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安點了點頭。
“二公主是如今最能夠幫助你的人。”
“不,你纔是最能夠幫助我的人。”樑悅錦卻對長安道,“那我能幫你做什麼?”
“需要的時候,我自會告訴你。”長安淡淡道。
“好。”樑悅錦遲疑片刻,問,“長安,你真的只是想借我趕走宋靜秋?其實就算不是我,別人也可以做到。”她試探的看着長安的側顏,依舊想從她臉上找到答案,但長安仍舊是那麼雲淡風輕的,聽到她的問題,她笑了笑,有一抹涼風拂過她的臉,拂過她每一寸細膩的毛孔。
最終,長安也沒有回答樑悅錦的問題。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因爲根本沒有答案。只是趕走宋靜秋嗎?不,她不想這麼輕易放過宋靜秋,能夠看着她痛苦,纔是她的目的,而她最終的目的,是看着她背後的那個人痛苦!
“想不想挽回如今的局面?”長安低聲問樑悅錦……
側妃的這場網球比賽一直持續到下午,最終的贏家居然是喬笳和樑悅錦。長安遠遠的坐在側妃身邊,看着許多人恭喜他們,看着樑悅錦站在喬笳身邊自信笑着的模樣,脣角也忍不住揚起一抹笑來。
安德烈不大高興,因爲漢娜的離開,他錯過了後來的比賽。
“長安,如果有我在的話,不會給你贏得機會。”安德烈坐在側妃身邊,卻伸着脖子,隔着側妃和長安說話。長安很無奈,側妃掩脣笑看着他們兩個,扶着椅子站起來,道是要去看看晚宴準備的如何,就離開了。
長安本來是不好一直鑽在屋子裡纔出來的,出來時大王子已經離開,二公主和四公主也都換了衣服下場,只有側妃坐着陪着大王子妃說話,她自然是坐在側妃身邊。她才坐下幾分鐘,安德烈就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喊着他沒有女伴不能下場,要在這裡休息。側妃和大王子妃交換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後,就這樣裝作若無其事的分別走開,把長安丟給安德烈。
聽到安德烈的話,長安沒言語。讓她說什麼?無話可說。
安德烈就乾脆站起來,坐在長安身邊,笑道,“不過沒關係,沒有你,我對這場球賽也沒什麼興趣。長安,你的考試準備的怎麼樣了?”
提到考試,長安的小心肝兒就是一痛。她倒是把盛傑給自己的那些資料全部背了一次,可是到底能不能通過考試,還真的不知道,因爲除了上面的東西,她一概不知道。這種情況下,就算過了,她都沒信心繼續學習下去。
“我可以幫你。”安德烈故意壓低聲音,“我出了一部分考題,可以全部告訴你,這樣你保準能通過。”
長安眨眨眼睛,看着安德烈,他這樣做有點兒不道德吧?安德烈也眨眨眼睛,“別這樣看我,我知道你想要的,那些東西,實話說,真正到實踐中一點兒用都沒有。”他聳聳肩。
“那是對天才來說。”長安冷颼颼的扔過去一句。
安德烈一愣,正要開口,憑空傳來一道聲音,“長安,我的外套在哪兒?”
安德烈立刻擡起頭,正看到顧念卿繫着袖口上的鈕釦,慢慢走過來,目光望着長安,似是十分平淡的問。長安當然知道是他,回頭,四目相對,顧念卿微笑,笑容寵溺,眸光狡黠,長安心中嘆了口氣,什麼叫前有狼後有虎,她今日算是明白了。
“脫在客房裡了吧。”長安無可奈何,淡淡回答。
“唔,我讓傭人去拿?”顧念卿狀似無意的問。
“晚宴快開始了,僕人們肯定都忙,我們自己去拿。”長安擡起頭尋找俞敏,顧念卿已經走到她跟前,推起輪椅。
到這時候,安德烈才反應過來,豁然起身,瞪着顧念卿,“顧先生,你沒看到我在和長安說話嗎?”他不滿的皺着眉頭。
顧念卿回頭,神情稍稍疑惑,然後目光就落在長安身上,語氣十分溫柔的問,“你們談完了嗎?”
長安就配合的點點頭,她當然是不會搖頭的。顧念卿擡頭,用理所當然的目光看着安德烈,稍稍譏諷的一笑,就推着長安走了。安德烈大概還沒被人這樣看不起過,頓時氣得要命,可想想長安的態度,心中就是一恨,看着顧念卿推着長安離開,眼裡漸漸凝了層冷意。
“我好像因爲你,得罪了人。”顧念卿一邊走,一邊淡淡的道。
“嗯。”長安冷淡的應了聲。顧念卿低頭看看她,其實只能看到她頭頂上那小小的一團旋,周圍烏黑細軟的髮絲,正隨着傍晚的風輕輕飄散着,像是一根根騷擾在他心頭,竟然還有點兒癢癢的,他真想擡起手,把那幾根頭髮給壓下去,揉亂了。可是他並沒有那麼做,而是用有點兒失望的語氣說,“這麼冷漠?”
“你佔便宜,要付出代價。”
惜字如金,長安再說出的話,一個費字都沒有。顧念卿好生無奈,深吸一口氣,好吧,他活該!
“那以後,不敢再佔喬小姐的便宜了,代價太大。”他無奈苦笑。
“可以。”長安回答,“不佔便宜,照舊合作。”
顧念卿挑眉,“那有點兒難。”
“顧先生是聰明人。”長安淡淡道。
兩個人的脣槍舌戰,到此結束,顧念卿終於無話可說,只有心中不斷迴旋着剛剛在那羣女孩子堆裡聽到的議論長安的話。
“誰敢跟她說話呀,冰塊兒似的,看着都害怕!”
“一點兒女人味都沒有,比男人還硬呢!”
“連陸向溪都在她身上吃癟,牙尖嘴利是出了名的,顧先生你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顧念卿心想,女人看女人,還是很準的!只是他當時怎麼回的?
“個人喜好,不勞各位費心。”
然後那羣女人也作鳥獸散,顧念卿還是第一次覺得自己也是冷的。其實他明白自己是冷的,可是從來沒有一次,他體會到自己心裡的溫度,竟然好似和別人的溫度是相同的,原來,他和她,他們都是冷冰冰的人,難怪她當初走的那樣決絕,大概,已經對他不報任何希望了吧。
只是要走,爲什麼不好好的走,爲什麼要把痛苦留給他……顧念卿緊緊握着輪椅把手,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停下來的,更不知道長安是什麼時候回過頭,盯着他的眼睛不曾挪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