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要謝謝你。”
喬啓疏拿起桌上的那份文件收入抽屜裡,對樑伯昌笑道,“能來通知我,而不是直接交給其他什麼人。”
“悅錦現在是喬家的兒媳婦,喬家出事,對我有什麼好處!”樑伯昌不悅的道,“我從來沒想過你們居然這麼大膽,竟然藏匿聯合帝國的後裔,幫助他們改名換姓繁衍生息,如果知道的話,我絕對不會把悅錦嫁給你們,哪怕她愛喬笳愛到發瘋!”說到最後,他情緒不免激動,不得不沉默片刻以保持平靜。
這是在喬啓疏的書房裡,可以說是最爲私密的地方,也是最不容易引起其他人懷疑的地方,畢竟樑伯昌來拜訪親家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而且樑伯昌還帶來了上次讓樑悅錦帶給長安的那份合作協議做掩飾。
“這個……我替長安簽了。”喬啓疏取過那份合作協議,從桌上拿起筆,樑伯昌擡起眼皮看他,“你什麼意思?以爲我在拿這些威脅你嗎?”
喬啓疏一愣,疏朗一笑,“不,但我該給親家一點兒回報不是嗎?悅錦已經是我們喬家的兒媳婦了。”
“你就不怕簽了反倒引人懷疑?”樑伯昌眯眼。
“誰會懷疑我給自己親家的一點兒好處?”喬啓疏反問,“伯昌,就算是朋友,這點好處我也願意給,何況現在我們的關係是親家,再者,你的方案沒有問題,我想長安駁回的原因,是你們的舊方案不夠成熟,而非給喬家的利潤不夠多。”他說完話,迅速簽好字推給樑伯昌,“會懷疑的只有長安,不用擔心。”
樑伯昌冷着臉接過來,看看上面喬啓疏三個字,脣角抽了抽,終究無奈笑了,“你和你這個女兒,到底是什麼關係?”
喬啓疏苦笑嘆息,“什麼關係,看不出來嗎?她討厭我,甚至有點兒恨我,她一直以爲,許之光和林雨都被我控制着。”
樑伯昌皺了皺眉,“當年,悅錦也因爲她媽媽恨過我。”他神情失落,喬啓疏很奇怪,“你一直都愛她,我們衆所周知。”
“可她不愛我。”樑伯昌強忍着心痛。
“怎麼會,你們戀愛、結婚,我們都是看到的,伯昌,你不知道你結婚的那天我有多羨慕你,我以爲你可能是我們之中唯一能夠和所愛的人天荒地老的人,雖然她去世後,你就不怎麼管悅錦,但我一直以爲是因爲你不敢面對她,她太像她母親。”喬啓疏想起當初的事情,有種彷彿看到歲月流淌而過的感覺,窗外的風飄來,連那風,彷彿都會讓他想到曾經和林雨走過的青城的小巷。
當年,他真的很羨慕樑伯昌。
“我們最初結婚那三年,的確如你所見,但後來我漸漸發現……我竟然只是她生命中的一個復仇品,我們新婚的當晚,她喝的有點兒醉,喊了一個人的名字,我以爲她就是喝多了,沒有多想,但是後來,我漸漸發現她一直在給一個男人寫信,雖然我從來沒有見過信的內容,直到她懷孕,她想要打掉悅錦這個孩子的時候,我才知道,那男人居然是她的表哥,她一直愛他,但他無法接受跟她私奔,於是她賭氣和我在一起,你知道我追了她多少年,甚至結婚,和我在一起的所謂幸福都是爲了讓她表哥生氣,我終於明白爲什麼婚後她鮮少願意和我同牀,甚至想要打掉悅錦……”樑伯昌揉了揉滿頭花白的頭髮,“實話說,她死去的時候,我終於解脫了。可我沒辦法面對悅錦,她就像一個魔咒,時時刻刻提醒我,我的妻子一直愛着別的男人……”
樑伯昌面前出現一杯酒,是喬啓疏遞過來的,他接過,一飲而盡。
“你差點兒害了悅錦。”喬啓疏靠在桌邊道,“她是你的親生女兒,身上不僅流着她母親的血,也流着你的血。”
“你知道我和現在的夫人結婚,也只是老夫人的意思,我只是不想悅錦缺失母愛,但我對她的關心太少,現在,的確很後悔,所以我更後悔把她嫁給喬笳!”樑伯昌又喝了一杯酒,“雖然她愛他。”
“笳兒也在慢慢愛上她,她不會成爲宋靜秋的替代品。”喬啓疏安撫樑伯昌,“長安讓笳兒明白了誰纔是值得他愛的女人。”
“是。”樑伯昌已經有些微醺,“這就是爲什麼,我要把這些東西拿給你的原因……喬啓疏,我提醒你,我能查到的,別人也能查到,你最好小心,你不能把我女兒拖下水,我就這一個女兒!”
他大概是醉了,居然拉着喬啓疏,落下淚來,“啓疏啊,我不能阻止她愛喬笳,可我不想看着她爲了喬笳犧牲自己!”
喬啓疏低頭,看着樑伯昌,“你喝醉了。”
“我醉……醉就醉了,反正我告訴你喬啓疏,我的女兒,絕對不能爲喬家做犧牲,你聽懂沒有!”他指着喬啓疏,的確是醉了。樑伯昌是個溫雅的人,極少喝酒,所以幾乎是喝酒就醉,但他醉了通常不會說太多胡話,就直接睡覺。大約今天心裡太擔心太難受,才抓着喬啓疏不停的說。喬啓疏卻盯着他的眼睛,“我會把悅錦當我的女兒,和長安一樣的孩子,不用擔心。”
樑伯昌想了想,似乎覺得這承諾足夠,點點頭,“我得去睡會兒,你的休息室……”
“往左。”喬啓疏回答。
他點點頭,踉踉蹌蹌的闖進去,躺在牀上,一下子就鼾聲大作。
看着他已經睡着,喬啓疏打開抽屜找出那份文件,仔細看過,隨後叫來自己的管家老高,吩咐他,“照顧好樑先生,他醒來後,送他回去。”
“是。”老高見喬啓疏在穿外套,問了聲,“大爺要出去嗎?”
“嗯。”喬啓疏應着,已經準備走。老高忙回了話,“剛剛醫院打來電話,大姑娘說下午請了中醫科的黎大夫過去,給長安小姐做過鍼灸,這會兒疼痛已經減輕不少,三個小時後還要再扎一次,另外黎大夫還交代了些事情,她聽不大懂,請大爺有時間就過去一趟。”
喬啓疏行動的動作微微頓了下,他感覺到喬曼翎必定有別的事情要親口告訴他,畢竟有黎大夫在,他其實沒必要過去。
“我知道了。”他道,“準備車子吧,我先回老宅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