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安會拒絕吧?
幾乎所有人都在這樣想,如果同意的話,不就是代表輕易原諒了當初拋棄她和母親的喬啓疏嗎?其實除了因爲一時激動而有些忘乎所以的喬啓達,就連喬啓疏和喬啓正他們,都認爲長安是不會同意的。
然而,長安點頭笑道,“多謝二伯,以我的學歷資歷想考MBA的確有些困難,雖然我會努力,但在資歷這方面,還請二伯、六叔多幫忙。”
大家又是一愣,最高興的自然是喬家人,於是尷尬一掃而盡,飯桌上的人都高興起來。長安坐下,感覺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側臉,盛楠正微笑凝視着她,這一刻,他目光裡的鼓勵,讓她覺得很滿足。
這頓飯吃的時間並不長,長安的身體還沒有恢復,只是自從出事後,大家的心情都有些陰鬱,所以喬笛才特地藉着長安三十歲生日的機會,把身邊的人聚集在一起吃頓飯,讓大家都恢復些元氣。
所以很快,人都紛紛散去。
盛楠承諾了送長安回家,其他人也就很識相的離開,只有盛傑,因爲現在每天晚上必然要和長安在一起,所以跟着上了盛楠的那輛車,安安靜靜的坐在後面。
“真的要去留學?”
車開了有一會兒,盛楠還是忍不住問長安。其實他心裡有答案,長安不會隨隨便便開口說自己要留學去的,可是在此之前,她從未和任何人提起過,而且他心裡,不想她離開。
“嗯。”長安看向他,似乎在等待着他繼續說下去。盛楠也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盛楠仍舊不能完全看懂她,遲疑了下,他說,“我以爲你會回到盛世集團。”
“我會回去。”長安輕聲說。
盛楠有些意外。
“但現在不是時候,以我的能力,不可能是盛櫪的對手。我只想趁着這段時間他還沒有恢復元氣,儘量充實自己。”長安一直看着盛楠,沒有躲避他的目光,讓盛楠知道,任何原因都不可能阻攔她去留學。盛楠很難過,但他想起長安在那天夜裡在他懷裡溫柔安靜的樣子,就覺得一切都還是有希望的。
“準備去多久?”盛楠問。
“我問過了,MBA的課程大概半年,之後會有半年的實踐期,差不多一年吧,一年後,我就回來了。”長安笑了笑,她能感覺到盛楠的不安,其實心中多多少少對盛楠有些牽絆,但是長安的心已經死了,想要重新燃燒起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需要多長時間。
這麼多事情經歷過來,如果她還不懂盛楠的感情,那就是她在故意逃避。長安沒逃避,但懂得和接受,又是另外兩碼事。
別的女人就算在婚姻失敗後都未必會放棄的愛情,在長安這裡,卻偏偏是最容易放棄的,因爲她的心其實很脆弱,很沒有安全感,甚至沒有自信,她總是害怕在愛情中成爲受傷害的那一個。
而盛楠,在她眼裡,其實一直是個太好太好的人。尤其現在,她還知道他自己手中有過許多成功的事業,對她來說,盛楠就更沒安全感。
“一年……”盛楠苦笑,“真長。”
長安愣住了。
“我沒辦法和你分開整整一年。”盛楠突然把車停下,“許長安,我怕這一年裡,你會被別的男人搶走!”
突然停車這個動作,讓長安意識到,盛楠是認認真真的說這句話。他目不轉睛的看着她,她卻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三十歲,她老了,在愛情裡早已精疲力盡,還會有哪個男人喜歡自己呢?即便有,她也沒有能力迴應對方。
“所以?”她問。
“這一年,我每個月都至少要見到你兩次。”盛楠盯着長安,認真的說。
長安也看着他,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被人牽掛應該是很好的,可是盛楠如果真的每個月出現在她面前兩次,又會是怎樣的呢?長安想不到,她發現自己的腦子和身體一樣疲憊,不禁蹙了蹙眉。
“你不願意?”盛楠也皺眉,即便是皺眉的時候,他那深邃的眉眼,仍然讓他看起來漂亮的不像話。
“我不知道。”長安疲憊的別開臉。她真的不想時時刻刻都提醒自己盛楠的好,那樣她會被自己逼得發狂。
“既然不知道,那就是願意!”盛楠笑起來。
長安真不知道這是個什麼理論,乾脆閉上眼睛。既然不知道,那就隨他去吧,她只當是普通朋友來便是。她想着,卻沒料到,盛楠突然湊過來,在她臉上吻了一下,長安驚詫的回頭瞪着他,盛楠笑的有點兒死皮賴臉,“我知道你肯定會想我。”
“你就不能想點兒別的事情?”長安被逼得急了,“盛世集團現在都成什麼樣子了?完全靠喬氏支撐着,可喬氏能幫你幫盛世多久?你總要想辦法吧?”
“我會有辦法的。”盛楠笑了笑,拉着長安的衣袖,“就算我沒辦法,不是還有你嗎?”
長安一愣,皺眉,“關我什麼事?”
“現在盛世集團可也有喬家的股權,大伯說了,這部分股權在你名下,所以你也算是盛世的大股東了,你真準備讓自己的錢打了水漂?”盛楠舔着臉,長安皺着眉,而且越來越緊,喬啓疏居然把在盛世的股權全部轉移到她的名下了嗎?她真的沒有想到。
“而且二伯已經說了,你留學的事情他會幫忙,這樣你的身份就再也瞞不住了,喬家老祖宗肯定會想辦法讓你回去,到時候你孤身一人在那種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又要突然面對喬家人,沒有我在你身邊,你能行嗎?”盛楠抓緊機會,對長安連番進攻,長安還真的有些守不住了。
“我,我沒想回喬家。”她皺皺眉,“我剛剛那麼說,只是不想讓,他們爲難。”一旦有可能提到喬啓疏,長安還是選擇逃避。
“你沒想過回喬家?”這次,輪到盛楠驚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