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棄一笑道:“你先別忙,我還沒將話說完。”
別裡孩兒臉色一陣發白,還有要求,這人也太狠了吧,“將軍請講。”
“北疆的糧食也不是很多,但到也足夠你們度過這個冬天,除了一定數量的糧食,剩下的奴隸就算是我們買的,我會付給你們銀錢,還有就是貿易之事,我將在奴隸買賣開始一年之後,在白鹿原上建一個集市,作爲革宋貿易之地,以前大宋禁運的鹽茶等物我都可以賣給你們,但是這個集市的安全將由你們負責,如果出了什麼事情,我維你們是問。”
吳去在旁邊臉色一變,鹽茶以及鐵器一直就是大宋制約革蘭帝國發展的要訣,而今張棄竟然要和革蘭人作這樣的生意,其用意何在,但現在卻不是問的時候,心下不禁暗暗憂慮,張棄在擊敗張騰之後,每每乾綱獨斷,如此下去他將帶着我們走向何方,奴隸之事自己在宴會之前一點風聲也沒有聽到,自己尚且如此,別人就更別說了,跟了這樣的人到底是福是禍?
但是當張棄提出要購買革蘭奴隸的時候,吳去心中不禁暗自欽佩,這個可是一舉數得的好事,這奴隸貿易一旦展開,就不是那麼容易禁止的了的。一來可以彌補北疆人力之不足,再一個革蘭騎兵確實驍勇善戰,可以補充北疆軍力,三來南部草原的奴隸雖然不少,但一旦革蘭人嚐到了奴隸貿易的甜頭,結果只有一個,他們必然會向別的部落開戰,以求能獲得更多的奴隸,到那時,南部草原各部必定會與其他各部交惡,想不按照張棄的命令行事都不行了。
不提吳去憂喜參半的心情,別裡孩兒卻是心中大喜,奴隸的事先不去說它,反正草原上的奴隸多的是,有宋人有伊蘭人更多的是戰敗部落的士兵和族人,足夠換取糧食的了,這邊境貿易卻是草原各部期盼已久的事情,草原之上缺的就是鹽茶和鋼鐵,如果這位北疆之主說的是真的話,不出幾年,南部草原各部將是革蘭當之無愧的霸主,這樣的好事怎麼能不答應呢?
“如果將軍說的是真的,草原南部各部族必定會感謝將軍的恩德,從今往後,必定不負今日之盟,只是我這個妹妹………”
張棄看了一眼在旁邊依然惡狠狠看着自己的烏蘭格日娜,哈哈一笑道:“你們草原上不是有那麼一句話嗎,烈馬還要好的騎手來駕馭,回去告訴你們酋長,他最珍貴的禮物我收下了,其他細務你們就跟吳大人商議而定吧。”
其他衆人見大事已定,又都吵嚷了起來,難得見侯爺這樣高興,而且還能語含調笑,廳中難免有些湊趣之人插科打諢逗得大夥哈哈只笑,氣氛越發活躍。革蘭衆人也在私下了不時交頭接耳,想是正在商量怎麼分配利益之事。
吳去在旁邊卻是心中發寒,他跟隨張棄最久,也是在場衆人之中最最瞭解張棄之人,看張棄雖然臉帶笑容,但其中卻含着深入骨髓的陰冷,旁人或許不知,但吳去卻是知道的最是清楚,這位侯爺大人從不對人加以顏色,這次破了這麼個例,看來革蘭人沒有什麼好日子過了,於是看向那些還在沾沾自喜的革蘭人的眼光中也帶了些悲憫。
這時張棄站起身來,將手中的酒杯舉了起來,廳中衆人見張棄好像要有話說,頓時都靜了下來。
張棄朗聲說道:“我北疆經一年戰亂,時間雖然不長,但我北疆百姓何辜,遭此劫難,此皆我等守土不利之過,這一杯敬在戰亂中死難之人。”
說完將杯中之酒灑在地上,北疆衆將之中多是原北疆答應中將領,這時想到在革蘭入侵之時死難的故舊親朋無不黯然神傷,有些本就已經喝的有些多了的將領更是抱頭痛哭。吳去聽到這裡,腦中一個念頭電閃而過“收買人心”,他太瞭解這位大人了,張棄做事一向只顧利益,別無其他,今天說上這樣的一番話,絲毫不象他的爲人,在此時別無解釋,這時北疆已定,外患已除,這位大人開始收買人心了,心下不由大是安慰,看來當初跟了大人,真是沒有跟錯,大人才剛二十幾歲,就能有這樣的城府和眼光,以後前途將不可限量,自己等人到時自然水漲船高,更進一步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張棄又舉起手中的酒杯道:“我北疆軍中原本沒有孬種,但奸臣誤國,先有李德遠,後有張騰,使北疆平白遭此戰禍,皆此二人之過,這一杯敬在此役中戰死之將士。”
說完又將杯中之酒倒在地上,這時大廳之中再無他聲,只有張棄凝重的聲音在迴盪,北疆衆人滿臉崇敬的看着這位在自己心中已經神話了一般的侯爺,所有人心中這時的想法都差不多,眼前之人能帶領我們戰無不勝,能帶領我們殺敵建功,能給我們榮華富貴,這樣的人不去跟隨,還去跟着別人不成?
張棄自顧自又舉起手中已經斟滿的酒杯道:“這第三杯酒敬我們的盟友,願我們之間的情誼永存,我宣佈,從此以後,在這北疆地界,不分革蘭人,宋人,還是什麼其他人衆,皆一視同仁,不得有所歧視,願我們北疆在今後能同心同德,共建功業。”
說完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