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容玥人就在自己的身邊,但是她的心,卻像是和慕容辰生生的隔了一個天涯!
慕容辰話到嘴邊,幾番周折,卻終究還是都嚥了下去。
只是雙手握住她的,將她扶了起來。
如果說自己在見到容玥之前,自己還是知道她的想法的話,那麼現在,慕容辰卻是一點都不再瞭解容玥了。
明明自己眼中的疼惜這麼的濃烈,自己對她的寵愛也是人盡皆知,但是她永遠都是不冷不熱的樣子。
清清淡淡的,就像是一盞清茶。
看似清澈,然則卻全然看不透她的心。
手指捻起石桌上,那個還帶着容玥脣脂的酒杯。在手中細細的端詳着那個脣印。
看着看着,便不知不覺的出了神。
寧願,寧願容玥對自己嬌嗔撒野,也不願看到容玥現在這個清淡如常的樣子。
好似,她原本就該是熱情的,對自己有着獨霸的佔有慾,這個樣子,自己纔會是歡喜的。
但是怎麼會是這樣的呢,慕容辰藉着把玩酒杯的姿勢,不動聲色的審視着容玥。
容玥在他灼灼的視線中,斂了眉眼。
昨夜蘭妃侍寢,是前世的時候不曾出現的事情。
前世的時候,自己一心一意的霸佔着慕容辰,將這宮內所有女人的嫉恨都招到了自己的身上。
想到前世蘭妃那個孩子的枉死,容玥顰了眉。
就是這個樣子,慕容辰眯了眯眼。
容玥最近經常會這樣的失神。到底是什麼叫她失魂落魄?
莫非是那個楚靖寒,想到這裡,慕容辰眼中寒光一閃,瞳孔已然縮了起來。
大掌擒起容玥失神的下巴。
“愛妃,朕今夜要你侍寢!”
慕容辰霸道開口。
看到這樣的慕容辰,容玥眸子一縮,直覺便是甩開慕容辰的手掌的鉗箍。
但是慕容辰卻不容容玥閃躲,手掌順勢將容玥打橫抱起,朝着寢宮大步跨去。
容玥驚呼出聲,手臂反射性的緊緊的攀住了慕容辰厚實的臂膀。
心底卻像是被萬千螞蟻啃噬,“皇上!”
閉上了眼睛,痛苦和悲憤像是隨着這句輕聲的喊叫,全部被吞到了肚子。
悲色卻不減。
“你不願?”
慕容辰心底一抽般的痛楚劃過。
“妾不敢。”
聽到了慕容辰話語中含着的諸般的複雜情緒,容玥睜開了瀲灩水眸。
接着,平靜的開口:“妾以爲,皇上現在還是身在瀾庭宮,陪伴蘭妃姐姐身側比較合宜。”
“你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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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辰揚起的聲音裡夾雜着搵怒。灼灼的視線盯着容玥的水眸。
“妾在乎。”
不願再看向慕容辰那張臉,那張刀削斧鑿一般的俊逸臉龐,曾經是自己前世的一個難解的劫難。
“妾不能在蘭妃姐姐身懷龍種的時候,將皇上獨霸在自己的身邊,這宮內的諸多視線如今都盯在妾一人身上,妾不勝惶恐!”
“你在乎的——是這個?”
“是!”
“好,如你所願!”
慕容辰搵怒的話
語中夾雜着濃重的失望。
將容玥放下來之後,再度的甩袖而去。
容玥看着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再度的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眼眶悄悄的濡溼。
一直隱在暗處的海棠,見狀閃身出來,看着容玥似是失落又似是冷靜的眸子,苦口婆心的道:“娘娘,你這是何苦?”
“海棠,你不懂。如若我不曾沉溺,便不會泥足深陷。現如今,是對我們最好的處境。”
“娘娘,你說的這些我的確是不懂,但是今天你知道蘭妃娘娘侍寢的時候,臉上的失落海棠還是看的出的。海棠不是瞎子,娘娘你對皇上不是無情,爲什麼還要一次三番的將皇上的心給冷了呢?人的心是經不住再三的冷落的,更何況他還是一國之君,多的是女人想幫他暖心呢……”
“是啊,他是一國之君。”
容玥略帶失落的眼眸,逐漸的清晰了起來。
“所以,這是最好的局面。”
之後幾日,慕容辰日日宿在瀾庭宮,這宮內的風向頓時也轉變起來,妃子們紛紛都巴結着蘭妃。
蘭妃也母憑子貴,益發的妗貴起來。
流水一般的綾羅綢緞,吃的玩的穿的,都被太后和慕容辰賞賜到了瀾庭宮。
凌妃見蘭妃得寵,暗中咬緊了銀牙,青竹在一邊提點着,凌妃的心機益發的深起來。
深藏不露的人才是最可怕的敵人。
容玥在自己的宮中揣摩着凌妃的心思,對自己前世的輕敵也開始痛恨起來。
容玥倒要看看,這一世的凌妃要怎麼在自己眼皮底下搗鬼。
不出幾日,宮內又開始了一輪盛大繁華的宮宴。
早在前幾日,宮內便發下來了這次參加宮宴要準備的綾羅綢緞以及珠寶首飾。
一溜的宮女手捧托盤,躬身叫容玥挑選。
容玥端坐在座位上,倒是眉眼淡淡,沒說什麼。
海棠上前幾步,眼睛在幾個托盤上轉了一圈,心裡立刻竄起了怒火。
“這是怎麼回事。李公公,這就是你們內務府爲我們娘娘準備的首飾衣裳?”
這次跟着來的是一個年級不大的李公公,李公公在宮內的資歷不大,原本是在幹粗活掃撒的。這次不知爲什麼,內務府的一個公公將這次的任務交付到了李公公的手裡。
李公公見容妃跟前的大宮女問話,趕忙,回道:“回姑娘的話,正是!”
海棠翻了個白眼,一看這李公公就是個新來的,連個眼色都沒有。
“你回去給我回內務府的管事公公,他就是這般糊弄我錦榮宮的嗎?趕快把這些腌臢東西撤下去,免得污了我家娘娘的眼!”
李公公這才意識到自己接了的是一個棘手的活計,趕忙跪倒在地上,不停的叩首:“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才不知道,奴才知錯,奴才這就去內務府……”
說着便邊說邊往後退。
“不必了!”
容玥揚聲止住了李公公的動作。
“你挑選的這些東西很好,我很喜歡!海棠,吩咐他們把東西留下,叫他們回去覆命吧。”
“娘娘……”
“快去!”
打發了那些人,海棠還是有些憤憤
:“娘娘,您爲什麼制止我,我一定要管教一下內務府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叫他們知道,娘娘不是那隨人拿捏的泥人……”
“海棠。我們以大事爲重,這些小事,不必放在心上的,而且也萬萬不能因爲這些小事而影響了我們的大局。”
“那我們就這般嚥下這口氣嗎?”
“我們只是在等待時機。”
“時機?”
“對,時機。”
容玥平靜的目光像是穿透了時光,透徹的叫人心驚。
“娘娘,那我們宮宴上穿什麼衣服,佩戴什麼首飾呢。剛剛他們拿來的東西,連我都看不上眼。”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都在這次的宮宴上。
想到前世,容玥抿緊了脣。
宮宴。
因爲這宮宴,宮裡的女人個個盛裝出席,眼帶春意。每個都在心底盼望着皇帝能多看自己幾眼,好蒙得聖寵,一個翻身,便是一個家族的榮寵。
蘭妃因爲身懷龍種,更加是打扮的香溢豔融一般,一身嫩黃色的貢緞繡着小朵精緻的菊花,看過去,細嫩白皙的肌膚在嫩黃色的貢緞的襯托下更加的亮眼。
身邊花團錦簇一般的聚集着許多級別低的嬪妃。
嘰嘰喳喳的笑聲不時的傳來,恭維諂媚聲不絕於耳。
蘭妃因爲母憑子貴,更是一臉的得意洋洋,神色自得的掠過宮宴上的一種妃嬪。
就憑自己肚子裡的這塊肉,那後位還不是唾手可得麼?
想到此處,蘭妃的笑更加的深了起來。
凌妃看着蘭妃得意的笑容,籠在袖子裡的手指,狠狠的掐進了手掌細嫩的肉裡。
蘭妃,我倒是要看看,你還能得意到幾時。
凌妃今日穿着一身水藍色的宮裝,水藍色襯托着凌妃略帶冷豔的面孔,倒也是相得益彰。
太后端坐在上位,看着底下,一羣嘰嘰喳喳的女人,視線掠了一遍,眉毛擰緊,對着自己的大宮女錦繡問道:“怎麼沒看到容妃?”
錦繡聞言,去底下問了幾句。
回來後,在太后耳邊低語:“回太后的話,容妃娘娘,說是身體不適,可能稍後纔來參加這次的宮宴。”
“身體不適,那就宣御醫好好的給她看看。”
蘭妃已然懷孕,而皇帝這幾日更加是日日宿在瀾庭宮,容玥在這宮內也受了不少的冷遇。
在自己的授意下,手底下的人給錦榮宮下了幾個不大不小的絆子。
但是容玥那裡,卻是始終都沒有半點動靜。
太后心中明白,這是容玥知道自己在皇帝那裡受了冷落,開始乖覺了。
罷了,少了慕容辰的盛寵,容玥也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人物罷了。
只要後位上坐着的不是她容玥,太后的心裡倒是也容得下這樣一個女子。
“回太后的話,錦榮宮已然宣了御醫。”
“那就好。”
太后脣邊多了一抹笑,那是一切皆在掌控之中的笑意。
正在這時,聽到太監尖利的嗓音揚起來。
“皇上駕到!”
宮宴上的衆人立刻紛紛跪拜在地:“吾皇萬歲金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