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慢慢從新千歲機場起飛。
“昨天晚上,我的卡里收到幾筆錢……”盛櫪平靜的開口道,“你退了那些衣服。”
這話是對長安說的,她就坐在他身側,而劉芸則坐在他們後面那排,盛櫪似乎刻意的壓低了聲音,說着看向長安,目光平靜。
“是。”長安微垂着眼皮,輕聲應了。
片刻間他們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長安能感覺到,盛櫪在等她的一個解釋。
“盛董,我可能和你見過的其他女人不大一樣,雖然我沒什麼錢,但我喜歡一切都靠自己爭取,因爲只有靠自己買來的東西,用着纔不會心虛。”她擡起頭,朝着盛櫪莞爾一笑,“對不起盛董,可能讓你失望了。”
她一笑,便如一朵沉寂多年的花骨朵突然綻放,令人忍不住因她而微笑,盛櫪便是如此,笑着搖頭,“不,我沒有失望,反而對你更有興趣了。長安,怎麼辦,我覺得我可能再也做不到只把你當成下屬,在北海道的兩天裡,我每天都在想,你會不會來,如果你來了我該對你說什麼,怎麼面對你?如果你不來,你會不會永遠從我的世界裡消失?我無數次的慶幸自己在還沒搞清楚狀況的情況下本能的做出讓你來北海道的決定,因爲晚見到你一分鐘,都有可能讓我發狂,如果回到國內前我還沒見到你,那我應該會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
盛櫪從來沒有對許長安說過這麼多話,雖然語氣平靜,神情放鬆,但他漆黑的眼睛裡卻閃爍着過於明亮的光芒,在高空有些刺眼的雪白光線中一閃一閃,猶如天使晶瑩的羽翼,每一下閃動,都觸到了長安的心尖。
她慢慢不由自主的捏緊了手,想要剋制住自己激動的情緒,然而一切都有些徒勞,她只是勉強保持了表面的平靜,心卻是不由自主的軟下來。
“以後我不會逼你做任何事,我只希望你能平等以待,把我當成你身邊任何一個普通的朋友。或者即使不太可能立刻做到,也試着不再把我和你劃分到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盛櫪的眼睛裡閃爍着徵詢的光芒。
這是他思考了兩天才得出的結果,也是盛櫪現在可以對許長安做出最大的讓步。他是個行事果斷狠戾的男人,從未妥協,一貫是志在必得,他要許長安,就一定要得到,自然在沒得到前可以用一些手段,但結果是絕不會改變的。
長安紅着臉,點了點頭,不太自然的把頭轉向窗外。
她已經在努力剋制自己的激動,也無數次的告誡自己要小心,小心這些詭計多端的上位者,他們多數是沒有感情的,可盛櫪的目光太過真誠,甚至帶着請求,正戳中許長安的軟肋,讓她的理智變得毫無作用。
盛櫪脣角揚起一抹笑。
從見到許長安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不會失去她了。許長安雖然退掉了他送她的大部分衣服,卻留了他最喜歡的那套並且穿在身上,這足以說明她對他,多多少少是動心的,只要她有心,他就有信心佔據她全部的心!
“阿櫪,能和我換下位子嗎?”劉芸突然從後面走過來,問盛櫪。
長安知道他們關係非同一般,私底下,劉芸多數是用阿櫪這樣親密的稱呼,所以倒是有點兒意外劉芸突然要坐在她身邊。
盛櫪同樣意外,徵詢的看向許長安,長安點了點頭,盛櫪便站起來去了洗手間,空出位置的時候,把空間也讓給她們。
“穿着這樣一套衣服,許小姐不覺得彆扭嗎?”劉芸剛剛坐下,就冷聲問。她的表情很不悅,看許長安的目光裡盡是鄙夷。
長安總算有點兒明白劉芸突如其來的敵意是爲什麼。而接下來,劉芸卻乾脆說清楚了,“我聽說阿櫪給你買了不少東西,許小姐,你知道阿櫪在盛世這麼多年,身邊爲什麼從來沒有女秘書嗎?”
她的這番話徹底證實了長安的想法,但她還是配合的淡淡搖了搖頭。
“第一,阿櫪從來不喜歡女人,因爲女人總是容易感情用事,缺乏理智,很難做出正確判斷,當然並非所有女性都是如此,至少許小姐你就足夠理智,否則當初阿櫪不會一力提拔你。不過還有第二個原因,阿櫪這個人,無論相貌人品學識家世都是最上等的,日後他娶進門的妻子也必然得是家世相貌都足以匹配的女人……”劉芸略顯傲慢的挑起眉端,似是在提醒許長安注意,“所以,他不希望給一些女人不現實的幻想,從而影響她們的工作效率,不知道我這麼說,許小姐明白嗎?”
明白,當然明白。
長安心底冷笑,劉芸,你不過就是看到我身上穿了件大概要用我一年工資纔買得起的衣服,就覺得我是爲了錢爲了過更好的生活勾引了盛櫪。你不過是不知道從哪兒聽說盛櫪給我買了點兒東西,就覺得我會對盛櫪有非分之想。所以你告誡我最好別對盛櫪有企圖,別對他動感情,否則一旦有一天我因爲愛情喪失理智,就會立刻被他拋棄。
雖然你認爲的並非全錯,可你怎麼就能肯定你說完這些話,我會聽,會服從,會徹底放棄非分之想呢?
“劉總。”長安輕輕笑了笑,“雖然明白您的意思,但您現在說這些,實在是杞人憂天了。”她的眼睛也笑起來,讓劉芸分明的感覺到,許長安在嘲笑她!她原本得意的神情一僵,沉下臉來,“防患未然,不是更好嗎?許小姐難道以爲自己會是特殊的那個?你可要想清楚,即便你能抓住阿櫪,盛夫人和老夫人可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長安無奈嘆了口氣,“劉總,我實在佩服您的想象力,您想的實在太長太遠,我目光短淺,從來沒想過。”
她的口氣已經很冷,顯然是在逐客了。劉芸向來被人尊重,她覺得許長安敢這麼對她,完全是仗着盛櫪現在對她有些特別,憤怒的起身冷笑道,“看來許小姐是不聽勸了?那麼到時候,可別怪我沒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