潑墨般的濃眉一揚,墨臨琰可算大丈夫了一回,盛了一勺濃濃的雞湯,就往容卿和嘴邊送。
“噗——”
容卿和不負衆望,華麗麗的一口把墨臨琰硬塞進口中的雞湯噴了出來,好巧不巧,正中墨陛下一臉。
“哈哈哈哈!”
看着墨臨琰滿臉湯水的樣子,容卿和先是微微一愣,緊接着哈哈大笑起來,她的墨丞相這個樣子,真真是有愛極了。
“和兒別笑了,小心動了胎兒,在動了胎兒的話,事情就嚴重了。”拿着錦帕優雅的擦着臉上的湯汁,墨臨琰並不以爲意。
“咳咳。”一口氣沒上來,容卿和華麗麗的給自己嗆到了。
“孃親,喝點兒水。”小纖燁趕緊跑去端來一杯溫水,遞給容卿和。
喝了水,容卿和舒服多了,惡狠狠的剜了墨臨琰一眼,小眼神冷颼颼的,深得墨陛下真傳,犀利中帶着凌厲,凌厲中帶着徹骨寒氣,“今晚出去睡。”
“咳咳咳,娘子,外面冷,我身上還有傷呢。”
一聽自己要被掃地出門了,墨臨琰痛苦的咳嗽起來,筆直的背脊一下子軟了下來,趴在枕頭上,痛苦的說着。
容卿和斜斜的撇了一眼假裝可憐的墨臨琰,這傢伙不去唱大戲,還真是屈才了,“燁兒,你說要不要他留下來。”
“不要!”
小纖燁兩個字脫口而出。
關於狠心把自己丟掉的父親,說什麼,小纖燁還是恨的,他哪裡有錯?姐姐可以從小享受錦衣玉食,集萬千**愛於一身,而他呢,只因爲帶着一身加深加重的無味散而演變出寒毒,就要與爹孃**分開嗎?
自懂事看到別人看到自己眼光中,除了白眼,就是同情。
他比誰差嗎?
他很可憐嗎?
他爲什麼要無緣無故的遭受這麼多的罪責,寒毒發作的時候,有時候他真想就這麼被凍死算了?總比苟活一世的強,但,他有疼他愛他的師父,疼愛他的祖母,有那麼多對他好的人,他還不知道親生父母是誰,他纔來到這個世上不過幾年,他真的不想,也捨不得離開這個還有那麼絲絲溫暖的世界……
然,那個狐狸爹爹憑什麼剝奪了本應屬於他的一切,至始至終,他連一個選擇的機會都沒有。
這如果對其他不懂世事的四歲小奶娃來說,也許沒什麼,也許他們只知道吃吃喝喝,玩玩樂樂,而小纖燁不同,他有這世上最高貴的血統,不由得他不早熟!
感覺到突然沒落的小纖燁,容卿和不由得伸手撫了撫小纖燁的背,“不用怕了,有孃親在呢,今晚和孃親一起睡好不好?”
“好,”小纖燁乖乖的應了一聲,一雙小鳳眼冷冷的掃向墨臨琰,“我不要看到他。”
“聽到沒,兒不喜歡你,你出去!”容卿和冷眼看向容卿和。
“和兒,你忍心,爲夫身上還有傷呢……”說着,墨臨琰可憐巴巴的看着容卿和,左手捂着受傷的右肩,清華絕倫的俊臉上,出現絕美可憐的神情,容卿和看着,就不忍心了。
“孃親。”
裝可憐,誰不會啊,小纖燁小小鳳眼中瞬間凝結了晶瑩的液體,委屈的想哭,卻又倔強的擰着眼淚的樣,與不遠處那張可憐巴巴的俊顏融和在一起,顯然是有些嬰兒肥的那張可愛嘛。
“琰,你去和蘇大哥擠一擠吧,我好不容易找回這個孩……”容卿和一咬牙,還是捨棄了大的。
“那你們早點兒休息。”
看看兩眼通紅的小妻,再看看一臉得意的小纖燁,墨臨琰狠狠地剜了小纖燁一眼,瀟灑的轉身離開。
這**,月朗風清,容卿和和小纖燁窩在被窩裡說了好多悄悄話,小纖燁擔心容卿和的身,逼着容卿和早早睡了,這**,母兩個睡得很香很沉,將將到了晌午,母兩個才懶懶的起來了淅淅瀝瀝的雨打地面的聲音一聲聲不斷的飄來。
“燁兒,去放你爹進來吧。”看着窗戶紙上印出來的影,容卿和黛眉一蹙,就知道這個影是誰的。
小纖燁應了一聲,穿上鞋下地開門,雨聲越來越大,滴答滴答滴滴答答,一聲清脆的打在青石板上,打在已經累積出的小水窪裡,瓊國四季溫熱,這雨就像那暴脾氣的夏姑娘一樣,說下就下。
“老狐狸?”
看在一臉蠟色,靠在窗戶上,一動不動的墨臨琰,小纖燁心裡一揪,試探着叫了一聲。
墨臨琰沒有反應。
“老狐狸!”
小纖燁加大了嗓音,揪了揪墨臨琰的袖口,稚嫩清脆的嗓音裡帶着絲絲的急切和害怕,就連小纖燁自己也沒有發覺。
“燁兒,你爹怎麼了?”
屋裡傳來容卿和急切的聲音,凌亂的腳步聲響起,容卿和光着腳就跑了出來。
“娘,快把老狐狸扶到屋裡去,多給老狐狸蓋幾層被,我去找師父。”小纖燁鬆開墨臨琰的手腕,如雪般的小身影已然衝入雨中……
“琰琰琰!”
一連叫了聲墨臨琰的名字,墨臨琰的眉宇間,終於有了微微細小的動作,容卿和心裡微微一鬆,“你怎麼這麼傻呢,在外面凍着舒服嗎!”
容卿和氣惱的踢了一下墨臨琰的小腿,饞扶着墨臨琰的手臂,讓墨臨琰趴在自己背上,墨臨琰的兩隻腳拖在地上,容卿和拽着墨臨琰的兩隻胳膊,就往屋裡拖,還沒走幾步,就累得容卿和氣踹噓噓。
“夫人,讓屬下來吧。”凌雲本一手打着傘,一手端着裝滿熱騰騰食物的托盤,看到這情景,立馬扔了手裡的東西,身影一閃飛了過來,從容卿和手裡借給墨臨琰,將墨臨琰抱到**上躺好。
“凌雲,你幹嘛去了?”
一邊幫墨臨琰蓋着被,容卿和沉聲說着,身爲貼身侍衛,把主晾在門口暈倒,不管不顧!
“請夫人責罰。”
凌雲單膝跪在容卿和麪前,面無表情。如果他不去廚房,主就不會暈倒了,主身上傷得那麼重,又連夜趕,好幾天沒吃好睡好了,如此,就是鐵打的身也受不住啊。
“責罰有用嗎?”容卿和冷着臉,明曄生輝的鳳眸一眨一眨的盯着**上的俊美男,“去看看燁兒和蘇大哥走到哪了。”
“屬下遵命。”凌雲應了一聲,身一閃,不見了蹤影。
伸手試了試額頭上的溫,“嘶”,容卿和低低叫了一聲,看看不遠處的水盆中有水,便起身過去擰了布巾搭在墨臨琰額頭。
“和兒,別別走……”
夢靨中,墨臨琰死死抓住了容卿和的一隻手,嘴裡喃喃說着胡話,臉上滲着微微細汗,好像做了很可怕的噩夢一樣。
“和兒,怎麼了?”富有磁性的聲音如沐春風般從身後傳來,容卿和心裡一喜,想把手從墨臨琰手裡送出來,奈何墨臨琰生了病還帶着一股蠻力氣,容卿和怎麼都拿不開,只能這樣尷尬的讓蘇絕看着。
“蘇大哥,他發燒了,說胡話。”容卿和臉色一紅,說着墨臨琰的病情。
“彆着急,我看看。”說着,蘇絕看也不看二人相握的兩隻手,耐心的給墨臨琰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
“只是傷寒而已,外加內傷嚴重,最近又休息不好,內傷有點兒加重,我開一服藥,給他灌下,在多灌些熱水,很快就能退燒了。”蘇絕如實的說道。
“凌雲,快拿藥方去熬藥。”容卿和急得就如同熱鍋上螞蟻,不知方向,團團亂麻,她和墨臨琰成親五年,五年裡,只有墨臨琰照顧她的份兒,容卿和什麼時候看過墨臨琰這麼狼狽的時候,別說是這麼重的傷,就是頭疼腦熱的都沒有,現在看到自己一直以來靠山病成這樣,容卿和如何不急!
“阿嚏!”
小纖燁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容卿和一看小纖燁還穿着溼漉漉的衣服,白色的衣袍站在瘦小的身板上,異常可憐。
“柳夫人到。”
通報聲傳來,容卿和就如同看到了救星,“玉娘,麻煩你,帶着燁兒去洗個熱水澡,我怕他着涼。”
想起小纖燁身上的寒毒,容卿和不由得一陣擔心,看着那瘦弱的小身板,容卿和真想把這個可憐的孩抱在懷裡,把自己所有的溫暖給他,奈何,墨陛下雖然病着,這蠻勁兒到不小,緊緊的攥着容卿和的一隻手,白皙滑嫩的小手已經被墨臨琰的手掌勒出一道道紅印,就差把那掌心的小手擰斷了。
蘇絕實在看不下去了,拿出根銀針直接在墨臨琰的手腕上一紮。
“嘶~”饒是暈迷的墨臨琰,也被蘇絕的這針刺醒了,睜開沉重的眼皮,揉了揉自己被扎疼的手腕,“蘇絕,你幹什麼!”沙啞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利刃劃在容卿和心口,刀刀鮮血。
“讓你早點兒清醒。”如沐春風般的聲音悠悠飄來,聽在誰的耳中的如沐春風,唯獨聽在墨臨琰耳中變扭曲了。
“琰,乖乖躺着,沒我准許,不準起來。”一把把墨臨琰要起來的身按回**裡,再次掖了掖**層錦被,容卿和看着小纖燁,“燁兒,跟柳夫人下去洗個澡,換套衣服,彆着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