旦和這些女子有了肌膚之親,她們會更加爲他捨身忘死。
燭光下,趙修容雲鬢浸墨,頭插鳳釵,雖然不是十分驚豔,卻也是自有風流體態。
大手落在她的衣襟,她的身子微顫,圓潤的臉頰通紅,低低一聲輕喚:“主子......”
他的音色帶了幾分邪魅,鼻尖幾乎挨着她的鼻尖:“你叫朕什麼?”
“皇上.....”
脣封住她的脣。
兩個人誰也沒有看見,窗外那雙逐漸冷卻的星眸。
她站在窗外,看着絞在一起的兩個人,心逐漸下沉,她從未想過,他會如此放縱自己。
南宮世修突然跌落牆頭,被巡夜的侍衛擋在花叢中,是她驚了狸貓,救了他的尷尬,本來以爲他會就此離開,不想卻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