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珠看到了一絲生的希望,彷彿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趕緊趴在地上給容玥磕頭。此時她求生的願望勝過了一切,便是什麼都不管不顧了,而且他知道自己做的乃是一件錯事,而容玥竟然肯原諒她,他如何能夠不珍惜這次機會呢?
“娘娘,娘娘,您就是翠珠的再生父母。翠珠願意爲娘娘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起來吧,放你兩天假,把身子養好,回來服侍本宮。記住本宮說的話。還有,本宮知道,你有個哥哥,遊手好閒,不務正業。你還有個年邁的母親。本宮會派人在宮外給你母親買一座宅院,找人照顧她,直到終老。至於你那個哥哥,本宮會給他一筆錢,讓他自己謀生。”
翠珠沒想到這容妃娘娘如此的神通廣大,自己家裡的情形都瞭解得一清二楚。但是,自己跟着蘭妃這麼多年,爲她辦過那麼多該掉腦袋的事情,她卻從未給過自己這樣的好處。相比之下,這位容妃娘娘竟是這樣的有心,她還想得周到,非但知道自己的顧慮,甚至還想到把她那個遊手好閒的哥哥和她母親分開。免得他在外面敗掉了錢,回家讓她母親受苦。
這樣的主子,就算是爲她出生入死,也算是值得了——至少自己死後,家人無憂。此時此刻,他已經打定主意,要誓死效忠容玥了。
“翠珠多謝娘娘恩典!誓死追隨娘娘!”翠珠復又趴在地上給容玥磕了三個頭。
容玥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伸手把她扶起來。
“本宮斷然不會讓你做上天害理的事情,只不過本宮得寵,有些人看不慣。若是欺到本宮的頭上來,本宮也不會坐視不理的。你若是真能爲本宮用心做事,本宮自是不會虧待你的。”
“奴婢明白。”
回到寢宮,容玥差點一下子栽倒在地上,剛纔那股支撐她的力氣沒有了,瞬間就被抽走了,那是被仇恨和憤怒支撐的身體。
“娘娘,您怎麼樣?”海棠見容玥要倒下去了,趕緊在一邊扶住她,扶着她朝牀榻邊走去。
“我沒事,只是有點累了。扶我上牀休息吧。”容玥的臉色有些蒼白,海棠看了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海棠把容玥安頓好,轉身要出去,卻被她叫住了。
“娘娘,您還有什麼吩咐?”
“海棠,你是不是覺得我變了?變得狠戾,不通人情,心狠手辣……”
海棠使勁的搖頭,就算是她真的變了,也是這後宮把她逼得,如果不這樣做,那麼她們就無法在這裡面生存下去。
“不是的!娘娘,您別這樣說,您是逼不得已的!在這後宮之中,軟弱就等於等死。海棠熟悉的那個容玥小姐還在!”
容玥紅着眼睛握緊海棠的手,在這深宮中,就只有海棠是她的倚靠,是她的親人。
“海棠,不管將來我們走到哪裡,你永遠是我在這宮裡面最親的人。不管我做什麼,希望你都不要把我當做壞人。”
容玥在宮中修養了幾日便好得差不多了,慕容辰最近又常在御書房徹夜批閱奏摺,偶爾的來錦榮宮過夜。容玥則是不溫不火,而慕容辰卻對容玥愈加
沉迷。
轉眼容玥的生辰到了,慕容辰特地在宮中最高的攬月樓給她辦生辰,這攬月樓原是先皇所建,每逢節日歡慶的日子,便帶着衆妃嬪來此歌舞賞月。這座攬月樓高十丈,幾乎與雲端平齊,站在這座樓上,整個皇宮的景緻都盡收眼底。
這樓的名字原本叫雲霄宮,意爲高崇入雲之意,而自容玥入宮以後,慕容辰有一次在此宴請衆朝臣,醉酒後將名字改爲攬月樓。也因此,容丞相的聲威在朝中更勝,滿朝大臣皆知皇上獨寵容妃。
攬月樓宮宴後宮所有嬪妃列席,月至中天之時,慕容辰帶着容玥登上攬月樓,而此時衆嬪妃們皆已到齊,一見皇上紛紛起身。
“臣妾給皇上請安。”
“都平身吧。”
慕容辰滿面春風的帶着容玥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容玥頓時停住了腳步,慕容辰轉臉看她。
“容妃,怎麼了?”
“皇上,臣妾應當坐在衆位姐姐中間。”
雖說中宮無主,但是皇上身邊的座位也是爲皇后留的,容玥雖然妃子,但按照宮規是不能坐在慕容辰身邊的。慕容辰微微一笑,拉過容玥的手。
“今日是你生辰,就當是破例,坐在朕的身邊。”
“皇上,臣妾惶恐!”容玥並不想在衆妃嬪面前顯示自己得寵,因爲那樣對自己一點好處都沒有。
可是,慕容辰卻執意拉着容玥朝着上面走去。
“有朕在,愛妃不必惶恐!”
位列兩邊的妃子們見到這一幕,紛紛對容玥投來嫉恨的目光,尤其是凌妃,那目光狠毒得像是一把利刃,彷彿瞬間就要刺死容玥一般。
慕容辰今日高興,叫來了宮中歌舞坊最出色的舞女雲舒,她的舞姿輕盈飄逸,柔而輕緩,翩若驚鴻。
“玥兒,今日是你生辰,朕便許你三個願望。你可有想要的?”
“皇上,臣妾能夠常伴皇上左右,已然足矣,並沒有想要的。”
慕容辰輕輕一笑,朝着一邊的宮女一擺手,便有人端出一個托盤來,托盤上面是一個錦盒。金絲楠木精雕細琢,花紋繁複精美,容玥不解的看着慕容辰。慕容辰站起身來,命侍女把托盤端過來,輕輕的打開錦盒的蓋子。
剎時間,珠光耀眼,錦盒之中躺着一隻串南海夜明珠做成的手鍊,周圍泛着明亮璀璨的光芒,這光芒柔亮但不刺目。在座的妃嬪們皆驚歎,一看便知這夜明珠乃價值連城的寶物。恐怕這世上找不出第二顆這種成色的珠子了。
“這顆珠子是朕送給你的禮物,朕爲它取名爲滄海月明,便是如你一樣,乃是這滄海之下獨一無二的一顆明珠。”
“臣妾謝皇上恩典。”
慕容辰把錦盒蓋上,把它放在容玥的身邊,容玥覺得周圍的目光都如刀子一樣刮在她的臉上,因是慕容辰在側,那些嬪妃不敢表露出自己丑惡模樣,只是那眼神若是可以殺人,怕是容玥已經死了千百次了。
容玥不理會那些,把目光放在正在跳舞的雲舒身上,一曲終了,慕容辰拍手叫好。
“來人,看賞!”
“奴婢謝皇上封賞,今日奴婢知是容妃娘娘生辰,特意爲娘娘準備了一曲,斗膽爲皇上娘娘再獻舞一曲。容妃見這雲舒大方得體,目光從容淡定,倒是和自己有幾分相像。
“好,既然你爲容妃獻舞,那朕便再賞你黃金千兩!”
“奴婢謝皇上,容妃娘娘封賞!”雲舒倒是機靈,知道皇上獨寵容妃,便盡力的向容妃示好。
容玥微微一笑,從頭上取下一直金釵,這支金釵非同一般,是她初入宮時,慕容辰賜給她的。這支釵乃是京城之中最有名的首飾工匠以紫金打造,釵頭是鏤空的彩蝶,每一個鏤空的地方都嵌着一顆寶石。插在頭上,遠遠望去,就真的好像是一隻彩蝶停息在髮髻上。
“既然你是特意爲本宮獻舞,那本宮若不賞你,便顯得小氣了。皇上認爲呢?”
“今日是愛妃你的生辰,一切都由愛妃做主。”
“那臣妾就斗膽做主,將這支皇上賜給臣妾的金釵賞給雲舒。皇上意下如何?”
慕容辰看着那支金釵稍微頓了一下,倒不是他捨不得一隻金釵,只是這支金釵是他當時特意爲容玥打製的,意義非凡。
“只要你高興,朕便允了!”
雲舒趕緊跪地磕頭謝恩,容玥緩緩的起身走到雲舒的面前,親手將這支金釵插進雲舒的發端。
容玥含着笑意端詳這雲舒,她也不過剛過豆蔻年華,還如花般的嬌嫩,那雙眼睛便如清澈的湖水一般,猶帶着幾分天真無邪。
攬月樓的酒宴一直到二更天才結束,衆妃嬪們紛紛起身回自己的宮中,慕容辰也要去御書房處理公務,便讓海棠等人送容玥回錦榮宮。
“今天是你的生辰,可是朕卻還有很多政務要處理,只好委屈你今晚一個人了。”
慕容辰的眼神中帶着幾分歉意,容玥粲然一笑。
“皇上乃是一國之君,自然是要以國事爲重,容玥是能理解皇上的。”
凌妃和蘭妃走在了最後,聽着慕容辰和容玥說的話,蘭妃氣得面色發青,一拂袖便帶着侍女下了攬月樓。
“蘭妃妹妹,留步!”
凌妃緊跟着蘭妃也下了攬月樓,蘭妃停下腳步,仍是一臉的憤怒。
“妹妹。你這又是何苦呢?皇上獨寵容妃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你這醋吃得也太不值得了。與其,你這樣吃醋,倒不如多動些心思,我們姐妹同心,定會讓那容妃失寵。”
凌妃拉着蘭妃一邊走一邊說,聲音極低,也只有她們兩個能聽見。蘭妃聽着凌妃這話裡有話,便舒了一口氣。
“姐姐的意思是……”
“眼前有一個機會,只要妹妹願意,我們便神不知鬼不覺的……”
凌妃說着話,眼神中現出一絲陰狠歹毒來,蘭妃聽得直皺眉頭,好像是還有所顧慮,凌妃看出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
“當然了,如果蘭妃妹妹不想被牽扯,我也不勉強你。妹妹還是自己回宮,生你的悶氣去吧。只要容妃在一天,皇上絕不會去你那裡!”
說着話,帶着自己的貼身侍女走了,蘭妃氣得一跺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