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孃親,有我在,舅舅不會有事的。”小纖燁拍了拍小胸脯,一臉認真的想容卿和保證。
聽到稚嫩的童音,孫慶明不由得微微一愣,還叫皇后娘娘孃親?孫慶明終於忍不住,擡眼看了一眼,只一眼,孫慶明便愣在了那裡——
這眼,這鼻,這沒,這完美無瑕的臉龐,幾乎就是一旁男子的縮小版,要說這二人沒有血緣關係,誰信啊。
但但但,陛下和皇后不是隻有一位公子,什麼時候冒出個小皇子來?
“燁兒,快給英國公見禮。”墨臨琰示意小纖燁過去跟英國公見禮。
“我爲什麼要見禮?”小纖燁雙眉一蹙,不答反問。對於,他這個名義上的爹爹,這個爹爹說什麼,他就不想去做什麼。
“因爲你是我兒子。”
墨臨琰黑着臉,幾乎是一字一頓的咬着每個字。
“小爺姓容,跟你有什麼關係?”一挑眉,一揚下巴,小纖燁把墨臨琰這個爹撇得一乾二淨。
“燁兒,怎麼跟你爹說話呢。”卿和臉色一沉,冷冷的看着小纖燁,不知道這孩子和琰的僵局,什麼時候才能解開。
“他不是我爹。”小纖燁倔強的一撇頭,不去看容卿和和墨臨琰二人,這兩個人一條心,孃親也不想着他了。
“孫老,我們出去說吧。”看着倔強的小奶娃,墨臨琰心裡五味具雜,揮揮手,示意孫慶明出去說話。
“燁兒,別這樣。”容卿和拽了拽小纖燁倔強的一動不動的小身子,試圖把小奶娃拽到懷裡來,好好安慰。
“孃親,燁兒是不是做錯了?”小纖燁回過頭來,咬着下脣,強忍着眼淚看着容卿和。
“燁兒沒錯,孃的燁兒怎麼可能錯,不過呢,向長輩見禮是禮貌,燁兒一定要做個知書達理的孩子,這樣孃親這會喜歡你啊。”把可憐的小奶娃拽到懷裡,一邊動作輕柔的拍着小纖燁,卿和一邊耐心的給小纖燁說着人情世故,處世之道。
“燁兒,我們去看看你舅舅吧。”和兒子一起說說笑笑了半晌,卿和始終還是放不下重傷的大哥,要帶小纖燁一起去看看。
“老狐狸說了,不讓孃親離開這個**榻。”剎那間,一張笑靨如花的小小正太臉,鍍上了一層寒霜,冷冷睨着卿和。
卿和抽了抽嘴角,這娃子這麼認真幹嘛,“你不是從來不聽老狐狸的話嗎?你就甘心這麼聽話!”
沒錯,容卿和用得是激將法,再聰明也不過是個小奶娃,還能鬥得過她這個風裡來雨裡去的精明人?
“我我可不是聽老狐狸的話,而是身爲醫者,我必須爲我的病人負責。”遲疑半秒鐘,小纖燁緊皺着一雙潑墨般的濃眉,只遲疑三秒鐘,便恢復睿智精明的一面,舒展眉宇,一臉精明的看着容卿和,“孃親,別用激將法了,你現在身子最怕受刺激,我還想見到未來弟弟的樣子呢。”
“燁兒,那是我親哥哥啊,你讓我去見見,好不好?”容卿和用小手帕抹着眼淚,緋色中微微泛白的脣角一張一合,“小時候,我闖了禍都是大哥替我擔着,而我只會給大哥添麻煩,現在嫂子不在了,離得最近的親人,只有我了,嚶嚶,可憐的大哥,受了那麼重的傷,還沒有親人陪着,嚶嚶……”
看着突然抹眼淚的孃親大人,小纖燁徹底慌了,在他的印象中,他這個孃親一直是很堅強的,美麗,大方,溫柔,嫺熟,極世間最美好的一切與一身,會給他講故事,會和他和雪兒一起瘋玩打鬧,會用溫暖的懷抱,溫暖自己冰冷的心,而小纖燁,卻重來沒有看到過無助得抹眼淚的孃親……
小纖燁徹底慌了,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但想想孃親現在的身體狀況,他可以想到孃親見到重傷暈迷的舅舅會受到什麼刺激——
不行!
他不能讓孃親有任何危險。
咬住脣角,小纖燁閉了閉眼睛,“不行!”
“小皇子,你就讓小姐去見見公子吧,奴婢求您了。”嫣紅跪倒在小纖燁面前,哽咽道。
“是啊,小皇子,小姐是個有分寸的人,懂得大局爲重,不會感情用事的,如果小姐有什麼差池,奴婢提頭謝罪。”細雨也跪倒在小纖燁面前,拿自己的性命來求得一次小姐去見公子的機會,公子和小姐的兄妹之情,是她們從小看到大的,她們完全能感受到自家小姐現在的無助,去看會受打擊,難道不去看,就不會憂慮過度嗎?
“奴婢也願拿項上人頭保證。”
嫣紅鄭重的點了點頭,贊成細雨的說法。
“細雨,嫣紅,你們——”
卿和眸中淚光閃閃,看着兩個從小跟着自己的丫鬟,心裡越發不是滋味。
“求小皇子成全。”
“求小皇子成全。”
“咚咚”兩聲響頭悶聲磕到地上,小纖燁也被二人的舉動一震,沒想到孃親這兩個丫鬟,竟然如此忠心。竟然拿自己的腦袋來擔保,只爲了讓孃親和舅舅兄妹見上一面。
“那我也得去。”
低頭細細沉思了一會兒,小纖燁擡頭看向自家孃親。
“好。”卿和痛快的答應了,讓細雨嫣紅幫自己更衣梳洗之後拉着小纖燁邁着輕快的步子出門了。
臨出門,可愛漂亮的小正太還像一個老媽子似的,逼容卿和喝了幾碗補湯才肯放行,卿和看着小小年紀亦可見蘭芝玉樹般的兒子,心裡感慨,這小子長大了不會像總是這樣婆婆媽媽的吧,這樣的男子,有幾個大姑娘肯嫁?!
卿和不由得替自家兒子的未來擔憂起來。
因爲墨臨琰怕容卿和看到容輕羽重傷的樣子受到刺激,特意把容輕羽安排在別院,卿和上了軟轎,走了好長一段時間,纔到容輕羽下榻的地方,墨臨琰一身似雪白袍長身玉立在門口,正和御醫說着什麼,看到卿和過來,從御醫們擺了擺手,御醫們識趣的退了下去。
“外面風大,和兒你怎麼出來了?”
容卿和抽了抽嘴角,看了看天色,現在正是六月豔陽天,有個微風就不錯了,墨公子,您老人家可真幽默。
“我來看看大哥。”
“這裡有這麼多御醫,你來也是添亂,走走走,跟我回去修養,風大吹壞了就不好了。”說着,墨臨琰牽着容卿和的下手,就往院外走去。
容卿和想甩開墨臨琰的手,可惜力度不大,愣是沒甩開,“琰,你就讓我進去看看行嗎?”
“進去可以,不過你得完好的走出來。”墨臨琰幾乎是一字一頓的咬着字音。
“看你說的,就像老孃是弱風扶柳一樣。”給了墨臨琰一個大大的白眼,大步往房間裡走去,一屋子濃重的藥味充斥鼻腔,卿和胃裡翻騰,幾欲要吐,嚥了咽口水,努力壓下,卿和邁着沉重的步子,繼續往裡走。
“難受就出去吧,別把自己憋壞了。”墨臨琰就像卿和肚子裡的蛔蟲一樣,輕飄飄的話在耳畔響起,似關心,似不屑。
卿和瞪了墨臨琰一眼,繼續往裡走。
終於看到了蓋着厚厚錦被,面如菜色,昔日如玉的面龐,現在近乎脫了相,心裡莫名一揪,卿和瞪了瞪眼睛,不讓自己哭出來,坐在**邊,看着生氣全無的大哥,依舊空靈好聽的聲音響起,“國舅傷勢如何?”
四個御醫互看一眼,不一樣的聲音卻發着同意的字音,“臣等無能。”
“和兒,別想太多,一定會有辦法的,我已經傳書給蘇絕,他一定會有辦法的。”墨臨琰把身形單薄的卿和輕輕攬入懷中,悉心安慰着最愛的人兒。
“一羣庸醫!”
還不等容卿和說話啊,一個稚嫩清脆的童音響起,聽得四個名望頗高的御醫面面相覷。
“小兒休得胡言,我等皆是永國名醫,行醫的年齡都是你年紀的好幾倍了,你有什麼資格說我們?”一個御醫當即不樂意了。
“舅舅雖有幾處箭傷,但都不是致命傷,致命的是內傷,五臟皆傷,又要關禁閉,藥石無法入口,藥,又不是非得從口入,說你們是庸醫難道錯了嗎?”小纖燁小手搭在容輕羽的脈搏上,說得頭頭是道,聽得是個御醫各個目瞪口呆,誰來告訴他們,面前的這個小奶娃,到底是哪裡來的妖孽!
只是摸摸脈搏,便能知曉傷勢多少,說得分毫不差,就是他們這些名醫,不看傷勢,也不敢確診,這小奶娃只是摸摸脈搏,便跟他們的結論如出一轍。
“燁兒,你知道什麼辦法嗎?”墨臨琰託着下巴看着小纖燁,想知道這個小傢伙能想出什麼樣的辦法來。
“把藥放在木桶中,把舅舅放在木桶中,藥液自然就能隨着皮膚沁入體內。”
“可傾羽身上的箭傷,不易久泡。”墨臨琰蹙眉,這個辦法他自然想過,但想想容輕羽身上的幾處箭傷,還是斷了念頭。
“說你笨還真笨!”小纖燁翻了一白眼,緩緩到來,“在藥液里加冰,傷口就會曾冷凝狀態,只要合理的處理,冷熱交替,這並不是難事,狐狸老了真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