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如昭儀’大家都會想到她那兩個一看就惡寒得不得了的黑洞洞的大窟窿。
皇帝疑惑了:“她叫如媚,不叫如沁。”
隨後皇帝也有些瞭然了,如媚如沁是姐妹,可是如媚怎麼就變成如沁了。
長情將她查出來的說了一遍。
如媚與如沁是一對姐妹花,雖不是雙生子,但兩人長得卻也極其相似,她們出生富貴,是三公之中,御使大夫,沈林的女兒,沈大夫家的姐妹花,姐姐如媚確定了要入宮做皇帝的妃子,妹妹如泌又定給了靜王爲王妃。
沈氏照這樣發展下去,能榮耀百年。
可是變故發生了,姐姐如媚不願入宮爲妃,她愛上了一個窮書生並且私奔了。
沈大夫將大女兒抓了回來,並且暗殺了那個窮書生,沈如媚對她的父母深痛惡絕,生性剛烈的她居然自盡了。
沈如媚死了以後,沈家堅持不肯放棄與皇帝的聯姻,所以就讓妹妹如沁代替姐姐入了宮。
這就是爲什麼,靜王的未婚妻在大婚前一月暴病身亡了,其實死的是姐姐,妹妹被逼着嫁入宮中。
奇蹟得是,妹妹嫁入宮以後,居然非常得皇帝寵愛,由美人一步一步,封到了正二品的九嬪之首,也就是現在月靈兒的位置,妹妹封爲了如昭儀。
這件事情靜王是知道的,他知道他深愛的女人入了宮,所以他傷心了幾年,幾年不肯再娶,但那時他對皇帝的恨還沒有那麼深。
直到,直到……
長情說到這裡微微停頓了一下,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接口:“直到朕廢了如昭儀,還挖掉了她的眼睛。”
靜王痛苦地閉了下眼,居然滑下兩行淚水,因爲深愛,所以深痛,他說:“從那以後我就告訴自己,如沁死了,我要給她報仇。”
皇帝有些難以接受:“你就因爲她,所以對朕恨之入骨。”
皇帝並不知道他封的如昭儀就是靜王的未婚妻如沁,若是他知道,按他做事的風格,那怕臨幸過了也會送還給靜王的,就如同鳳卿然的郭側妃,當然長情是個意外。
據長情分析,靜王當然不至於單這一件事就對皇帝如此之恨,恨不得他死,不惜賠上天祈的幾十萬大軍。
應該是跟小時候的經歷有關,與與之相比受到的不公平待遇,亦或者還與皇位有關,新仇舊恨加在一起,****醞釀,所以導致了靜王對崇貞皇帝的恨意滔天。
想着女孩美好的笑容,靜王恨得錘了下地:“她那麼美,那麼好,你把她捧到了天上,卻又爲何把她打下了地獄。”
未了他又錘着地說了一句:“你怎麼忍心,怎麼捨得……”
心中像溪水像花瓣的姑娘被人折磨成那樣,靜王一句‘你怎麼忍心,怎麼捨得,’就可以看起他當初有多麼深愛這個姑娘。
可是他的深愛,在別人那裡卻被當成了草,高興時捧上天,不高興時挖了她的眼。
想起那個女人,皇帝似乎沒多大感觸,“她不是沒死嗎,你爲何不去看看她,問問她,朕爲何要挖了她的眼睛。”
如昭儀是皇帝登基的第一年裡被廢的,也快四五年了,生命力還挺強的,在冷宮掙扎着,居然沒死。
靜王只記着她最美麗的樣子,哪裡還敢去看她如此醜陋的一面,所以他纔會在心裡當成她死了,而他活着,要給她報仇。
“你爲什麼要挖了她的眼睛,不就是因爲你玩膩了她嗎?!”在靜王眼裡他心中最美好的姑娘是不會犯錯的,就算犯錯,皇帝也不該挖了她的眼睛。
總之,都是皇帝錯,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毀了他心中最美麗的女人。
“朕沒錯,”皇帝就一句話,‘朕沒錯’。
長情在鳳卿然懷裡微微坐了起來:“我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什麼事了,可是皇上……絕不會是一個玩膩了就厭棄甚至毀掉的人,靜王殿下有沒有想過,爲何那一年整個沈家都跟着遭遇了滅頂之災。”
如昭儀被廢后,沈家也隨着覆滅,當年好像是被人彈劾說沈氏,貪污,亂殺,已經嚴重危害到了朝綱,其實細究下來,當時的罪名確實有些含糊。
具體是什麼原因就只有皇帝自己明白了。
鳳卿然實在忍不住了,說了聲:“那個如沁既然沒死,不如把她叫過來,讓二哥問問她的吧。”
“不要,”靜王潛意識地反對,他心中已經有認定了的真相,堅持了這麼多年,他看到的永遠只有如沁美麗的一面,那怕她的背後是醜陋的,他也不願意面對。
“她已經在我宮裡了,去請她過來吧。”長情說。
無論靜王怎麼說不要,鳳卿然都吩咐人去了。
時間彷彿不走了那樣安靜,連王子月都在期待,她也是才知道讓靜王心心念唸的如沁居然沒死,她也期待地看看她是個什麼樣子。
人很快就來了,由如素扶着進來的,長情把她從冷宮接了出來,還讓人給她梳洗了,到底是個昭儀,還給她穿上了華裙,只不過眼睛處蒙了一方白巾。
衆人看到一個身形高挑纖楚的女子被人扶了過來,她穿着清綠色的宮裝裙,行走時像風拂楊柳,若不去看她的眼睛,依稀還能聯想出當初是怎樣一個風華無雙的女子。
靜王不敢看她,卻又眼睛都不敢眨,是她,是如沁。
走進來,如素停住了,如沁也停住了,她的眼前一片黑暗,習慣性地用手往前摸了摸,說了聲:“你是說皇上在這嗎,他在哪呀。”
許是太久沒跟人說過話,聲音有些嘶啞,但卻帶着隱隱的期待。
皇帝半眯着眼看着這個他曾經寵冠六宮的女人,她沒瞎之前確實像靜王說得那樣,美好純潔,在他的後宮裡,也算美得無雙的人物,所以得了他的特別青睞。
對於一個長得好,笑得好的女人,但凡是男人都會喜歡,也許皇帝曾經真的對她是有那麼幾份情的,可是爲何那幾份情不在了,應該只有面前的這個女人自己才知道。
“皇上在哪呢,”她居然掙開了如素的手,自己招着雙手往前走了幾步。
“皇上在哪呢?”
靜王不可思議地看着,她居然摸索着越過了地上的他,真的朝皇帝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