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太窩囊

在丁文長怒氣衝衝推開房門的那一刻宋舞霞就看到他了。她知道他爲什麼生氣,只不過她不想理他,所以假裝沒看到。她與丁立軒多相處一刻,她就越覺得他是個渣,根本不配爲人父!對於他把她救出宮,她會還他這個人情,但在這之後,她一定會帶着兒子離開,揮一揮衣袖,不帶走半片雲彩。

丁文長看到宋舞霞發現他了。他跨進屋子,關上門,見兒子看到他馬上收斂了笑容,有些失落。這是他第一次看到丁立軒笑。這些天,他一直在懷疑,這小子到底會不會笑,不然一個六歲的孩子怎麼能把面無表情演繹得如此惟妙惟肖,有時候他甚至懷疑自己在他面前就是空氣。這世上哪有他這麼窩囊的父親。

丁立軒見丁文長一步一步靠近他們,跳下宋舞霞的膝蓋,擋在他面前大聲說:“不許罵姨媽,姨媽和十八一樣是好人!”想起丁文長能用一個手臂就把他拎起來,生生嚥下了“你是壞人!”這句話。只是用大眼睛瞪着他。

此時此刻宋舞霞心中充滿欣慰。有什麼能比被兒子保護更讓人高興?她又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臉,蹲下身子輕聲說:“軒兒去和十八玩一會好不好?待會姨媽再和你一起畫畫。”

“可是他……”丁立軒顯得很擔心,大門口那幕依然在他腦海中。

宋舞霞親了一下他的臉頰,“乖,沒事的。你就在門口守着,如果姨媽被欺負了,你就來救我,好不好?”

“慈母多敗兒!”丁文長不屑地哼哼了一聲。

丁立軒瞟了他一眼,想了想,點頭,“好!”他爽快地回答,因爲想起自己沒辦法保護姨母,所以決定去找十八,然後一起在門口守着。

“可是如果我去找十八的時候姨媽被欺負了怎麼辦?”想到這,他又有些糾結,然後轉身對丁文長說:“十八說,別人砍我一刀,我就該砍回去兩刀,被欺負了,就要欺負回去,現在打不過,就十年之後再打回去,反正,你不能欺負姨媽,我很快就回來。”說完他一溜煙跑出去了,隱約中還能聽到他正呼喚着十八。

“這都什麼跟什麼!”宋舞霞與丁文長同時感慨。

鑑於院子中有丫鬟,也有嬤嬤。丁文長關上門之後才把手中的畫稿推到宋舞霞面前,不悅地說:“母雞護小雞?你這是什麼意思?還要每房都送?”

“你不是明白我什麼意思嗎?”宋舞霞推開那幾張紙。她讓紫藤和冬青交給丁文長裱畫就是爲了告訴他這件事的。至於他怎麼想,她不管,她只想告訴丁家的人,她會保護丁立軒。

拿起剛剛與丁立軒一起畫的卡通畫,她指着上面三隻擬人化的小雞說:“這是我和軒兒剛剛畫的,這是他,這是我,而剩下的那個是十八。請問丁公子,你有什麼感想?”

丁文長的第一反應,這畫拿出去賣說不定也能像畫冊一樣賣高價,隨後纔想起宋舞霞話中的意思,原來他在兒子心中連一個奴才都不如。(在丁文長心中,十八就是一個奴才。)“這是你畫的,誰知道是你的意思還是他的想法。”他訕訕地說,推開那張卡通畫,把之前的老鷹抓小雞圖拿出來,告誡道:“郡主,既然你是宋清霜,就別管丁家的家務事,你把這些畫送去各房。你讓我的幾個弟弟怎麼想?”

“他們怎麼想我管不着,有人想傷害軒兒就是不行,我只是給他們提個醒……”

“容我提醒你,你現在可是自身難保!今日要不是我把你從宮裡救出來,可能你至死都出不了宮門!”

丁文長的話讓宋舞霞如泄了氣的皮球。皇權,無所不能的皇權!即便她是皇帝大舅子的未婚妻又如何,即便她是帝師的女兒又如何,皇帝照樣用下三濫的手段對付她。更恐怖的是,趙嬤嬤受了傷,而碧玉——

“你找到碧玉了嗎?”

看到她的垂頭喪氣,丁文長也覺得自己的話重了,又拉不下臉道歉,生硬地回答:“還沒找到。”見她神色黯然,安慰道:“沒有消息就等於好消息。”想想自己不該這麼在意女人的情緒,又轉回了生硬的語氣:“反正這畫還是你自己留着吧,二弟,三弟,四弟並不像你想的那樣。”

“和他們無關,是不是和張姨娘有關?如果我是她,一定恨透了姐姐還有軒兒……”

“不會的。”丁文長很堅定地搖頭。

宋舞霞沒心情與他爭辯,誰願意承認自己的小老婆害了大老婆,又想害自己的兒子?

“你這是什麼表情?我說不是她就一定不是她!”丁文長有些惱怒。

“那麼請你告訴我,一個月前軒兒是被誰追殺的?當時如果不是昊然出現,你知道結果是什麼?”想起那時候他可能正與黃姨娘與陸菀菊風流快活,宋舞霞的氣不打一處來。可是她暫時什麼都做不了,她根本沒有保護兒子的能力。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把她緊緊撅住了。穿越至今,若不是陸博濤的保護,她根本活不到今時今日。再說兒子,如果不是陸博濤找來了十八。也許她根本不會知道還有這麼一個孩子。想起自靜思齋之後她便沒有看到陸博濤,不禁擔心地問:“你在宮裡有沒有見過陸公子?或者,你知道他還在宮裡,或者已經出宮了?”她不相信陸家,但是她相信陸博濤。

丁文長沒有回答她,心中五味陳雜。說實話,他也覺得宋舞霞很漂亮,很有氣質,但她絕對算不上天仙美人,爲什麼皇帝,世家子弟對她都是一副勢在必得的架勢。今日皇后的態度,他認爲很大因素是由於陸博濤。還有一個碧琰山莊,一個胡三以及一個與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女孩。

他不耐煩地用手指敲擊着桌面,感覺事情真是一團亂。聽十八的描述,他知道當日截殺兒子的人絕不是韓氏或者趙氏能夠收買的,可偏偏她們又承認了。而妻子生孩子時中毒,隨後被追殺又是何人所爲?如果是丁家的人,或者是皇帝,要殺的應該是孩子而不是母親纔對。如果是皇后,兩個弱質女流,一個還中毒了,怎麼可能逃脫?再說柳州離京城不算遠,爲什麼陸家。皇家都找不到?(丁文長不知道是皇帝故意消除了宋舞霞與宋清霜逃跑的痕跡,暗中找人替宋舞霞解毒。)

丁文長心中清楚,相比今日他把皇帝得罪透了,那些事情已經不是重點了。明日,說不定今晚皇帝就會與他談判。他手中的籌碼夠不夠保下丁家和宋舞霞,能夠保多久,他並沒有完全的把握。而且這籌碼只能用一次,以後呢?以後怎麼辦?

宋舞霞看到丁文長陰沉着臉什麼都沒說以爲陸博濤發生了什麼事,焦急地問:“陸公子怎麼了?是不是宮裡還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

“你先顧好你自己!”沒有男人喜歡自己的女人關切其他男人多於關切自己,所以丁文長的語氣並不怎麼好。

丁立軒推開門看到的就是丁文長對着宋舞霞大聲說話。他急忙跑過去護住她,“不許罵姨媽!”然後對着門口大叫:“十八。你快來,快幫我把他趕出去!”

“不要忘了,我是你父親,夫子沒教過你什麼是孝順,什麼是子不言父之過?”

“我沒有夫子!我不知道!”丁立軒是十八用殺手訓練營的教育方式教育出來的,所以他另所當然地頂嘴,前些日子他不理丁文長只是因爲不知道宋舞霞何時纔到,沒心情理他而已。

丁文長的心情本來就不好,聽到兒子這麼說,忍不住都想動手揍他了。宋舞霞看在眼中,急忙護住丁立軒,鄙夷地瞟了他一眼,輕聲說:“姨媽只是在和你爹爹討論事情。你和十八在院子裡玩一會,等姨媽叫你了,你再進來好不好?”

雖然不情願,但宋舞霞的話他還是聽的,撅着嘴,慢慢騰騰走了出去。

待丁立軒關上了房門,宋舞霞才說:“今**的救命之恩我會還你的情,但是請你告訴我,陸公子有沒有事。”

“還?你準備怎麼還?”

宋舞霞一時語塞,銀子丁家多的事,再說她的銀子還是從丁文長那賺的,其他的本事她就更沒了。她不禁想問,世上還有比她更窩囊的穿越女嗎?

好似覺得宋舞霞還不夠認清現實,丁文長繼續補充:“你以爲我爲什麼把你帶來丁家?就爲了看你和我的兒子演母慈子孝嗎?”他咬牙切齒地說着“我的兒子”四字,“我把你帶來丁家是因爲你根本回不去昌平王府!今晚皇帝會不會派人來擄截你,我不知道,明日宋家的人會不會讓你回王府,我也不知道。宋小姐,請你告訴我,你要怎麼還我的救命之情?”

說完這幾句話,丁文長頭也沒回就走了,直至晚飯後宋舞霞才得知事後他直接去了張姨娘屋裡,甚至連晚飯都是在她屋裡吃的。宋舞霞本欲讓丫鬟去傳個話,畢竟一旦她再次被擄截入宮就可能真的再也出不來了,再說她怎麼都要回昌平王府的。雁翎,雀翎還在王府內呢。可惜,張姨娘的院子早早關了門,誰也不讓進。

(這種時刻,丁文長當然不是和姨娘做||愛做的事,先不要和女主一樣鄙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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