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安給盛楠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再問。
盛楠點點頭,長安起身,本想抱着盛傑起來,卻是一軟,跌坐回椅子上,喬笙立刻快幾步到她面前,一邊把盛傑從她懷裡抱走,一邊詢問,“頭暈嗎?”
長安其實已經聽不清楚喬笙的話,好像他是在很遠的地方問她,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喬笙忙俯身抱起長安,盛楠幫忙,把她平放在旁邊的,讓她儘量呼吸着新鮮空氣的同時,取了器材一番檢查,又吩咐盛楠叫個護士進來。
接着安排輸液,急救,又是一番忙碌,過去半個多小時,才摘下助聽器,走出辦公室,從外面關上房門。
盛楠和盛傑都還在外面,盛楠緊緊把盛傑拉在胸前,緊張的整個面部都是緊繃的,一見喬笙,立刻擡起頭,滿懷希望的看着他。
“沒什麼大事,有點兒勞累過度,還有,剛剛小杰說的那些話,應該刺激到她了。”喬笙說着看向盛傑。盛傑一愣,滿臉愧疚的垂下頭,喬笙笑着揉揉他的腦袋,“不怪你。”
然而盛傑還是難過,沒精打采的點點頭。
“我先送盛傑去休息,長安……”盛楠詢問的看向喬笙。
“長安留在我這裡,我照顧她。”喬笙立刻說。
“這段日子辛苦你!”盛楠拍拍喬笙的肩。
“呵,狗嘴裡居然吐出象牙了!”喬笙翻了個白眼,不等盛楠報復,立刻開了辦公室的門進去。盛楠被氣得咧嘴,低頭問盛傑,“看見了吧,都是這種嘴上不饒人的傢伙,你長安姐姐是不是跟他們很像?”
盛傑頗以爲然的用力點頭,見他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盛楠放心的揉揉他的腦袋,“好了小男子漢,忘了那些事吧,我保證,在你十八歲之前,一定不會再讓你被人抓去了。”
“那十八歲以後呢?”盛傑問。
“十八歲你就成年了,難道還要當我的拖油瓶?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爲你,長安一直都不願意嫁給我!”盛楠不要臉的抱怨着。
“還好意思說,如果不是我,長安姐姐早就不要你了!”盛傑翻了個小小的白眼,快步在前面走着。
盛楠瞪眼,“臭小子,你說什麼,你給我站住!”
喬笙辦公室的隔音效果不算好,聽着這兄弟兩個吵吵鬧鬧,再看看病的長安,想到盛傑說的那些話,一陣頭疼……
一週後,盛楠在股東大會上第一次公佈了盛世集團的整改方案,軒然。
整個方案分爲三部分,第一部分裁減人員,即日起進行爲期半年的嚴格績效考覈,三個月考覈無法達標的員工立即予以辭退;第二部分,進行財務檢查,由公司聘請的第三方財務機構進行大檢查,虧損超過兩年的分公司立即解散;第三部分,旗下兩大分公司進行整合,地產公司整合商場、旅遊景區、建築設計三項業務,物業分公司整合商場管理、商超管理業務,日用品、食品以及運輸三個分公司合併轉向電子商務業務。
這種無疑是大換血的整改方案,引起了在坐幾乎所有股東的不滿,就連盛老夫人也全程黑着臉,因爲盛楠要解散的分公司中,有一半是盛老夫人嫁入盛家時候帶進來的,那些公司還再老夫人的掌控當中,說是盛世集團的分公司,不如說是沈家的公司,所以整改方案並沒有通過股東會的同意。
“各位,我只說一句話。”投票結束後,盛楠看着早就料到的投票結果,慢慢起身,“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這個方案,而是通知你們。所以……各位回去想清楚,兩天後,召開第二次董事會!”
他說完,起身就要走。
董事們原本還愣在那裡,因爲都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盛楠平常給人的印象實在太過紈絝,太過沒用,他的方案公佈出來的瞬間,董事們都還覺得他在胡鬧,再加上對自己的利益有損傷,都沒有認真思考就進行了投票,見他突然用這種嚴肅甚至嚴厲、鄙夷的態度對待他們,他們才反應過來。
一位董事啪得拍桌子站起來,衝着盛楠的背影大叫,“你什麼意思!”
一石激起千層浪,董事們紛紛反應過來,大吼道,“盛楠,你給我說清楚,什麼叫不是找我們商量,你也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
“對,你也太自以爲是了!”
“你以爲你是個什麼東西,沒有我們,你能做董事長?你屁都不是!”
“一個私生子而已,不要給臉不要臉!”
被莫名其妙鄙夷的董事們的情緒逐漸激動,謾罵聲層起彼伏,盛楠卻好像完全沒聽到,大步走到門口,打開門,他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突然轉過身。
董事們本來罵的起勁兒,尤其見他只顧走,也不回頭看他們,又是氣憤又是鄙夷,以爲他是怕了他們,本來已經是放着膽子在罵,見他突然回過頭來,卻是都愣住了,因爲盛楠的表情,是他們從來沒見過的。
從他上任以來,雖然的確和從前不同,但仍然算得上是比較溫和的,而且一直也沒對那些老人們也挺尊重,讓他們以爲,他到底只是個傀儡,不敢動手,可此時此刻,盯着他們的盛楠,卻令所有人都心頭髮寒。他神情淡漠,目光森冷,輕輕上揚的脣角,看似在笑,實則比剛開刃的刀鋒還要冷,直如一柄劍,每個人的心臟!這樣的神情,這樣的盛楠,幾乎讓所有人都產生了某種錯覺。
“各位,想清楚!”盛楠在此時,微微揚起脣角,走出會議室的同時,合上了門。
董事們面面相覷,有人忍不住低聲道,“你們有沒有覺得,剛剛那個……很像是老盛董?”
其餘的人互相交換着懷疑又肯定的眼神。
是,盛楠回頭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好像看到了當年的盛海龍,當年,創業時候意氣風發的盛海龍!而最終,這些目光又集中到了盛老夫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