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所有人基本上都是十分的害怕麻煩的,就算有麻煩找上自己,最好也是不用花費太大力氣,簡簡單單就能夠解決最好。但是這中心裡只是出現在麻煩發生在自己的身上的時候。要是麻煩是出現在別人的身上,那麼……估計有半數以上的人,都會希望麻煩最好再麻煩一點。
因爲這樣一來,他們會有更多的熱鬧可以看。辛苦的人生似乎也終於又多了一種消遣。
這種想法聽起來十分黑暗,簡直就是在心中落井下石。但是事實上,這就是現在這幫看熱鬧的人,在聽見有人出言幫助牧秋語呵斥柳尚書的時候,心裡想到的事情。
只不過,眼前新來的這個人,居然是北齊的太子宇文哲,這一點,除了知道內情的人,所有人都沒有想到。
不過,不管到底知不知道,這位尊貴的太子殿下,未來的九五之尊爲什麼會這麼及時的出現在這裡,必要的禮節還是少不了的。
“參見太子殿下千歲!”人滿爲患的富貴樓門前,頓時齊刷刷的跪倒了一大片,所有人都異口同聲的高呼千歲。
每一次出門,要是不掩飾一下自己的身份,基本走到哪裡,哪裡就跪倒了一大片,雖然宇文哲並不覺得身爲太子的自己接受百姓和大臣的跪拜有什麼不對,但是……總覺得這跪了一片的人,實在是有點堵塞交通,他連路都不能夠好好走!
宇文哲的目光掃過最先跪下來的高呼太子千歲的柳尚書,臉上露出了一點不悅的神色。
人一旦開始看另外一個人不順眼,就會覺得這個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就連一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舊賬都能夠從自己腦袋之中不知道哪個旮旯頭裡翻出來,成爲自己擠兌那個人的理由。
現在,宇文哲就是看柳尚書這個老匹夫很不順眼了。
六部各司其職,其中戶部的職責,通俗來說就是管錢的。可以說,掌握着戶部的職要,那就相當於有了一個錢袋子。想知道在戶部任職的官員們有多少是貪污公款過的,還不如去數一數到底哪幾個是跟戶部門前的石獅子一樣乾乾淨淨的來得快!
宇文哲雖然已經貴爲太子,但是他的父皇可不僅僅只有他這一個兒子。太子雖立,但是對權力的執着卻永遠不會因此而停歇。宇文哲知道,他的處境並沒有看起來的這麼風光。
至少,有的是人在覬覦他的太子之位。或許,對某些人來說,太子之位他們都還看不上眼,他們的目標,是至尊之位——反正最後坐上皇位就行了,需要在乎中間有沒有做過太子麼?
所以,雖然皇帝還正值壯年,皇子們在朝中拉幫結派總是有點風險,但是宇文哲在朝廷之中,是有他自己的勢力的。而戶部尚書,幾乎是每一個有野心的皇子都想要拉攏的對象。
宇文哲也不例外——就算這個老匹夫看起來實在是有點道貌岸然,讓宇文哲很不齒——只不過最後,他還是失敗了而已。
歷史上曾經有舉賢不避親,不避仇的事情發生。但是宇文哲總覺得可能是史官將這件實情做了誇大……反正因爲柳尚書拒絕了他的好意這件事情,他對柳尚書的印象,從原本只是一點不好,就更上了一層樓。
而在天下糧倉門前發生的事情傳入他的耳中的時候,宇文哲對柳尚書的不好印象,不僅僅是上了一層樓,而是好幾層。大都之中,比他們柳家尊貴的人多了去了,別人都還沒有說什麼,他們的管家就敢這樣瞎嚷嚷,還揚言要砸了天下糧倉這一家現在唯一能夠幫助整個大都的人渡過難關的糧食店,實在是不知天高地厚!更是不知輕重緩急!
綜上總總,今日宇文哲再一次見到柳尚書,覺得這個老匹夫實在是欠修理了。
宇文哲對柳尚書的印象非常不好,柳尚書對於這給太子殿下的印象,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應該說,太子就是擋在他主子道路上最大的障礙之一。要是沒有眼前這個人的存在,那麼他的主子就應該是理所應當的太子!都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要是他的主子能夠成爲太子,柳尚書有信心,在皇帝駕鶴西去之後,他一定能夠成爲北齊的皇上,到那個時候,他們柳家身爲新皇的追隨者,難道還會被虧待了嗎?
只不過宇文哲畢竟是太子,身份擺在那裡,他們之間畢竟還隔着一道君臣的鴻溝,因此,就算柳尚書心裡十分期盼眼前的這個有點優柔寡斷的太子殿下快點消失,但是面子上的功夫還是做了一個十足!
看他五體投地跪在地上的樣子,看他臉上恭恭敬敬的神情,估計就算是他親口告訴別人說,自己其實想要太子早點死,估計都沒有人會相信。
牧秋語也跟着所有人一起跪在地上,神色如常,並沒有特別的恭敬之意。
對於宇文哲,她現在除了還有那麼一點點擔心這個人會不會一時發瘋將她跟赫連雲玉聯繫起來之外,她對他,就只剩下了考量。
考量這個已經在太子位子上坐了好幾年的皇子,到底適不適合做一個盟友。
這麼多年以來,其餘三國一直都以鳳雲馬首是瞻,鳳雲的強大可見一斑。雖然赫連雲玉這個人心狠手辣、剛愎自用,但是沒有一個人會否認赫連雲玉的手段。牧秋語對百里沙有信心,相信日後青霄國一定會成爲他們想赫連雲玉復仇的最大後盾,但是多一份力量,就多一分保障。
若是北齊也能夠給她一份助力,那是再好不過了——睿親王也確確實實表現出了這種意思。只不過,牧秋語心中很明白一件事情,這個世界,是所有人的,但是終究只會是年輕人的。
在皇子之中找尋一個助力,比在上一輩之中找一個助力更加穩妥。最重要的是……睿親王那就是一隻老狐狸,她這一隻在別人面前已經不算嫩的小狐狸,在老狐狸面前,那根本就是隻有被逗着玩兒份好不好!
而在北齊這麼多皇子之中,牧秋語最熟悉、最瞭解的就是宇文哲,至於那個久負盛名的二皇子宇文邕……牧秋語還是暫時不打算考慮的。畢竟白玉郡主做的事情,還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宇文邕的意思,不過就算沒有,想必宇文邕也是默許了的。
“免禮,都起來吧!”宇文哲看着眼前跪了一片的人,揮了揮袖子,道。
“多謝太子殿下!”所有人異口同聲地謝恩,起身。
宇文哲舉步向前,站在他面前的人都忙不迭的往後退開去,自動爲他讓開一條十分寬闊的道路來,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衝撞了眼前的這位尊貴存在——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宇文哲就這樣從熙熙攘攘的人羣之中,暢通無阻的走到了柳尚書和牧秋語的中間。
“太子殿下。”柳尚書慣會的就是官場上的那一套,雙手抱拳衝着宇文哲就是小小一禮,這才接着開口道:“不知太子殿下今日來此,可是有什麼重要的大事?”
宇文哲斜睨了表面上看起來誠惶誠恐,但是言外之意是“沒有大事你就不要瞎摻和”的柳尚書一眼,臉上帶着意味不明的笑容,道:“那柳尚書今日可是爲何在此?不知父皇下令打算撥給南方災區的銀子,尚書大人您可籌齊了?”
看着笑眯眯的人畜無害,卻是將別人的痛腳抓得死死的,還在大庭廣衆之下說出來……
牧秋語看着柳尚書頓時變了臉色的臉,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宇文哲雖然看起來儒雅溫和,但是也是一個綿裡藏針的傢伙啊!
“這……下官慚愧,災銀尚未籌齊!”柳尚書在心裡將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宇文哲罵了一個狗血噴頭,但是臉上卻是一副殫精竭慮的樣子,十分慚愧的說着自己還沒有完成任務。
宇文哲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道:“既然還沒有籌集完成,那麼柳尚書不在戶部想辦法,怎麼反而來了富貴樓?本宮聽說,柳尚書似乎還想要硬闖?”
微微上揚的尾音之中帶了一點點危險的味道,好像在說,要是你今天不說出點什麼來,明兒我就上書將這件事情告訴父皇去。
柳尚書在官場之中混跡多年,自然是聽得出宇文哲話語之中的意思。臉上頓時就像是開了一個大染缸一樣,顏色豐富,堪稱是精彩至極。
“太子殿下容稟。”說話的是牧秋語。
只見牧秋語上前一步,雙手交疊放在腰間,衝着宇文哲微微屈膝一禮,這纔不緊不慢地將剛纔她和柳尚書之間的談話說了一遍。
“民女不讓尚書大人進去,大人覺得民女這是怠慢了他,這纔要硬闖。”牧秋語道。
柳尚書就在一邊聽着,本來還生怕牧秋語會藉着這個機會,將責任都推到他的身上。一個風華正茂的美貌女子,跟他這樣一個年過半百的糟老頭子,宇文哲的心肯定是偏向牧秋語的!
但是聽到牧秋語沒有一點誇大的將事情說了出來,柳尚書頓時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