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佳囡驚訝的望着長安,她拿起手機的手還保持着那個動作,整個人卻如木頭般坐在那裡,眼睛瞪得的,漆黑的眸子裡滿是令人心驚的恐懼。
“怎麼了長安?”尹佳囡跳起來,說這句話的時候下意識的撿起摔落在地的手機,打開來,驚得雙腿一軟坐在地上。
手機裡一段視屏,小小的男孩子被蒙着眼睛,綁坐在一張椅子上,嘴巴用布條封着,不停的扭動,但視屏沒有聲音,反而是下面有一句話,“許長安,你和盛櫪完婚時,就是盛傑保命時。”
是通過微信發過來的,手機是長安的工作手機,所以微信不需要驗證就可以發信息。尹佳囡強迫自己冷靜的再看一次視屏,那男孩子,確定是盛傑無疑!可是不應該的,盛傑一直沒有回到盛楠那裡,是因爲盛老夫人找着各種藉口要留下他。盛楠不在,商譽不好明面上和盛老夫人撕破臉,只能暫且忍耐。
尹佳囡知道這件事,卻因爲長安傷着,不想告訴她,沒想到一轉眼,盛傑居然能在盛老夫人的重重保護下被劫持!
“長安,這,這也許是假的。”尹佳囡站起來,焦急的說,“我,我聽商譽說,小杰被盛老夫人接走後,一直都沒有回來。”
好像這句話的確喚醒了長安,她茫然的看向她,眼裡流露出疑惑。
尹佳囡忙點點頭,“是,我確定,我去過盛楠的別墅,沒見到小杰,特地問過商譽。”
“給商譽打電話!”長安立刻道。
尹佳囡有些不明白爲什麼,還是立刻打了電話給商譽,許久,電話才接通,她剛要說話,電話就被長安搶過去,“小杰現在在哪裡?”
那頭沉默了片刻,商譽大概根本沒想到許長安居然會給自己打電話。但長安此時此刻的聲音異常冷靜,在尹佳囡打電話的時刻,她已經迫令自己冷靜下來,頭腦裡逐漸清晰,她要知道,是誰劫持了盛傑!
“本來應該在盛家老宅,這些天都是我們的人在接送小少爺,可是剛剛老師打電話,說是盛家老宅派人來接走了,我回了趟老宅,老夫人說,根本不知道。我看老夫人沒有說謊,現在剛到學校,想要調查清楚。”商譽利落而完整的回答,隨後忍不住問了一句,“許小姐,怎麼會知道?”
“我接到一個威脅視屏,裡面是小杰被綁架的畫面,對方留言‘許長安,你和盛櫪完婚時,就是盛傑保命時’。”長安的回答,言簡意賅。可見那句話在她心裡留下深刻印象,否則她不會重複的一字不差。
對面再次陷入沉默。長安知道商譽在猜測什麼,說,“我現在去找盛櫪,但不大可能是他。還有,小杰不會隨隨便便跟陌生人離開,你最好查查看,你的人有沒有做過什麼。最後一個問題,盛楠在哪兒?”
那頭,居然依舊是沉默的,長安不得已,再問一次,“我問你,盛楠在哪兒?”
“盛總一時半刻,回不來。”商譽有些困難的回答,“不過許小姐,我在傾盡全力的找,盛總他在不在都……”
“替我提醒他,他答應過小杰什麼。”長安冷冷的說完,啪得壓掉電話。回過頭,卻發現尹佳囡臉色蒼白。她以爲她是被嚇到,並未多想,隻立刻說,“我換件衣服,阿囡,拜託你開車送我去見盛櫪。”
尹佳囡愣了愣,半晌才問,“見盛櫪,你不是說,不太可能是盛櫪嗎?”
“只是不太可能,不是沒可能。”長安淡淡的回答,已經換好衣服。
可她身上還滿是傷痕,換一套衣服下來,臉色便慘白的厲害,她看看鏡中的自己,拿起腮紅,撲了兩下,似乎好些了,才轉過身。尹佳囡擔憂的望着她,“長安,你真的要去見盛櫪?”
“總要去的。”長安明白,尹佳囡是擔心她見了盛櫪難過。何況她這一身的傷,出門的確困難,可再困難,她也要去。
“可你的傷還沒好,如果不放心,給盛櫪打個電話也可以。”尹佳囡建議。
長安卻苦笑,“即便我親自去問,他也未必會回答我,何況電話。”她已經穿好衣服。尹佳囡徹底明白了她的心思,再不多說一句廢話,跟上她,小心翼翼的扶着,隨她一起下樓出門。
喬家的人不多,離開前,長安想着該和喬家大伯打個招呼,可剛剛出門,就看到喬啓疏站在門口,似乎就是等着她似的,溫和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大伯。”這些日子,長安已經和喬笙他們一樣,稱呼喬啓疏大伯。
喬啓疏點點頭,看看長安這一身打扮,卻沒有阻攔,只淡淡的問,“要出門?”
長安頷首,“這些日子,打擾您了。”
“不必說這樣的客氣話。”喬啓疏走到長安面前,突然俯身,拉起她的手看了看。她手背上還有淡淡的傷痕,露出半截胳膊,也是一條條的鞭痕,沒人能看清喬啓疏的神色,但他的語氣卻還是透露出疼惜,“傷的太重了,你該好好休息。可大伯知道,你有你想做的事情,那就去做吧,順着自己的心意就好,什麼都別想。遇到困難,記得來找喬笙,喬笙和喬笛都會幫助你。”他說着,擡起頭,溫和的看着長安笑着。
那一刻,長安心裡產生一種奇異的安全感,幾乎要把心裡的擔憂立刻全部吐出來。可她顧不得,只是大約明白喬啓疏的意思,感激的點點頭,“大伯,多謝你們這樣照顧我。”
“都是應該的。”喬啓疏淡淡笑道。
長安鞠了個躬,要走,喬啓疏卻叫住她,“長安,我這些日子請你調查的事情,你查得如何?”
“已經有了結果,大伯,等我有時間,再告訴你行嗎?”長安很急,她一分鐘都不能等,盛傑對她來說,已經是她親生兒子了!
“沒關係,我不急,只是大概對你也有些用處,有時間,你好好想想,你很聰明。”他說完,笑着,那笑容很深,很沉。
長安心中有些疑惑,但焦灼讓她難以細思,只好點頭,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