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兩天,邢飛羽都被困在統領府內,她這邊才擡腳,那邊麗娘娘就到了,身後的宮女手中必定還端着一個錦繡杌子,請邢飛羽隨時坐着。
若邢飛羽擡手,麗娘娘則會親手捧上香茶,一副笑臉相待。
邢飛羽何等聰慧,從這兩天的日子來看,南陽一去不歸,大家一定有事瞞着自己。
若在往日,她就是硬闖也會闖出去,可是今時不同往日,一則南陽臨走時千叮嚀萬囑咐要她照顧好青雲,二則她腹中四個月的身孕,已經能夠感受到胎動,爲了孩子,她只能忍。
即便不能出府,也要打聽出南陽出了什麼事。
一雙大眼睛滴溜溜望着門外的侍衛,莞爾一笑:“娘娘,如今天色見涼,臣妾見侍衛們實在辛苦,是不是請大家進來喝口湯暖暖身子?”
麗娘娘搖搖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這些侍衛們想來也已經習慣了,更何況保護統領府是他們的責任呢。”
麗娘娘婉言拒絕,邢飛羽也不堅持。
起身,扶着小紅的手,微微欠身:“娘娘,臣妾有些累了,先回房歇着了,失禮之處,還望娘娘恕罪。”
“夫人請便,本宮剛好也有些乏了,一起吧。”
睡覺都要看着?邢飛羽心中更加篤定,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皇上和南陽都不想讓自己知道的大事,這位麗娘娘所謂的陪伴也不過是監視。
心中明白,面色淡然,轉身走進內室,麗娘娘坐在外廳。
沙漏緩緩流淌,時間悄然流逝,眼看她這一覺從早上睡到了傍晚,躺在裡間,聽小紅的肚子咕嚕嚕叫起來,睜開眼睛隔着紗簾看向外面,麗娘娘拄在桌子上打盹,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小紅實在挨不住了,輕聲呼喚:“夫人,夫人,時間不早了,該吃晚飯了。”
腳步聲響,輕紗飄動,麗娘娘的宮女走進來,看着邢飛羽,輕聲問小紅:“你家夫人還睡着嗎?娘娘問夫人可餓了沒有?”
小紅忙拖着宮女走出內室:“夫人說頭暈,睡了一下午還不管用,才睡下的。”
宮女的肚子一陣叫,可憐兮兮的看向麗娘娘:“娘娘,要不然奴婢在這裡陪着夫人,娘娘先去用晚膳。”
麗娘娘看看裡面,搖搖頭:“算了,還是再等等夫人吧。”
她在裡面一聲咳嗽,小紅和宮女立刻走進去,卻見她依舊睡着,小紅失望的看看宮女:“姐姐還是和娘娘先去用膳吧,娘娘還不知道什麼時候醒的。”
兩個人一起來到外間,這時候,又是肚子咕嚕嚕的叫聲,小紅看看宮女,宮女搖搖手:“不是我,這次真的不是我。”
兩個人的目光一起看向麗娘娘。
麗娘娘紅了臉:“本宮還真的有些餓了。”
小紅躬身垂首:“請娘娘移駕前廳去用膳吧,奴婢在這裡照顧娘娘就好,若娘娘實在不放心,就讓馨兒姐姐留下。”
麗娘娘猶豫了一下,看看馨兒:“你要仔細伺候夫人,夫人一醒即刻告訴本宮。”
“是,奴婢謹記娘娘的吩咐。”
麗娘娘搭着另一個宮女的手搖搖擺擺走了。
兩個小丫頭席地而坐,索性玩起來。
不大功夫,裡面邢飛羽低低的叫了一聲:“小紅,小紅。”
“夫人醒了。”小紅一躍而起,跑進內室。
邢飛羽看向外面,輕聲問小紅:“娘娘走了嗎?”
小紅點點頭。
邢飛羽立刻下牀,撩開紗簾看了一眼,抓住小紅的手:“這是二十兩銀子,你從側門出去,記住,一定要打聽到將軍的下落。”
小紅點點頭:“夫人放心。”
側門纔打開,麗娘娘笑着走進來:“小紅姑娘和夫人這是要去哪兒啊?”
邢飛羽情知自己出不了將軍府,面色暗淡,撩衣服跪下:“娘娘,請娘娘告訴臣妾,我夫君究竟在哪兒,爲什麼兩天兩夜沒有回府?”
麗娘娘親手相攙:“夫人,您這是做什麼?本宮不是說了嗎?皇后娘娘病危,皇上留大統領在宮裡保護娘娘安危。”
“那爲什麼不讓我們將軍府的人出門呢?”邢飛羽盯着麗娘娘:“這和軟禁有什麼區別嗎?”
麗娘娘一笑:“最近京城不太平,所以,”
“娘娘,大事不好了,小將軍在門口要殺人呢!”跟隨麗娘娘的內監氣喘吁吁跑過來。
麗娘娘臉色大變,凝視邢飛羽冷聲:“若南青雲一意孤行,本宮可不能保證他的生命安全了!”
轉身,疾步向大門口走去:“可有人傷亡嗎?”
“暫時還沒有。”
邢飛羽跟在麗娘娘的身後,她心中不由嘀咕,看來這個麗娘娘會武功,皇上爲什麼要派這樣一個人監視自己呢?
大門外,刀光劍影,精鐵相撞的清亮聲不絕於耳。
幾十號侍衛將南青雲團團圍住,南青雲紅了眼睛:“今天小爺我一定要出這個門!擋我者死!”
寶劍遞出,一個綠色的身影飄到寶劍前,身後,邢飛羽眼睛一黑,大聲叫了一聲:“青雲住手!”
險些栽倒,還好小紅手疾眼快,扶住了她:“夫人,夫人。”
小紅衝着南青雲喊了一聲:“小將軍,夫人暈倒了。”
此時,南青雲的寶劍抵在麗娘娘的咽喉,通紅的眼睛盯着麗娘娘。
麗娘娘也盯着他。
聽見小紅的叫聲,南青雲回眸,見邢飛羽坐在地上喘着粗氣,轉回頭看看麗娘娘,寶劍緩緩落下。
轉身,扶起地上的邢飛羽:“嬸嬸,你怎麼樣?”
邢飛羽一個字也說不上來,竟真的暈了過去。
南陽回頭衝着麗娘娘一聲低吼:“難道皇上要你眼睜睜看着我嬸嬸一屍兩命嗎?!”
麗娘娘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向侍衛頭領,低聲吩咐了幾句,侍衛頭領轉身下去了。
不大一會兒,宮裡的太醫來了,會診的結果不過是心力交瘁,沒有休息好罷了。
喝了藥,邢飛羽醒過來,麗娘娘嘆了口氣:“夫人這又是何必呢?剛纔皇上傳旨了,明天以後,除了夫人和小將軍,所有人都可以隨意出入將軍府了。”
邢飛羽立刻坐起來:“真的嗎?”
“本宮爲什麼要騙你。”
邢飛羽忽然看着窗外,愣了一下,睡下:“那就好,我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