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H國,有着孩子般任性的天氣,幾分鐘前是三十二三度的高溫天,幾分鐘後就有可能陰雲密佈突然下起暴雨來,有時候這種潑水似的大雨還可能持續上整整一個小時,用以考驗城市道路設施。
這樣的天氣基本隔上一兩天就來一次,好處就是天氣永遠不會太熱,壞處就是出行總會遇到麻煩,民衆總會就市政建設問題進行遊行,年年夏天如此,以至於國家裡的人都已經習慣了。
長安的司機熟練的繞過一個被警察提示正在遊行的區域,從一條人煙稀少的小路往喬家走。
已經是傍晚時分,難得長安今天既沒有金融聚會也沒有公司會議,可以早些下班,她準備去查令街的那家舊書店找兩本書來,雖然她的MBA考試就在下週,但她還是想找點兒有意思的事情來做。
“小姐,那條路被堵住了。”司機繞了一圈,仍然無法查令街,下車去問了交警,交警抱歉的告訴司機,今天下午一共有兩場遊行,所以靠近金融區的查令街已經無法通行。
車裡的廣播里正播放着新聞,官方希望所有人都儘量不要靠近金融區,擔心遊行會演變成暴力抗法。
那些八卦的廣播員正在扒陸家的秘聞,因爲本次罷工的多數是年輕人,最近陸向川這位首相通過了一項關於減少失業補助金的政策,原因是由於失業補助金過高導致年輕人寧願依靠補助金過貧窮的生活也不願意工作。長安不知道那個廣播員是怎麼把這個話題引到陸家的家族秘聞上的,總之他正在問嘉賓,“所以說陸向川其實是其他國家所說的‘庶出’身份?”
“是,和現在的喬氏集團掌門人‘喬長安’小姐一樣,陸向川首相的出身並不好。但不同的是,顯然喬小姐在喬家地位斐然,而陸首相即便身爲首相,在陸家的地位卻不如‘嫡出’的陸向溪小姐高。”嘉賓認真的說。
“那麼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正是因爲在家裡不受重視,所以陸向川首相才時時刻刻都渴望展現自己的能力,比如目前出臺的一些法案方面,他就表現出了對普通民衆的蔑視,包括對入境戰爭平民進行比同樣入境的有錢人進行更嚴格的審查,驅逐一年內沒有在國內找到工作的戰爭平民,還有目前這個減少失業補助金的政策?”廣播員居然能從八卦裡引出政治新聞,長安還真是,十分佩服。
“很有可能。”嘉賓居然還口氣堅決的贊成道,“我們可以看到,候選人喬笳參選後,人氣一直上升,原因很簡單,就是他提出了許多解決目前困境的方式,比如向失業青年提供創業基金,鼓勵他們創新,允許經過審覈沒有犯罪記錄的戰爭平民普通學校就讀並享受部分就學福利等等,和陸向川是完全不同的。因爲喬家是個很寬容的家族,我們看到喬笳就是在這種寬容的生長環境中成長起來的……對了,還包括目前的這位喬家掌門人,別的家族是不會讓‘庶出’女兒來繼承家族掌門人之位的。”
“雖然現在已經沒有那麼多講究。”廣播員評論道,“但陸向川首相的提議顯然保護了一部分人的利益。”
“這部分人決定了選票的最終結果。”嘉賓又開始喋喋不休,長安微微蹙眉,俞敏就察覺到,立刻用遙控器關掉了廣播。
“小姐,需不需要我去警告一下這些……”
“不需要,防民之口甚於防川,何況,他們也沒有說什麼。”長安擺擺手。
她只是有點兒心煩,好不容易休息一兩個小時想要去個地方卻這麼困難。
“我自己走過去吧。”她對司機道。
“不行小姐!”俞敏卻忙道,“這樣做太危險了!”
“不過是遊行。”長安話音剛落,突然前面一片混亂,她看到有的人突然掉頭朝着他們的車子而來。長安還沒反應過來,司機已經猛地倒車,她聽到有人在尖叫,但司機沒有撞上任何人,而是迅速打了一把方向,把車調過來,車頭對着唯一一條路,就在此時,一聲巨響響起,長安只覺得車子在劇烈的震動的,但司機竟然絲毫沒有慌亂,一腳油門踩到底,直接向着人們逃跑的方向衝出去。
然而就在此時,又是一聲巨響,奔跑的人羣突然停下來,有的人轉身又朝這面衝過來,車前大概幾十米的地方突然冒氣滾滾濃煙,人們驚恐的四下奔逃着,幾輛和長安一樣闖入這條街道的車輛也都停下來,有的人從車上下來想要跟着人們跑掉,有的人還在試圖開車。
長安的司機把車停下來。
死死盯着前面,俞敏已經下意識的掏出槍,把長安懷裡。
這時候,長安注意到正前方一個奇怪的男人,他正從懷裡掏出什麼東西,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前面剛剛被拋棄的那輛車突然着火,她看到那男人站在火中一瞬間,然後整個車爆炸,他們的車隨之地動山搖的搖晃起來,周圍的店鋪迅速被點燃,爆炸範圍內的人全部飛出去,頓時血肉橫飛。
“是爆恐襲擊!”俞敏的聲音從混亂中發出,他把一把冰涼的槍長安手裡,迅速命令司機,“想辦法把車開到河邊,快,不要成爲他們下一個目標!”
他話音剛落,車體猛地震動,朝着一個地方陷下去,有人朝着車輪開槍了。可就在此時,司機也一腳踩下油門,於是車的朝着河邊開過去,前面都是人,人們看到這輛車,拼命的躲避着,司機的技術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迅速擺動方向盤,車幾乎避開了每一個衝撞上來的人。
眼看着就要到河邊,突然有人衝到車子面前,車已經很難控制,司機猛地踩下剎車,然而他怎麼都不會料到,那人竟然不怕死,擡起槍朝着車開槍,俞敏大吼一聲,“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