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老夫人把所有幫助過、愛護過許長安的人全部搬出來,縱然不算是壓在她身上逼着她同意留下住在喬家,但長安若是拒絕,也實在太無理。
整個喬家人都暗自鬆了口氣,心想無論如何,長安算是暫且留在喬家了。
熟料,長安竟然擡起頭,用不疾不徐的聲音輕輕的問,“我留下,陳靜好怎麼辦?”
所有人,除了喬老夫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這長安真是什麼都敢問,什麼都敢說,別人不願意說,硬是要瞞着的事情,她也能問的出來。
喬啓遠忍不住的朝着喬啓疏一挑眉,掩口裝作咳嗽,低聲問,“,你這丫頭性子到底像了誰?”
“像誰你看不出來嗎?”另一道聲音突然從他們背後傳來,低沉沉的,不是喬啓正又是什麼人?喬啓達在旁邊聽着,撲哧笑出來,三個兄弟就都忍不住把目光落在自個兒親孃身上。
他們從小到大,連同他們過世的父親,最不敢招惹的就是那位無上尊貴的喬老夫人,這老夫人不僅膽子大,而且異常倔強執着,還特別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什麼事兒都瞞不過她,許長安的性子,是十足的一個喬老夫人啊!
喬老夫人聽到三個兒子嘀嘀咕咕,冷颼颼的瞥了他們一眼,個人立刻正襟危立,把心裡那點兒小九九收的緊緊的,一張張嚴肅的臉望向老夫人。
老夫人嘆了口氣,十分無奈的問,“你說呢?”
這問題,喬家人的臉上都忍不住的表現出饒有興致的表情,就看長安這厲害的丫頭能怎麼回答,倒是唯有喬啓疏愈發擔心,想上前開解一下,剛動身子,就被喬啓遠不懷好意的一把拉住了,氣得喬啓疏直瞪眼。
長安看到他們的動作了,心中倒是很有些感激喬啓疏。但目前的情形,似乎的確只能她自己去應對。
她看着老夫人,神情平靜的反問,“她是喬家人,我不是,老夫人說我該留下嗎?”
此話一說,喬啓遠看着喬啓疏的表情急劇變化,瞬間露出萬份欽佩的神情,壓低聲音在喬啓疏跟前嘀咕,“,你這丫頭,太厲害了!”說着還對喬啓疏樹大拇指,氣得喬啓疏差點兒背過氣去。
他快步走上前,剛想要開口緩解一下目前的情形,老夫人卻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能過來。喬啓疏莫名其妙的站住,眼睜睜看着女兒跟自個兒親媽對峙。
“看來,你還是不肯認自己是喬家人,哪怕你認了你四叔他們?”老夫人反問。
“從前,我是跟着盛楠喚他們一聲長輩的稱呼,如今我倒是的確沒有這個立場,以後還是同別人一樣吧。”長安淡淡道。
以退爲進,這一招用的不錯!喬啓遠心中暗道,雙手環胸,就近靠在牆面上開始觀戰。喬笳看到自個兒親爹如此,也跟着靠在旁邊牆上,低聲問,“爸,下注嗎?”
“賭什麼?”喬啓遠立刻興致大發,雙眼放光的問。
“賭……賭你剛得的那套壺,怎麼樣?”喬笳眨眨眼睛,一臉的渴望。
喬啓遠癟癟嘴,他剛得了,正喜歡着呢!自個兒兒子就想弄走?他得來個狠的!點點頭道,“你要是輸了,下半年公司的事兒全歸你,我一概不管!”
“爸你太狠了!”喬笳抗議。
“賭不賭吧?”喬啓遠挑眉,傲慢的問。
喬笳一狠心,一跺腳,“賭!”接着問,“你說誰會贏?”
“我選你奶奶,這薑還是老的辣!”喬啓遠自信滿滿的道。
喬笳卻想起喬笙講長安過去的那些事兒,不服氣的一笑,“爸你沒聽說過嗎?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被拍在沙灘上,我賭長安贏!”
“年輕人……”喬啓遠不屑的搖搖頭,“我告訴你,你奶奶年青的時候……”
“我說,你們兩個有完沒完?”離他們兩個最近的陸蔓貞終於忍不住開口,“四弟,你還嫌事兒不夠大是不是?”
嫂子開口,喬啓遠哪還敢多說。王娉也早看他們兩個嘀嘀咕咕不對勁兒,現在見二嫂出面說了話,遠遠的走過來,低聲詢問陸蔓貞到底發生什麼,陸蔓貞無奈告訴她,那頭局勢緊張,這父子兩個卻在打賭,本意是讓王娉多少管管,哪料王娉聽完,卻問喬笳,“你賭長安贏,有多少把握?”
“八成!”喬笳自信的說,王娉眼睛放過,“來來來,算媽一個!”
“媽!”喬笳蹙眉,“你不會也看上那套壺了吧?”
“看上怎麼滴?你還要跟你媽搶啊!”王娉雙手環胸,看着長安,嬌俏的水蛇腰一扭,“其實我也想,長安這局是贏定了。老夫人對她和她母親愧疚着呢,否則剛剛能那麼低聲下氣的道歉?”
“你們怎麼一點兒都不給老太太長志氣!”喬啓遠急得要跺腳。
三個人又低聲嘀嘀咕咕的吵起來。
陸蔓貞站在他們身後看着他們這樣,氣得頭疼,狠狠瞪一眼喬啓達,“你也不管管!”
“管什麼?”喬啓達裝看不見,目不轉睛的盯着長安和老夫人,碰了碰陸蔓貞問,“你說,她倆誰贏?”
到目前這個形勢,喬老夫人只要想留下長安,就必須接受她不認這家人的前提,雖然想到這個令人傷心,可喬家人偏偏都看得開,心中既然已經認定了長安,無論她怎麼鬧騰,他們都能當做是小孩子發脾氣。
老夫人嘆了口氣,再退一步,“看來無論我說什麼,你都是要走的?”
“是。”長安點點頭。
“即便陳靜好不再是我們喬家的兒媳婦?”老夫人突然沉聲問。
剛剛還一臉輕鬆的人們聽到這句,都難以置信的站直看過來,喬啓達立刻看向喬啓疏,心中不無擔憂。說真的,對於長安的親生母親,喬家所有人都有愧疚,可是他們這位大嫂自從嫁入喬家,操持家務,照顧弟妹,沒有一樣做的不好,跟喬啓疏幾十年,也是同舟共濟的老夫老妻,這個時候,老夫人說這種話,豈不是讓大嫂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