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掌櫃摸索着那幅十字繡,沒有吭聲,心裡邊卻開始盤算了起來。
明德繡莊除了承接一些服飾,嫁衣,屏風,被面等繡活外,也做一些精美的小飾品出售,如荷包,掛毯等。
他手裡的這種繡法,剛開始的時候肯定沒人接受,可是如果先繡一些小飾品放在店裡出售的話,應該會很受歡迎。
假以時日,也許就會慢慢流傳開來。
只是,眼前的這個孩子,肯定不會白白的就把這種刺繡方法說出來的吧。
其實以何掌櫃的眼力,他已經看出了這種刺繡的針法,就算是邊小小不說,他也知道怎麼繡。
不過,何掌櫃爲人實在,不想利用自己的經驗佔一個小姑娘的便宜。
更何況邊四娘繡功了得,每次都能按時交繡活,是不可多得的一個好繡娘,何掌櫃也不想因爲一點銀錢就跟邊四娘鬧的不愉快。
何掌櫃擡起頭,笑着說道,“小小姑娘,你是個聰明的孩子,跟聰明人說話我不兜圈子,你就開個價吧。”
“何掌櫃,自從我娘在您這兒做繡活以來,您對我娘都挺照顧的,按理兒來說,我是不應該跟您開口要這個錢。
可是何掌櫃,您可能還不知道,前些日子,我爹進山打獵,不小心摔斷了腿,這幾個月裡,肯定啥活也幹不了了,裡裡外外只能靠我娘一個人撐着。
我人小,也沒啥掙錢的門道,就成天瞎琢磨,無意中琢磨出了這麼一個繡法,就想着跟您這兒換點錢,也能貼補一下家用。
我也沒做過啥生意,您要問我開多少價,我還真說不上來,不如您看着給吧,我娘跟栓旺嬸私底下常說,您是個好人,我相信您肯定不會坑我的。”
邊小小的一番話,又把皮球踢到了何掌櫃那裡。
可是邊小小這皮球踢的着實聰明,剛纔那番話裡,既打了苦情牌,又給何掌櫃戴了一頂高帽子,還表達了自己對何掌櫃的信任。
邊小小的這番話,就連精明的何掌櫃也不由嘖嘖讚歎,心裡邊對邊小小直豎大拇指,少離更是抿嘴直笑。
何掌櫃略略沉思了一下方開口道,“既然小小姑娘這麼信我,那我就說個直爽價,三十兩銀子如何?”
其實邊小小還真沒想到能賣這麼多銀子,她覺得何掌櫃能給個一二十兩,她就心滿意足了。
因爲十字繡不象烤鴨,只要得勝樓保密工作做的好,旁人就永遠也猜不出來爲什麼他們家的烤鴨那麼香酥。
可是十字繡的針法簡單明瞭,很容易被模仿,明德繡莊把這種刺繡方法買了去,也只是圖個新穎別緻,估計要不了多久,十字繡就會氾濫成災。
而且,邊小小很清楚,何掌櫃這種刺繡行家,肯定一眼就看出了十字繡的針法,即便自己不告訴他,他照樣也能繡出來。
所以最開始的時候,邊小小心裡還挺擔心的,怕何掌櫃明面上說對十字繡不感興趣,然後一轉身就用十字繡做了繡品出售。
到時候,自己也只能自認倒黴。
幸好何掌櫃不是那黑心的商家,不但肯出銀子賣十字繡法,而且還給了一個不算低的價位。
邊小小當然非常高興,脆生生的應了一聲,“我聽何掌櫃您的。”
“那現在小小可以教我怎麼繡了吧?”
邊小小咯咯地笑了,“那當然。”
十字繡針法並不複雜,更何況何掌櫃還是刺繡行家,所以邊小小並沒有說多久,何掌櫃就全都明白了。
“何掌櫃,這種繡法比較簡單,基本上是一學就會,您可以在畫布上事先畫好網格和圖案,然後再配好線往外賣。那些大戶人家的小姐夫人,平日裡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日子過的肯定乏味無比,正好賣給她們讓她們打發日子。”
如果邊小小沒記錯的話,十字繡最開始就是在西方的上流社會中盛行的。
之所以在上流社會中盛行,也是因爲上流社會的那些貴婦人們成日無所事是,十字繡易學易懂,正好可以用來消磨時間。
聽了邊小小的話,何掌櫃翹起大拇指,連連讚道,“這個方法好。”
邊小小嘿嘿地笑了。
何掌櫃讓夥計去帳房取了三十兩銀子,然後又在那三十兩銀子加了三百個大錢。
邊小小愕然,“何掌櫃,您多給了。”
“不多,這三十兩銀子呢,就是咱們兩個剛纔說定的價錢,這三百個大錢呢,是我給的。你爹腿摔傷了,我鋪子裡忙,也沒時間過去看看,這三百個大錢呢,你拿回去給你爹買些東西補補身子。”
邊小小使勁搖頭,“何掌櫃,我用繡法跟您換銀子,回頭我娘知道了,肯定會痛罵我一頓,若是叫她知道我還收了您私人的錢,我娘還不得把我打死啊,所以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是這錢呢,我不能收。”
“小小姑娘,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就不要再推辭了,要不然,你跟我這麼見外,我可是要生氣了。”
邊小小爲難地看向少離。
少離抿嘴笑道,“既是何掌櫃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這天底下可沒有誰會嫌錢多的,邊小小自然也不例外。
更何況她現在正是用錢的時候,都恨不得把一文錢掰成兩半花了。
所以聽了少離的話,邊小小歡歡喜喜地把錢收下了,脆生生地向何掌櫃道了聲謝。
邊小小和少離又和休掌櫃說了幾句閒話,然後兩人便告辭了。
出了明德繡莊,邊小小就開始喜形於色,掂了掂沉甸甸的錢袋子,豪氣萬丈地對少離說道,“少離,你想吃什麼,今兒個我請客。”
少離抿嘴笑,“一碗麪足亦。”
“那我們就吃麪。”邊小小一邊說,一邊四處看,看哪裡有面館。
“少離,你看那裡有一家,我們就去那裡吃吧。”
少離卻頓住了腳步。
“快走啊少離,都要餓死我了,我要吃上一大碗麪。”
少離攔住了邊小小,一幅欲言又止的樣子。
邊小小看少離神情有些不對勁,便湊近了少離,壓低了聲音道,“怎麼了少離,難道那是家黑店?”
少離猶豫了片刻,還是如實相告,“小小,那是崔順家的麪館。”
邊小小聽了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如常,“他家的麪館怎麼了?我們又不是吃麪不給錢,等一會兒吃過了面,正好順路去看看小姑去。”謝謝書友763886104的打賞,麼麼噠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