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芸站起來,又回過頭對長安道,“許小姐,我認真的提醒你,阿櫪曾經有過一個女人,但這個女人到死都沒有走進盛家的大門。”她說完話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那時刺眼的白光照着劉芸的背影,長安感覺到來自她的深深的落寞。她輕輕嘆了口氣,心中不知是什麼滋味。如果愛過盛櫪的人當中包括劉芸,如果連劉芸這樣的身家背景都不能被盛家認可,那麼盛櫪究竟會和怎樣一個女人結婚呢?
許長安並沒有意識到劉芸這句告誡中的重點,否則或者她還能及時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日後也就不必再被痛苦折磨,被死亡糾纏。
回到濱城已是晚上。
“我在公司附近有套公寓,你暫時住着吧。”盛櫪提着行李,一邊走,一邊低聲對長安說話。他似乎不大習慣他們之間有劉芸存在,劉芸也很識趣的總離他們有段距離,雖然表情仍然很不悅。
長安擡頭看看他,他神情平靜,似乎只是在跟普通朋友說一件很正常的事情。長安微微鬆了口氣,“盛董,莫西幫我租了套房子,已經都安排好了。”
她離開的時候公寓出了事,除了打電話告訴父母,她也讓張莫西幫忙找個新的房子,莫西辦事速度沒的說,第二天她剛到北海道,新房地址就發過來了,後來他們在日本相遇,他還特地給她看了他那一兩天幫忙佈置的新房,溫馨舒適,只比她從前那套更好。
盛櫪提出讓她去住他的公寓時候,長安就覺得彆扭,又擔心以盛櫪的個性怕是一切都安排好了,所以特地觀察他,好在他神情平靜,應該只是徵詢她的意見,所以她拒絕了。
果然,盛櫪沒勉強,只點頭說‘那就好’,似乎很放心了,長安也徹底鬆下一口氣。
出了門,鄒凱還沒到,倒是有個人迎上來,出現在他們面前。
“盛董,劉總。”商譽表情如常的和盛櫪、劉芸打過招呼,就看向許長安,“許小姐,盛總讓我接您回別墅。”
長安盯着商譽,目光中幾分震驚,幾分寒意。她雖然記得很清楚,當時盛楠並沒有帶着商譽,可她不相信商譽對她在日本遇到過盛楠的事情會一無所知,即便一無所知,當着盛櫪的面就要求她去盛楠的家裡,是不是有點兒太不合適?
盛櫪顯然比長安還要意外,看向長安,卻只問,“盛楠不知道你租好了房子嗎?”
長安點點頭,冷漠的神情顯然在說,我沒理由要告訴盛楠啊!盛櫪對此很滿意,淡淡一笑吩咐商譽,“回去告訴盛楠,長安已經有地方住了,多謝他費心。”
商譽有點兒意外,但又不完全意外,他甚至沒怎麼多在盛櫪身上停留目光,就繼續對長安道,“許小姐,小少爺已經回來了,您知道,盛總最近不在,沒人能照顧小少爺,還要繼續麻煩您。”
他語氣很客氣,但表情一點兒都不客氣,反而異常生冷,好像長安不去照顧盛傑就是她的錯誤!這讓長安很窩火,何況她現在跑去照顧盛傑,豈不是又要被盛老夫人當靶子?下回誰知道老太太會不會直接把她送到沈平的牀上去?
縱然長安有涵養,這會兒也實在忍不住想發火。在日本,盛楠差點兒把她害死,回來,他還指着她不顧惹惱盛老夫人的去帶盛傑?他當她是白癡嗎?
“盛傑好像不缺……”
“長安!”
長安的話沒來得及說完,一個童稚的聲音突然響起,那邊的車門打開,一個小小的身影跳下來,直朝着長安撲過來撞進她懷裡,她打了趔趄,好歹緊緊抱住懷裡的小傢伙勉強站穩了。
“我好想你,你爲什麼還不上車?”盛傑從長安懷裡擡起頭,一雙大眼睛閃閃的望着她,眼睛一紅,居然有點兒淚汪汪的。
長安那顆憤怒的心頓時被澆的灰飛煙滅,只剩下滿心的心疼,蹲下生捏捏盛傑肉嘟嘟的小臉兒,輕聲解釋,“我還有點兒事情,今天怕是……”
“我等了你好些天,商譽剛剛告訴我我能回去的時候,我就以爲你在家,可回去才知道你根本不在家,我好難過,昨天晚上都睡不着覺,今天也沒有好好吃飯,哎!”盛傑深深嘆了一口氣說,“我真像是失戀了!”說着,小傢伙喉頭一哽,竟是要哭出來了。
長安哭笑不得,她對盛傑是完全沒有抵抗力的,苦笑着看着他,完全不想做讓步,但顯然已經沒什麼作用。
“家裡好黑,好冷,長安,你不會讓我一個人住在那兒的對不對?”盛傑眨不眨吧眼睛,淚就落下來了。
這下長安徹底投降了。雖然明知道小傢伙的淚沒幾分真的,可一個漂漂亮亮的小傢伙在她面前哭,落淚,卻讓她滿心愧疚,何況對於盛傑,她到底還是愧疚的,尤其,她現在還在盛櫪身邊。
“盛董。”長安站起身,遲疑的望着盛櫪。
“去吧,我那個家,我都不願意呆,別說盛傑,他應該受了點兒委屈,你好好安慰他。”盛櫪平和的說着,目光滿是理解,讓長安頓時覺得很暖,他說話的時候看向盛傑,盛傑一愣,突然緊緊握住許長安的手,“長安,我們走嘛!”
“好。”
長安本想好歹陪着盛櫪等來鄒凱的,可是說話間鄒凱已經到了,盛櫪便對她笑笑,示意她可以先走,長安只好抱歉的欠身,隨着商譽、盛傑上了那輛車。
她上車後,盛傑忍不住朝着盛櫪的方向看過去,突然小臉兒煞白,見了鬼似的立刻鑽進車裡。而盛櫪在那邊只是輕輕挑了挑眉,收回冰冷如霜的目光,鑽進了自己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本應該跟他同車回去的劉芸見狀,攔住準備給她放行李上車的鄒凱道,“我自己打車,你走吧。”
鄒凱還有些不明白,要請示盛櫪,劉芸一個眼色,鄒凱會意的看了眼車內的盛櫪,立刻感激的點了下頭,上了車。
車迅速開走,劉芸站在原地,卻是心事重重。三年了吧?她再沒見過盛櫪如此費心的想要得到一個女人。這對許長安,究竟是好是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