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的確如輕盈的鳥兒一般翱翔起來。
戰北野凝眉望着那俏皮蹦跳在石階上的女子,她那紅豔豔的背影,在冷冽寒風中擺動如舞鴻,長靴踩出踢踢踏踏的聲響,在這漫山遍野簌簌搖動的樹木中,竟顯得那般清靈。她下了一方石階,突然轉身,烏黑的長髮遮住半邊絕色的面頰,她的眸光,卻比染了光還要明亮惹人,她見戰北野一直未動,含笑道:“走吧。”
又是那該死的醉人笑意!
戰北野覺得,顧天瑜若再這樣笑下去,他真的會剋制不住想要她的衝動。他掩下心底思緒,也快步跟上顧天瑜。這個女子,即使想要放縱,也只是那樣歡快的蹦躂着,然而,這樣便足夠了,她的腳步是他未見過的輕盈,他知道,她此時很快樂。
長階的盡頭越來越近,戰北野卻希望永遠也不要走完這漫漫長路,因爲,他更愛這樣瀟灑的她!即使只是望着她的背影,只要他知道,她是快樂的。
下了長階,顧天瑜長長呼出一口氣,她的面頰此時有些嫣紅,大概是因爲剛剛走了一路的原因。
戰北野微微蹙眉,有幾分關切道:“誰讓你走的這樣急?”
顧天瑜笑眯眯道:“沒事。”說罷,她竟然一把摟上戰北野的脖頸,極其自然道:“好了,我們走吧。”
戰北野僵硬着身子愣在那裡,望着此時面上無一分尷尬的顧天瑜,他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失落。他知道,顧天瑜並沒有接受他,她終究只把他當能灑脫對待的朋友,並要用行動和他的執着對抗,告訴他,他做一切,真的只是徒勞無功。
是麼?戰北野搖搖頭,他不相信這些!將顧天瑜攔腰抱起,戰北野便御風而行。這一次他比來時要迅疾的多,興許他知道,顧天瑜着急。
顧天瑜乖巧的窩在戰北野的懷中,她仰起臉,望着他因爲真氣消耗而有些蒼白的面色,心中有些內疚。
晌午十分,他們便回到了那地下行宮。兩人依舊是在墳墓那裡跳下,只是,顧天瑜有些訝異的望着站在那裡的燕小六和公子玉簫,看他們的模樣,臉上都有幾分焦急,是在等她回來麼?
燕小六見到顧天瑜,心中大石落下,高興道:“姐姐,你回來啦。”他並未去關心戰北野爲何會抱着顧天瑜下來,他看得出來,戰北野消耗了不少內力,這個男人對顧天瑜的真心是別人無法忽視的。
公子玉簫就沒有那麼自然了。他冷着臉望着顧天瑜二人,一雙原本就幽暗深沉的鳳眸中染上一層不知名的怒火,見顧天瑜極其自然的從戰北野身上跳下來,順勢還輕輕拂了拂袖上那本就不存在的拂塵,他的心中更加惱火。
顧天瑜自始至終便是這般漫不經心的模樣,只是戰北野知道,她在看到公子玉簫時,眼底閃過一抹欣喜,她還是高興,因爲公子玉簫在等她回來。
只可惜,他們都失望了。
顧天瑜微微擡眸,狹長的丹鳳眸中閃過一抹笑意,懶懶道:“你們怎麼在這裡?”
燕小六忙上前,有幾分苛責道:“姐姐也是,出去一夜未歸,可把我們擔心死了。”說罷他衝戰北野微微拱手,真誠道:“小六謝謝郡王爺代我照顧姐姐。”
戰北野擺擺手,望向顧天瑜的眸光依舊溫柔,他語氣淡淡道:“沒事。”
顧天瑜還在品味着那句“我們擔心死了”,公子玉簫就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冷聲道:“雲升,你爲何要對小魚兒如此?”
顧天瑜臉上那單薄的笑意,一瞬間分崩離析,取而代之的是她瞬間冷下來的雙眸,狠狠甩開公子玉簫的手,她的語氣再次恢復冷漠,淡淡道:“你在胡說什麼?”
公子玉簫望着一臉茫然無知的顧天瑜,他恨得咬牙切齒,冷聲道:“小魚兒她爲何會暈厥?雲升,我已經答應你爲你當牛做馬,任你差遣,你所有的命令我都沒有違背,可是你爲何還要折磨小魚兒?說!你究竟對小魚兒做了什麼?”
顧天瑜面色一冷,小魚兒……她有幾分懊惱的蹙眉,昨日沒有趕回來,她卻忘了小魚兒還在……
公子玉簫見顧天瑜面色微變,瞬間像得到了肯定答案一般,他冷哼一聲,怒斥道:“你果真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雲升,你如今已經貴爲女將軍,這麼多人供你差遣,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爲何還要折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
顧天瑜卻只是冷然一笑,她心繫小魚兒,當下也不與公子玉簫糾纏,只是轉身,準備離開。
公子玉簫卻上前,想要抓住她的胳膊,似一定要她說個明白。戰北野和燕小六卻已經一左一右護住了顧天瑜,他們的臉上,同樣凝重,望着公子玉簫的眸子,似恨不能將他立刻斬殺於刀下。
“雲升!”公子玉簫氣急敗壞的吼道,“你什麼時候變成了這般小人模樣?你有沒有想過,若少衡看到了你這番模樣,他該有多失望?”
顧天瑜的背影僵硬在那裡,四周,突然安靜異常。
顧天瑜緩緩轉身,此時的她,比任何時候都要清冷,然而,她的脣邊卻掛着冷淡疏離的笑意,“公子玉簫,我警告你,若你再提少衡一句,我便讓你和你的美嬌娘滾出去!”
“你!”公子玉簫攥緊拳頭,然而,小魚兒的性命堪憂,他哪裡敢違背顧天瑜的意思,遂此時他只能握緊拳頭,恨恨道:“我真是抑制不住厭惡你。”
顧天瑜身形虛晃,厭惡?呵呵,原來他只是厭惡麼?
“公子玉簫!我警告你一句,你若再放這些瞎屁!如過你再冒犯姐姐,縱然姐姐不願,我燕小六也定殺了你!”燕小六怒氣衝衝的警告道。他沒有回頭,卻能猜出顧天瑜此時的表情,無奈,她不准他說,關於小魚兒的事情,她一個字也不准他透露。
戰北野沒有說話,只是,他的劍微微轉動,那明晃晃的刀鋒,劃過公子玉簫的雙眸,似是要刺穿他一般,這警告,意欲鮮明。
顧天瑜卻只是清冷一笑,滿不在乎的挑挑眉道:“原來,你只是厭惡我麼?”那般輕巧的語氣,平淡到大家以爲她只是在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