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這話極重,太后聽了一個踉蹌後退了幾步,怔怔的看着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兒子,她知道這一次她的兒子再也不會原諒她了。
“皇上萬歲”,衆臣聽了皇帝的話,下跪高呼萬歲。
“來,衆卿家起身,與朕同飲了此杯。”皇帝舉杯一飲而盡。
至此,總算落了幕,舞女們又覆上了場,若兮與嶽婉也回了自己的位置。
凌瑤拉着她,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想不到這魏思對婉兒倒真是死心塌地的。”
若兮淡淡一笑,他是有心了,可是嶽婉,不知這份情誼到底是禍是福。
歌舞間,皇帝宣了魏思到跟前說話,竟還賜了座。魏思博學,也曾在外遊歷過,見聞甚廣,出言更是不凡。時而能與皇帝說得哈哈大笑。
皇后側目,心中如打翻了的五味瓶,魏家人從此不可小覷了,他與林家本就同氣連枝,若日後再站於凌瑄那邊,那對瑋兒可是極爲不利的,得想個法子。瞥見正與秦寧說着話的安青,復想起剛纔那一幕,計上心頭。
歌舞間隙,皇后出了聲,笑着與皇帝道,“皇上,今兒可該賞了魏思。”
“嗯”,皇帝點頭,難得與她意見一致了,“是該賞。”
“小臣不敢”,魏思欲跪,卻被皇帝扶起,“哎,有什麼敢不敢的,你與瑄兒同歲,朕亦算你的長輩,往後就不必這麼多虛禮了。”
“謝皇上。”
皇后微微有些不悅,與凌瑄同歲,果然他是爲了凌瑄纔在衆目睽睽之下如此厚待魏思。
衆臣望在眼裡亦是唏噓。魏父倒有些不安了,如此一來,兩黨相爭,魏家是躲不過了。
皇帝笑着問魏思,“與朕說說,想要了什麼。”
魏思低頭,“小臣不敢邀賞,小臣惟願王朝國泰民安,皇上與太后洪福齊天。”
皇帝讚許的點了點頭,不卑不亢,不驕不躁,是個棟樑。
“皇上,臣妾有話要問了魏思。”皇后又開了口。
“你且問吧。”
殿上衆妃側目,馬雯揪了眉,這薛琳又要使什麼壞。底下衆臣亦是仰着頭,豎起了耳朵。魏父更是戰戰兢兢,唯恐皇后有意刁難。
皇后笑,對着魏思道,“魏思,本宮問你,你可要老實說了。”
魏思起身,恭敬的低着頭,“小臣定如實相稟。”
凌瑤不滿,癟了癟嘴,小聲的嘀咕,“問就問唄,哪有這麼多事,她又想搞什麼鬼。”
若兮不語,下意識的望了嶽婉。
嶽婉的臉色微微有些蒼白,撞上了她的視線。沈若兮,你也猜到了嘛。陳家已經衰落了,薛家雖在崛起,可擰不過嶽沈兩家,皇后怕魏家再助了瑄王,必定會出手挑撥。而最好的導火索便是她跟魏思的婚事。
果不其然,她們聽見皇后的聲音,“方纔你衝冠一怒,除了爲這江山社稷、天下蒼生,可曾還有是爲了紅顏。”
魏思愣住,“小臣。。。”,一時不知該怎麼說了,他當然是爲了嶽婉,這京城又有多少人不知他愛慕嶽婉呢,可如今要他怎麼說了,他若否認,誰會相信,他若承認。。。
“怎麼不敢與實說了”,皇后抿嘴一笑,“你且說了實話,本宮擔保,皇上今兒這賞賜定合了你的心。”
這話已是如此直白,魏思知道他若承認了,今兒皇上定會賜婚,他當然是歡喜的,只是婉兒,他不想強求,他知道婉兒心裡沒有自己。
“哈哈哈”,不待他答,皇帝朗聲笑道,“衝冠一怒爲紅顏,是件美事啊。”
這是一件美事,至少是除了嶽婉誰都樂意見成的美事,京城誰人不知魏公子癡戀岳家大小姐。
“皇上,這可是件喜事。”秦寧淡笑着開了口,這羣孩子除了岳家兄妹都有了着落,如今嶽婉這事成了,她亦是歡心。
她都這麼說了,皇帝更是滿意了,起身朗聲喚了,“嶽恪。”
嶽恪起身,“皇上。”
“你怎麼看?”皇帝亦是樂於見成的,於公於私都且如此,嶽魏兩家結親,魏家有再多的顧忌,也不會再與以前一樣尋求中立了。
嶽恪當然知道各中利益,只是婉兒這孩子,罷了,罷了,不知這女兒在想些什麼,魏思這孩子,他看着喜歡,抱拳,“臣請皇上定奪。”
“好,魏愛卿。”皇帝很高興,幾乎就要出口賜了婚。魏父也已起身。
“皇上”,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是嶽婉,臉上似有了淚痕,在衆目睽睽之下,重重的下跪。
若兮不忍再看,別過臉去,皇后,果然是好計謀。
衆人錯愕的看着嶽婉,她已經拒絕過魏家了,卻沒想她還要當着滿朝文武的面再給了魏家難堪,她不知其中輕重嘛。這聯姻不成,怕是轉眼就要成了敵人。
皇后不着痕跡的笑了笑,轉眸望向了一旁的太后。太后枯寂的眼裡又閃過一絲光亮,衝她讚許的點了點頭。
殿中一時寂靜,魏父與嶽恪臉色都很難看,魏夫人已經了怒意,岳陽低咒了一聲,這叫什麼事。
“婉兒是。。。”,皇帝打破了寂靜,剛要問她是不是不同意,卻又聽魏思開了口。
魏思走到殿前,站於他身側,望着殿下跪着的那抹倩影,躬身,“皇上,小臣自幼愛慕婉兒,不願見她有一絲的委屈,終身大事更是如此,小臣叩謝皇上的厚愛,只是,請皇上就此作罷吧。”
“魏思”,嶽婉擡頭,滿眼的震驚,低聲輕喃了。
魏思不待皇帝開口,便直起了身子,衝着她淡淡一笑,“不必與我說抱歉,如若不能相愛,相守亦是枉然,我更願意看着你幸福。”
還是那麼儒雅的聲音,如方纔一樣迴盪在整個大殿裡,再一次震撼了每一人的心,是什麼樣的胸襟,還能在這種情況下淡笑着祝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