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個借位的吻,彼此捱得那樣近,近到長安可以聞到顧念卿身上的味道。是硝煙和衣物清香混合的味道,充滿着雄性的誘惑和優雅的迷人,她聽到自己的心在胸口裡噗通、噗通,縱然沒有跳的飛快,也在溫熱的氣息中不斷加速……
她下意識的,再次推拒着顧念卿,這一回他倒是紳士的推開,手指依舊落在她脖頸上,臉上帶着曖昧不清的笑容,輕輕撫摸着,讓人有種他只是特別喜歡她脖子的錯覺。長安也笑了,她一直都是笑着的,卻沒人看得清她笑容裡的含義。
然而沒什麼,大家只要恍然大悟的以爲那不過是顧念卿和她這小兩口在鬧着玩兒而已就夠了。
“顧先生的戲還要演下去?”長安輕聲問。
“只要喬小姐肯配合。”顧念卿萬分紳士的道。
“勉爲其難。”長安笑,顧念卿亦是笑,但二人眼中的波瀾,無人能懂,唯有他們心知肚明,你知我知。
克里斯丁王子碰了碰安德烈的胳膊,“你好像沒機會了!”
安德烈面色陰沉的狠狠瞪他一眼,“小屁孩兒懂什麼!”
“我小屁孩兒!”克里斯丁指着自己,冷笑,“還不知道誰是小屁孩兒!如果我是個女人,我也會選擇顧哥哥這種可靠的男人!”
“可靠?”安德烈也冷笑,“你哪隻眼睛看到他可靠,明明心裡有別人,還對長安死纏爛打,簡直……其心可誅!”他忍了忍,把原本要脫口而出的髒話吞到肚子裡,自小的貴族式教育,讓安德烈說不出髒話來。
克里斯丁看着他,突然捂着嘴巴笑起來。
“笑什麼笑!”安德烈沒好氣的掉頭就走。
“我笑你,怎麼吃起醋來和我父王的那些妃子們是一樣的,我以爲只有女人會爭風吃醋,原來男人也會!”克里斯丁跟在安德烈的屁股後面,一臉有趣的表情氣得安德烈頭疼,他回頭狠狠瞪了眼克里斯丁,“也只有你父王纔會娶那麼多妃子,而我,只會有一個妻子!”
“你父親不也有一個側妃嗎?”克里斯丁不屑的道,“而我父王,無論有多少妃子,都只愛我母后一個人,而我已經是親王,未來的國王之位只會屬於我,不像你,未來還不知道到底是國王,還是隻能做一個供人民崇拜的偶像。”
安德烈猛地站住了,原本俊雅的臉頭一次露出嚴肅甚至有些猙獰的表情,克里斯丁被嚇得渾身僵硬,呆若木雞的望着安德烈,以爲下一刻就可能被安德烈暴打一頓。但是,他只是盯着他看了一會兒,就沉默着轉身離開。
克里斯丁有些不知所措,身爲一個完全王權集中制國家王子的克里斯丁,他暫時還無法理解安德烈這種逐漸可能被民主制度淘汰的王子的悲哀。克里斯丁的父親掌握着國家的政治權利、經濟權利、軍事權利,他可以自由的愛一個女人和她的兒子,並且寵愛這個孩子並把他選爲繼承人,給他他全部的權利。
而安德烈,他什麼都沒有,恰如克里斯丁所說,即便有一天他成爲親王、國王,他也仍舊只是一個國家的象徵。這樣的痛苦,不僅他有,每個皇室成員都有,所以女王和五王子都再暗中敦促他贏得喬長安的心並且迎娶她入皇室,就是爲了她背後喬家令全世界羨慕、覬覦的權利和金錢。
可是安德烈是抗拒的,他討厭爲了利益去愛一個人。多年來他拒絕和漢娜結婚,拒絕和已經定親的公主結婚,都是因爲這個。當他遇到許長安的時候,他甚至不知道她是誰,只是一剎那的好奇,一剎那的喜歡,只是想要得到她,佔有她,讓她成爲自己的女人。他從未想過,爲了她的家族背景,而娶她。
而這些,克里斯丁永遠都無法明白。
夜色深沉時,晚宴落幕。
賓客紛紛離開,長安也和顧念卿相伴着走到門口。
夏夜的涼風襲來,長安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顧念卿紳士的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謝謝,其實車已經來了。”長安看到顧念卿那輛黑色的轎車正徐徐的開過來。
“樣子總要做一做。”顧念卿笑,“有時候搞不懂你們女人,爲什麼在宴會的時候要穿這麼少。”
“我也搞不懂你們男人,爲什麼總喜歡女人穿的少。”長安回擊。顧念卿挑眉,一副說不過她的表情。
車來了,他打開車門,拉着長安慢慢從臺階上走下來。她的鞋跟太高了,顧念卿每每看到,都會有種想笑的感覺。長安注意到他的表情,瞪了他一眼,心裡有點兒生氣,如果不是因爲他個子太高,她會特地穿這種累死人的鞋嗎?
“車上有拖鞋。”顧念卿忙道,免得真把長安給惹生氣,沒什麼好果子吃。
長安滿意的微微勾脣,鑽進車裡,顧念卿也跟着上車的時候,突然一道紅色的影子竄過來,他立刻擡手攔住。
“歐陽小姐!”
歐陽莉莉本來看到長安要上車離開,跑得飛快,猛然被攔住,又是顧念卿攔着,嚇得立刻後退了半步,抱歉的看着他,“對不起,顧先生,我想和喬小姐說兩句話。”
顧念卿低頭看向車裡的長安,長安和他交換個目光,擡頭看着歐陽莉莉,“在這兒說?”
他們處在一個廣場上,周圍車來車往,很容易被人注意到。
歐陽莉莉看看周圍,“如果可以的話,我就在車上說兩句話就走。”
見她如此着急,長安只好點點頭,對顧念卿道,“顧先生,借用你的車兩分鐘。”
“喬小姐請不要客氣!”顧念卿表現的真是萬分紳士,讓長安都不得不爲他的虛情假意而十分驚訝。
隨後顧念卿就讓開,歐陽莉莉鑽進車裡,司機依照長安的吩咐,把車停到了一個稍稍偏僻的位置。
歐陽莉莉跑得太快,喘了兩口氣,纔看向長安。
“長安姐姐,對不起!”她開口道。
長安微怔,挑脣,“歐陽小姐再說什麼,我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