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安能夠平淡的提起‘白沫’這個名字,足見得,她已經將與盛櫪的感情看淡。
着實也沒必要一直記在心底,如今的長安,莫說是盛櫪和顧偉,便是盛楠,在她心頭激起漣漪,卻也無法主導她的心緒。愛情,在親情面前,對她來說簡直一文不值。這世上任何人,都不會比爸爸媽媽對她來說更重要。
她活着,努力的活着,狠狠的活着,就是爲了找回他們,找回屬於自己的家。
這個H國,那個濱城,對她來說,都是戰場。
葉誠喝了最後一口咖啡,點點頭,“本來我以爲以爲白沫對盛櫪很重要,連顧偉都這麼覺得,除了師母的消息,他把白沫的消息當做最昂貴的籌碼,換了我們手裡最優質的毒品,結果,其實白沫就是盛櫪拋棄不用的一顆棋子!”他冷笑,也不知道是笑他們的愚蠢,還是笑盛櫪的無情。
“長安。”葉誠認真的說,“我真的覺得,有時候你得謝謝盛櫪拋棄你,否則你一定會很苦。”
“怎麼了?”長安不解。
“我們一直以爲白家最嚴重的遺傳病是血癌,其實不然,他們家最嚴重的,是精神疾病。就像白芷君,她死的時候,精神已經接近崩潰,神智很不清醒,白沫的就更厲害些,在盛櫪失敗後沒多久,她也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變得異常偏執,剛開始她好像還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後來漸漸控制不住,被盛櫪發現,他起初還救她,後來白沫算是對他沒什麼用了,他就把她關在一處公寓裡,似乎起初還去照顧,後來白沫自己在發瘋的時候把從前如何算計盛櫪,還有被過,假懷孕這些事情都說出來,盛櫪就沒管過她。不過倒是依舊派人保護她,只是等我們把白沫帶出來的時候,她基本上已經徹底瘋了。盛櫪派去看管她的是佟威的手下,那羣人……”葉誠搖搖頭,“你都想不到對她做了些什麼,完全不把她當人,先開始好像只是打罵,後來……”他有些說不下去。
長安可以想象,一羣禽獸,面對着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會做什麼。白沫曾經高貴的像一隻白天鵝,誰知道她背後竟然如此陰暗!
“白沫,也算是罪有應得吧!”葉誠嘆了口氣,“她當初害你且不說,還有阿囡,現在還在昏迷中……”
想到尹佳囡,長安心中便狠狠的一痛,面上那僅有的悲憫消失的無影無蹤,“我會替阿囡報仇,不過還好,總算穆墨這個人……”
“穆墨早就不去了。”葉誠很驚訝,“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什麼?”長安蹙眉。
“其實你離開後不久,穆墨就很少再去醫院,後來醫生宣佈阿囡可能一生都醒不來,穆墨就徹底不去了。對了,有傳聞說,他和歐陽莉莉在談戀愛。”葉誠淡淡道。
長安的臉色一下子冷下來,“他當初對阿囡表現的一片深情,我甚至把阿囡託付給他!”
“阿囡對於復興穆家沒有任何作用,就算他心中對她還有感情,面對阿囡這樣的情況,也未必還會用多少心。”葉誠冷笑,“不過,”他話鋒一轉,臉上也帶了笑,“你大概想不到,其實,一直有人在偷偷照顧她!”
“偷偷?誰?”長安不解。
葉誠竊笑,“商譽!”
“啊!”長安驚呼,難以置信的嘴都張大,“怎,怎麼回事?”
“其實誰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葉誠笑着說,“是盛楠無意中發現,商譽總是去看阿囡,對穆墨的情緒也特別大。後來才慢慢發現商譽對阿囡的感情,但這感情是什麼時候產生的,誰也不清楚。只是商譽這次受傷嚴重,昏迷前,還抓着喬笙叮囑,他要是死了,可以從他的卡里拿出錢照顧阿囡,甚至把卡密碼都告訴喬笙了。後來他性命無憂的時候,喬笙還開玩笑說,可以去取光他的錢來付醫藥費。”
長安鬆了口氣,卻也覺得簡直難以想象。
“沒想到,阿囡會有這樣的緣分。”
“是,長安,我覺得,是你帶給阿囡這樣的好運的,你也會好運。”葉誠隔着桌子,握住長安的手,認真的說。他望着長安的目光是複雜的,其實他有很多話想問長安,可是看着她,一句話都問不出來。
他知道那必然是個痛苦而漫長的過程,纔會讓長安徹底蛻變成如今的樣子。這樣的長安,他不知道好還是不好,只是,總會覺得心疼。 ωωω .TTKдN .¢ ○
“時間不早了。”長安輕聲說。
的確不早,他們說了這麼多,一個小時很快就到了。葉誠不得不站起來,準備離開。
“一定要回濱城嗎?”他最後問。
長安沒有猶豫的點頭,“一定。”
葉誠蹙眉,“那,告訴盛楠吧?”
長安沒有迴應。
“濱城太亂,告訴盛楠,多多少少他也能保護你。”葉誠急促的說。
長安仍然沉默着,笑着望着他,葉誠終於沒有再繼續說。
“執行任務的時候要小心。”長安這纔開口,笑着叮囑,“雖然你說和目前沒有任何關係,可其實還是有很大的關係,所以要防着些身邊的人,行事也要注意分寸,莫西,我知道你工作性質就是這樣,可是我還是想說,我要你平安,我不想我身邊的人,再出事。”她眼眶,終是紅了起來。
葉誠有些不知所措,忙道,“我知道,我會量力而行,我知道還有很多事要做!長安你放心吧,放心吧!”他拍拍她的肩頭,揉了揉,很瘦弱,卻好像很堅硬。
長安笑,雖然笑的有些勉強,但她終究是能夠放下的。如此葉誠也就放心,時間畢竟不多,互相擁抱,葉誠轉身匆匆離開,走了好遠,他回頭,長安還站在咖啡廳的門口望着他,風吹過她的臉,是雲淡風輕的笑容。
葉誠朝她擺擺手,那是,他最後一次和那樣的她告別。
“我們走吧?”盛傑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長安身後,她回頭看看他,盛傑聳聳肩,“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就算重來一次,我也還是都不會告訴你……所有會讓你不開心的消息,我都不會說!”他說完就走了,長安皺眉,她是越來越管不住這個臭小子了!真是翅膀硬到不行的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