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正是和他簽訂了一份帶附加條件的字據
第二天一早醒來已經日上三竿了,還下了很大的雪,晴得晃眼。一看晴朵和那幾個孩子竟然都沒走,他們昨天睡得早,起得也早,見我終於醒了,嚷嚷着拉我要出去堆雪人。我心裡高興,現在我是凡事都儘量應承他們,於是一羣人就出來玩。
糖果、晴朵、弘旺、弘曆、弘晝、弘春、弘曉,還有那些跟的人,不一會連弘時也來了,連着丫頭們一起,我宣佈分了夥各自創意,我們的大小雪人按個頭堆了一排,孩子們紛紛說自己的好,不由得爭論起來。對這樣純淨而歡鬧的場面,我不由得感到刺眼極了,想起老四他們小時候也是這樣的吧,如今卻變成了這副光景來,未來老康一旦去了還不知怎麼樣呢,一羣兄弟反目,當年美好就不復存在,我眼裡泛起淚花,晴朵問我怎麼了,我笑笑,“這雪太晃人了。”
“額娘,雖然刺眼,可我好高興啊。”我拍拍她的頭,大多時候她還是小孩子一個。
“容姨”,是弘時,“還是你回來了好!我好久沒這麼痛快地玩了。”
“嗯,見到你們了真好!”我學着他說,他臉上明媚的笑意盪漾開來,比老四溫暖多了。
很快就到午飯了,又圍坐一起開始吃,熱鬧極了。我也不嫌煩,只管跟他們鬧,可是這份其樂融融很快被老四打破了。幾個孩子都迎上去叫他阿瑪伯父的,把他拉進來,他已恢復神清氣爽的樣子,丫頭接過他的大氅去。
“都去玩吧,容兒,我們談談。”孩子們呼啦啦被丫頭們帶走,誰也不敢抗拒,晴朵也打量了我們倆,又給我們各自一個警告的眼神出去了,反了她了,我待要罵她,被老四止住。
有什麼好談的?我一副冷臉對他,“什麼事?”
“容兒,你”,老四盯着我看了半天,“你最近好像變胖了,變老了,變醜了?臉上的肉怎麼都墜下來了?這衣服怎麼穿的啊,跟圓球似的,還有,別的女人都化半天的妝來遮一遮的,你都不用嗎?”
我一聽,差點沒拿東西扔他了,氣得跳腳,“什麼?你,你來就是跟我說這個?你給我滾!”氣死我了,竟然是說這個,說我老了,女人最忌諱什麼不知道嗎?我才二十幾歲啊,想找鏡子照一照,又剋制住了,也害怕他說的是真的,我是的確過了二十五了奔三十去了,難道就真的老了?不會啊,我天天照鏡子,覺得自己還挺美的,比現代的時候年輕多了,“你這個礙眼的給我滾開!”
“我是有正事要說的。”
“我們沒什麼好談的!”不能生氣,要不更老了,我自己勸自己,可忍不住。
“皇阿瑪說你想要自由。”
“是啊,你給嗎?”我沒好氣。
“我給你三年自由。”
三年,他爲什麼這麼說,難道是老康暗示他什麼了?老康難道知道自己的大限了?依老康的個性絕不會在死前透露一點訊息的。我心裡糊塗,不再想他說我老了那件事了。
他接着說,“這三年裡,我會拿出誠意來,我們都忘記過去的一切,然後重新開始。”
“爲什麼是三年,你以爲三年就可以重新徵服我嗎?”
“不,是用三年打動你!”
“你做夢!我這輩子都恨你!”我咬牙切齒地說。
“我想做的事沒有不成的。不過,三年之後,你——好像就更老了?”他又提這事,一波一波地往我這團火上澆油。
“閉嘴!女人的容貌威嚴不可侵犯!你這個自大狂妄的傢伙,就是三生三世都不足夠取信於我,你卻要三年?還敢口口聲聲說我老了,你比我還老十幾歲呢,你都被土埋了半截了,就剩個腦袋留在土包上面苟延殘喘呢?還敢說我老?”我氣得差點倒撅了,平靜了一下,拿出幾天來我想好的成果,“這樣吧,我們交換。你給我休書,反正我老了,我助你登上大寶,我有絕對的把握。”
他一愣,我故意這麼說,也想看他的反應。
“容兒,那個位置如果是我的,我會好好做,自然我現在也會去爭,可是用你換,不可能,你死心吧。”
“沒有我,你根本得不到那把龍椅。不如你回憶一下,我的能耐可不小。”
“是嗎?我自認我能力已及,雖然自古懷才不遇的英雄數不勝數,所以命運不選擇我,那麼我認了,十四他也不錯。休書——卻是不可能的,這麼老的你,哪有人會要?”
“你,給我收回去你的話!你真的想和我一較高下嗎?我要是阻擋你的腳步,你一定沒機會了。”我惡狠狠地說。
“是嗎,可是我篤定,即使你不愛我了,你也不會害我的。”
“你——”
“名分上,你還是我的人,這個你是擺脫不了的。我沒有硬綁你回去,因爲我凡事都爲你考慮,容兒,你都要三十的人了,這輩子就死心吧,叫他們也死心吧。否則,我做出什麼來,我可不敢保證。”
我對他的威脅還是害怕,因爲未來他們都在他的手上,可是腦袋裡還是現在圍着我老了轉開了,嘴動了半天才問道:“那麼你所謂的三年自由是什麼樣的?”
“我不碰你,也不在你不允許的情況下打擾你,但你還是我的人,更不可以把身心交出去。我不限制你的合理行動,也不強迫你做什麼,但你不可以拒絕我默默對你的好。如果我打動你了,你要順着自己的心,回到我身邊來。”
“不行,你這些話太模棱兩可了,我不同意。”
“怕自己動心嗎?你能控制好你自己不就好了?”
我想了想,現在頂着他侍妾的名分討厭極了,但自己跟他要休書早就知道是緣木求魚,如今連皇位都沒有換來那一張紙。可是現在原諒他也不可能,一輩子不原諒他吧,日後我又有求於他,他登位我也阻止不了,少不得將來伏小做低地俯就他,我又鑽進死衚衕了。
最後我想通了,救人是一定要的,於是推出結論,我一定會在他身邊,纔好跟十三十七聯合行事。而在他身邊,我就會痛苦,除非我不愛他了。那麼我該把全部精力放在抗拒自己愛他這個問題上了。
我半天不說話,老四說,“所以,容兒,歸根到底,你還是愛我,所以才拒絕我的,對吧?”
“呸,誰愛你這個老男人,都可以當曾爺爺了,還敢嫌棄我?老天爲證,我再也不會愛你這個老頭了!”
“是嗎?真的嗎?”老四忽然一臉邪笑,還挑了挑眉毛,就差沒吹口哨了,氣死我了。
“當然是真的,我,我對天發誓。”
“好,容夫人,那麼我們打賭吧,你敢嗎?”
“好!”
“三年爲約,我會讓你愛上我,那麼我贏,你乖乖做我的人。如果你到時心裡忘了我,那麼你贏,我放你走。”
“好!”我剛答應,就發覺不對了,三年之後就算我輸了,我也要留下來救人啊,“不行,等等,剛纔的不算,我想想。”
“不算,你再說一次?”他開始凌厲起來。
“就是不算,我要加一條,如果那時我不愛你了,我贏了,你要答應我三個要求。至於是什麼,到時再說。”
老四嘴角一彎,說,“好,三個要求,可以。”
我怎麼又覺得上當了,可又想不出哪裡不對,到時我只要求他放了老八、老九、老十就可以了,至於十四,估計他不會怎麼樣,大不了求十三。
“等等,老四,可不可以是五個要求?”
老四一笑說,可以。我嚇了一跳,直覺告訴我有問題,“你,你爲什麼笑?”
“你答應給我三年的機會,我志在必得,高興了,所以笑啊。”
“不對,你一定是有陰謀詭計,我要附加一條,到時候叫我發現你耍手段,就什麼都不算了。”
“哦,好啊。”
“你——我們寫字據。”
“好啊。”
我冷汗越來越多,到底怎麼回事啊?哪裡不對啊?他到底有什麼陰謀呢?忽然我眼前一亮,到時我即使愛他就矢口否認吧,那樣我怎麼都勝利了不是?我於是也學他,看着字據嘴角漸彎,老四卻哈哈大笑起來,我氣不過也學着大笑幾聲,引得丫頭們以爲我們和好了。
“不要笑了,笑就更老了?”
“你——給我滾!”我沒忍住到底拿起碗,不敢摔他身上,哐當摔地上了。
“哈哈,發怒老得也快。”
氣死了氣死了,我深呼吸,自己回屋生氣去了。反覆照鏡子,沒老啊,看起來也就和二十歲的時候差不太多啊,哪裡有贅肉啊?玉若她們也這個樣子啊。出來後到處問人,我老了嗎,丫頭們說沒有啊,問了一圈,後來我一看,不能當鄒忌,我得問路人才行,於是給丫頭備嫁妝的時候逛了幾天街,店家都跟我叫小姐,而我的打扮也的確不是夫人的樣子,也不是寡婦的樣子,唉,這事困擾了我幾天。
後來我想明白了,一定老四在激我,逼我亂陣腳,難道是那字據有問題,我反覆琢磨了,沒發現什麼啊,我惶惶不安地過了幾天。最後只有罵老四了,不知他耳朵熱沒有。
出正月終於迎來了兩個丫頭正式出嫁,我給她們畫好了妝,備好了妝奩,又一番語重心長的囑咐,弄得我真跟她們姐姐似的。蓮晴的婚禮也只是個形式而已,她也沒有什麼過多的嬌羞了,倒是溫紅,我好好地張羅了一番。
玄青就說,“小姐,行了,作爲孃家姐妹,該說的我們早都告訴她了,該做的我們也做了。”
“哦。對了,我忽然想起,你們倆同一天,我到誰家去啊?這可難辦了,早知道我就安排一人一天好了。”
“小姐,你還真是忙傻了”,玄青說,“十三爺早想到了,說上午是他家請客,晚上纔是九爺家裡擺宴。”
“哦,太好了,我是忙糊塗了,光惦記着集體婚禮了。”
結果上午在十三家就被一通灌酒,好容易回來睡了個覺,晚上又到老九那裡繼續喝啊吃啊。因爲我們經常在一起吃喝,所以並沒有分什麼桌,大家圍成了大圈坐在一起。
席間提到了我的丫頭們,老十問我,怎麼分丫頭沒有他的份,被我狠狠瞪了一眼。“你看好誰都沒用了,我的丫頭都出嫁了,不過你要什麼類型的,我可以給大哥培養,就怕你家裡的要獅吼了。”
十四這時還沒有走,雖然經常練兵,可是老九娶溫紅他還是到場了。看見我瞪老十、說老十他只是跟着笑,倒是瞅了個空悄聲問我,“分丫頭我不要,啥時候分小姐算我的份吧?”
我正喝湯呢,差點把我嗆到,太過分了,十四現在是水漲船高了,說話辦事絲毫不考慮別人啊,上次的事我還沒罵他呢。我低聲咬牙說,“十四,鑑於你最近的不良表現,我決定你出征那天我不去送你了。”
“什麼,你敢?”
“我不敢嗎,你得罪我了,我說到做到。”我將碗一放就要走。
“站住!”他一把拽住我袖子,被我一甩手放開。
一桌子人被我們吸引,老八到底問了,“從容,怎麼了?”
“十四弟”,老十也說,“你喝多了,得罪從容了?”
我站住了看了十四一眼說,“啊,我看見某人,忽然覺得噁心了,正要透透氣。”
十四笑笑說,“你是吃撐着了。”
“好,十四,你等着吧。”我到底離開桌子,去看看溫紅。
溫紅蓋頭還沒掀呢,得等老九來。我坐到她旁邊,“溫紅,快了,一會就該鬧洞房了,你也大方點。老九如果,如果脾氣——”
我還沒說完就被她攔住,“行了,小姐”,她把手放到我手上,“你不用擔心我,我只管做好自己的。”
“嗯,但是在這裡,有時女人們是要惹一身閒氣的,你也不要太軟弱,有事要及時告訴我。你不比蓮晴,十三爺脾氣好是其一,其二他福晉也是好人,府裡雖然不很富裕,但是比較和睦。這裡的女人也有討人厭的,不過你放心,我找老九震懾她們。你的性子穩妥又善良,我不擔心,如果有人故意找麻煩,你要鬥爭到底。”
“嗯。”溫紅答了,她是心裡有數的人,挨欺負的確有可能,所以我是隨時準備來給她助陣的。
“一切有我,我就把老九交給你了,盡你全力要他幸福。這個是給你的,一會換上。”
給了她一件特質的睡衣,還有兩套外衣,是她和老九的情侶裝。然後我擁抱了她,“溫紅,你也要幸福哦”,雖然看不到她的眼睛,但我知道溫紅會盡力做到的。
我出來了,想把老九拉到一邊囑咐幾句,可他看見我叫他,直接就說,“知道了,對她好,不會冷落她,管住其他的女人,不能叫人欺負她,還有嗎?”
“哦”,我想了想,“還有,如果她受委屈,我就親自替你收拾那些女人。要是你惹了她,麻煩就更大了。”
“知道了,我的小姨子!歡迎也來我家整頓門風!”老九帶點醉意,嬉皮笑臉。
“哦,對了,今晚不許——”
他一臉正經起來,“會的,不會晾着她的。”
我也有點不舒服,“老九,對不起——謝謝——我,我還想說,不要讓她覺得你是——”
“是因爲你纔對她好的,是嗎,我明白的,這些都是你的心願,我會幫你完成,不會讓你難受的。”
“胤禟,謝謝”,我差點涌下眼淚來,“祝你們比我幸福!還有,給你們的禮物交給她了。”
“好,我很期待。”
十四和老十還是那麼興奮,他們這些年到處鬧洞房,一年下來不知鬧了多少個,可還是樂此不疲。老九這會被一身紅裝映得臉色酡紅,眉目飛揚,神采出衆,蓋頭掀起來的剎那,露出了溫紅那美麗溫柔害羞的眼和一樣酡紅的臉色,我看着他們心裡真是高興。似乎覺得老九和溫紅就此得到幸福了,而我也很欣慰,對他負疚的心也喘出了一口悶氣。
這樣想着卻很奇怪地掉下淚來,我抹了一把,然後變出笑臉,跟他們一樣哈哈大笑起來,一邊起鬨叫喊,一邊手舞足蹈地笑鬧。老四就站在我旁邊,我也沒功夫跟他鬧彆扭,一直盯着這對新人。
十四大聲說,“九哥,溫紅也是我們就熟悉的,那就讓我們看看你們有多甜蜜吧?”
老十就會敲邊鼓,“是啊是啊,九哥表示一下!”
老九一臉笑意,“可以,可是你們既然都跟溫紅很熟悉,總該有禮物吧?”
老十倒愣了就說,“從容,從容,你有禮物吧?”
“我當然有,可現在問的是你們。”
“哦,好啊,我有”,老十於是翻了翻摘下來他的玉佩,“我說九哥,你還差這個啊,這下可以了,快啊,表現給我們看看。”
“別人也都有嗎?”大家紛紛說有,我不知老九要幹什麼,老九說,“好,既然都有心意,今天你們就可以憑藉真心來見證一下我們的幸福,現在我要讓大家知道,我胤禟,鄭重地把我未來的幸福交給溫紅,也要溫紅把她的幸福交給我。”說着他拉起溫紅的手,扶着她的腰,鄭重地在她脣上印下一吻,溫紅雖然不好意思,但是沒有掙扎。
我太激動了,想不到老九做得這麼漂亮,我想要跳起來,今天太完美了,老九太帥了。大家也都有點傻呆,我大喊一聲,“好!你們的幸福,我來見證。胤禟,溫紅,對你們的祝福永遠在我心裡。”說着我使勁拍巴掌,手都酸了,大家也鼓起掌來。又覺得想哭,反正是快樂的淚水。
我一點也不怕老九管不了他的女人,這些人精只要有心就一定可以保自己的女人無憂。
老十又呼喝起來,“好,九哥,做得漂亮!”
大家祝福的聲音此起彼伏,十四說,“九哥,那我們還出不出去喝了?”
老九看了看溫紅要說話,溫紅說,“我等你。”
“好。”
哇塞,簡直是太完美的一對了。我真比護小雞崽的母雞還高興了,老四在我身旁說,“好了,出去吧,像人家額娘似的。”
“我高興啊。”
又回到席面上,我現在是喝酒當水了,實在是興奮啊。老九就此放下了,我心裡就舒坦多了,老四一旁勸阻我別喝了,我當然不會給他面子。本來還未必喝多,可是他越勸我越來勁了,最後到底一路喊着經典的“我沒醉,我沒醉”回家了,於是我不知道也沒理會是老四送的我。
只覺得有人把我抱上車,逛逛悠悠回了家,有人餵我醒酒湯,我還一邊揮就手臂一邊說話,直覺以爲是玄青或凝綠,因爲她們雖然出嫁,可是還輪崗替我看家。
“玄青嗎,你沒看到,溫紅好幸福,我太高興了。拿開,我不要喝,我沒醉,沒醉……”不知什麼時候我就睡着了。
早起還是頭疼欲裂,唉,什麼好酒都不能多喝了,心裡又想不知溫紅三天後回門是什麼樣,好期待,起來喝了點粥,又散蕩一會好多了。
凝綠、玄青、冰橙都到齊了,問我昨天晚上的情形,我自然天花亂墜地講了一通,大家都很高興。
凝綠說,“小姐,你昨晚可真叫個醉啊,你那手一直呼扇着,差點打了四爺耳刮子。”
“他?昨晚他送我的?”
“是啊,他,他還餵了你醒酒湯,還給”,凝綠迅速地說,“還給你換了衣服。”
“什麼?你們——你們怎麼攔住他?”
“小姐,我們攔不住啊,後來一直是爺在屋裡,我看四爺的眼神哪裡敢說不用他啊?小姐——”
“他什麼時候走的?”
“今天早上。”
“什麼?”我連忙回想自己早上醒來沒什麼異樣啊。
凝綠馬上說,“小姐,你不用吧,你沒事,四爺是在以前那屋睡的。”
“啊,嚇死我了。”我忽然覺得丫頭們口氣不對,她們好像還在笑我,我義正言辭地下命令說,“以後不准他住進來,記住了,否則都給我回家去!”
“小姐,你要管,還是管四爺吧,我們哪裡管得住他?”玄青一邊笑一邊說。
“玄青——你一向就向着他,不如上他府上好了!”
“小姐,我是向着你們倆。其實,昨天晚上我也在,四爺他,他說了很多話,只是你迷糊着沒聽到。”
“他說話從來都是騙人的!聽不到最好!”
“可是,他——他提到年氏的事,他好像是吃了什麼纔有了那個孩子的。”
“什麼?吃了什麼?春藥嗎?那當時他怎麼不說?”
“小姐,我也沒太聽清,反正四爺大意是說他一天下午從十四府裡吃完滿月酒,回府上又喝了年氏的解酒的東西。小姐,你還是問問爺吧?”
“行了,沒準是他編的呢!就算那樣,你沒聽說他府上又有女人懷孕了啊?難道又吃了春藥?我看他怎麼也是有賊心!”我想起來心裡還是被恨意填滿。
“小姐,那你拋夫棄子都走掉了,還不許人家——”
“玄青——你跟他一樣討厭,看你男人也趁你不在搞大別人的肚子,你怎麼辦!”
“纔不會呢!他哪有那功夫啊?”玄青變成小女人樣子,嘟囔說,鬧得我們大家都樂了。
我心裡開始想這事了,年氏,看來想跟我較量了?不行,我不能原諒老四,一次是意外,次次難道都是意外?我纔不信,他一定是聯合了所有人編謊言騙我。心裡又開始起伏,壓下去又鼓起來,再壓再鼓,算了,等他來給我解釋吧。
沒兩天十四西行的日子要到了,聽說老四在自己府上親自給他餞行,十四也高興接受,兩人喝得大醉,十三、十七也做陪。我其實很想參加的,但老四沒請我,想想他們酒後壯言不禁十分神往。
後來還聽說老康提前找十四談了話,一番長情的囑咐,十四也豪情萬丈,惹得老康連連讚歎十四是愛新覺羅家的好男兒。
而我還真的沒送他,其實我是不想見他那意氣風發的樣子,也不想看他瞧我的眼神。想想將來的他有苦吃呢。可沒送歸沒送,心裡也不安生,最後還是把早就做好的如意結,兩面分別寫上“安康”和“凱旋”四字叫人送去。
他走了,玉若就常常來我這裡了,連帶孩子們,十四的孩子還真多。第一天玉若來時安置好了孩子,給了我一封信說,“自己看吧,爺叫我交給你的。”
我一愣,她又說,“看吧,他從不瞞我的。”
鬧得我大窘,玉若到底都知道了什麼啊?我還是一個人的時候展開信。
“從容:
如果可以,我真想叫你容兒。容兒,不知道你會不會那麼狠心真的不送我遠征。我希望你會來,可我知道你不會像我的某個妻子那樣說——爺,等着你回來。所以我勸自己即使你不來,我也會微笑踏上征途。
我現在在想你讀到這信時會是什麼表情呢,是滿連怒意,怨我那天輕薄了你?或者是也被我感動了,即使不爲我動心,也會爲我憂心?但我更希望你會有一絲絲動心,我知道多了是奢望,可我總想,一點點,一點點是會有的吧?是嗎,容兒,哦,叫從容也好,你會嗎?
我是真的怕我一去不返,雖然那也很值了。而我什麼都不牽掛,皇阿瑪和額娘有四哥,玉若他們跟你又好,我只是有點遺憾,遺憾你對我的溫柔太少,來不及見到就不能再見了。
從容,還是這麼叫你吧,你會高興。可你會盼着我回去嗎?我會回去的!那麼你可以答應我,我回去,溫柔對我一次嗎?我不奢求你的吻,你的身體,我只想要你溫柔的眼神,擔心的樣子,看到我時的欣喜,可以嗎?最後一句,好好照顧自己。
哦,還有,如果對四哥真的那麼恨,那麼就再給他一次機會吧。可如果不恨他了,那麼就試試愛我吧?我會幫你得到四哥的休書的。不過愛我好像很渺茫哦,我就把這個當做我得勝歸來的一個動力吧?再見,再見!
十四字”
我真的感到十四不是小孩子了,心中感動,眼睛水潤氤氳起來。十四,你做到了,我對你有一點點動心。可是,我不會有再多了,對不起,對不起!
再看見玉若的時候,“喂,你家爺要我照顧你呢?”
她看了我一眼,“好啊,姐姐,不過,爺也告訴我看着你呢,怕你又一衝動出走了。”
我笑笑,“不會了,幹了一次傻事,我可害怕了。”
“姐姐,爺他——”
“別說了,陪伴他一生的人是你,尤其是未來二十年。玉若,你放心。”
“我沒什麼不放心的,爺開心就好。”
我嘆了一口氣,她和那拉氏,甚至如風都一個樣,我怎麼就做不到呢?
我和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